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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错误的救赎 哈伦消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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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伦消失了。
整整三天,班德洛娱乐的高层乱成一锅粥,项目停摆,会议取消,但除了核心助理,没人知道总裁去了哪里。
第三天夜里,暴雨倾盆,整座城市都在雨幕中颤抖。
助理实在没办法,在凌晨两点拨通了夜星的电话,声音里带着试探:"夜星先生,哈伦总裁在郊区有一处私人别墅,平时心情不好会去那里......您要不要去看看?但我不敢去打扰......"
夜星抓起车钥匙就冲进了雨幕。
那是一栋位于半山腰的极简主义建筑,孤零零地矗立在黑暗中,像一头蛰伏的兽,沉默而危险。夜星按了很久的门铃都没有回应,他顾不上许多,翻过湿滑的围栏,在别墅的露台上找到了那个身影。
哈伦坐在湿透的木地板上,浑身被雨水淋得透湿,昂贵的衬衫黏在身上,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他手里捏着一个空酒瓶,眼神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夜空,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具被世界遗弃的躯壳。
这是哈伦的抑郁期深渊。世界是灰色的,呼吸是沉重的,连活着都是一种需要咬牙切齿才能维持的酷刑。
"哈伦......"夜星的声音在颤抖,混着雨声,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冲过去,跪在哈伦面前,不顾地上的积水和碎片,一把抱住了那个冰冷颤抖的身体。
哈伦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一尊失去生机的雕塑,连睫毛都不曾颤动。
夜星的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滚烫地砸在哈伦的颈侧。他紧紧抱着哈伦,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这具冰冷的躯壳。"我在呢,哈伦,我找到你了......别怕,我在这里。我不会走,我哪儿也不去。"
那一夜,夜星没有放手。他用自己的身体为哈伦挡住了冰冷的夜雨,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公司的事,说着自己妈妈病情好转的好消息,说着那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只为了把哈伦从深渊里拉回来,哪怕只拉上来一寸。
天亮时,雨停了。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像是一道苍白的伤口。
哈伦的眼睫颤了颤,终于恢复了焦距。
随着理智的回笼,双向情感障碍的躁郁期开始退潮,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自我厌恶和对失控的恐惧。他感觉到身上沉重的重量,闻到了夜星身上那股让他安心的味道——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着雨水的清冽——但这味道此刻却让他感到惊恐。
他被人看到了最狼狈的一面。他被人触碰了最脆弱的禁区。他对这个人产生了依赖,或者说,他允许这个人看到了他的软弱。
这是致命的错误。他的世界里不允许有软肋,软肋意味着被拿捏,意味着失控,意味着毁灭。
哈伦猛地推开夜星,力道大得让夜星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谁让你来的?!"哈伦的声音嘶哑,带着未散的戾气,像一头刚苏醒的困兽。
夜星捂着撞疼的肩膀,看着哈伦,眼中还残留着心疼:"哈伦,你昨天......你状态很不好,我很担心......"
"担心?你有什么资格担心我?"哈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夜星,眼神瞬间变得比暴雨夜还要冰冷,"夜星,你是不是觉得你救了公司总裁,就能上位了?就能从我这里拿到更多资源?"
夜星愣住了,脸色瞬间惨白:"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哈伦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的冷漠模样,仿佛昨夜那个脆弱的人只是夜星的幻觉,"签你进来是因为你有商业价值,不是让你来当保姆,更不是让你来窥探我的隐私。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我没有窥探,我是怕你出事......"夜星急切地想要解释,伸出手想要去拉哈伦的袖口。
哈伦厌恶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像是避开什么肮脏的东西。
"别碰我。"哈伦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这种廉价的自我感动,让我觉得恶心。你以为你在救赎我?别做梦了,夜星。你只是我养的一条狗,主人心情不好躲起来,狗却狂吠着找上门,你不觉得越界了吗?"
夜星僵在原地,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耳膜嗡嗡作响。
那句"恶心",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准地扎进了他最柔软的心脏。
哈伦看着夜星那双瞬间黯淡下去、蓄满泪水的眼睛,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那是他惯用的防御机制——通过伤害靠近他的人,来确保自己的绝对安全。他必须先推开,才能在对方离开之前,假装是自己选择了孤独。
但他不能停。一旦停下,他就会心软,就会沉溺,就会万劫不复。
"滚回去。"哈伦转过身,不再看他,背影僵硬得像一块铁板,"收拾好你自己,别让我再看到你这副可怜虫的样子。今晚还有个通告,别迟到。"
夜星站在原地,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掐出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他看着哈伦的背影,终于明白,昨晚那个在他怀里颤抖的灵魂,已经彻底死去了。或者说,那个灵魂从未真正存在过,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水,转身离开。步伐很慢,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死寂与决绝。
那是夜星第一次没有在哈伦面前低头顺从。
哈伦听着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才无力地靠在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他赶走了唯一的光,但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不再被光灼伤。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次,他亲手折断了夜星对他所有的爱意。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恨意与野心,在黑暗中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