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古代au18：天差地别 大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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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凌霄连同其精锐护卫队在官道上人间蒸发，岂是小事？京中震怒，皇帝接连下旨，责令刑部、大理寺并地方州县全力缉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而，这查访却处处滞涩，寸步难行。
黑风岭现场除了滚木礌石、打斗痕迹和昏迷后一问三不知的残存护卫与仆役，再无更多线索。
那伙“草寇”来得突兀，去得干净，手法利落得不像寻常山匪，未伤一人性命，只将人击晕掳走核心目标，这行事风格着实诡异。
朝廷派出的侦骑四出，将黑风岭周遭百里搜了个底朝天，也未发现大队人马隐匿或通过的痕迹。
凌霄与其贴身近侍，仿佛真被山魈鬼魅摄了去，了无踪影。
更大的壁垒在于人心与认知。
没人会怀疑到镇北侯江砚头上。
谁不知大皇子对这位侯爷“情深义重”、“恩宠非常”？江砚离京不过数月，还是大皇子亲自相送，情意绵绵。
更重要的是，幽州方面反馈迅速且“坦诚”：侯爷对殿下遇险之事“震惊痛惜”，已严令辖内各州县协助搜寻，并提供了一切便利。
至于那位同在幽州的六皇子凌骁？幽州上下，从将领到文吏，乃至市井百姓，口径出奇一致：六殿下安分得很，每日不是在军营刻苦操练，便是去向侯爷请教军务兵法，入夜常留宿侯府书房，钻研战策，勤奋得令人感佩。
这样一个“老实本分”、“潜心向学”的皇子，有何动机、有何时机去劫掠自己的皇兄？简直荒谬。
于是，所有的线索都断在了黑风岭那阵莫名其妙的山风里。
调查文书在一道道朱批与呵斥下堆积如山，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朝廷的视线，渐渐被引向“流窜作案的神秘悍匪”或“敌国细作破坏”等方向，幽州与江砚，反而因其“积极配合”与“毫无嫌疑”，更显清白。
真正的漩涡中心在镇北侯府地下幽深坚固的石牢之中。
这里，成了凌霄的无间地狱。
石牢阴冷潮湿，唯有高处一小扇铁栏窗透进惨淡的天光，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霉味与石壁的寒气。
他被精铁镣铐锁住四肢，活动范围不足三步，昔日锦绣华服早已换成粗糙肮脏的囚衣，头发散乱，面色晦暗，嘴唇干裂起皮。
尊贵的东宫太子，如今与待宰牲畜无异。
他并非没有尝试过挣扎，起初是厉声威胁，以皇子身份、以东宫权势、以父皇天威，呵令看守他的兵士放了他，许以重赏，承诺赦免甚至高官厚禄。
然而，那些沉默如石的玄甲军士，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利诱无效，便尝试更直接的贿赂。有一次，他趁一名年轻军士单独送饭时，压低声音，用尽毕生演技，做出悔恨哀恳之态，许诺只要递个消息出去，他日得返宫廷，必赐其黄金千两，官升三级。
那军士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
凌霄心中刚升起一丝渺茫希望，却见对方声音冰冷：“省省吧，殿下。侯爷之命，重于泰山。你的金子，留着下面花。”
说罢，将粗粝的饭食重重搁下，转身便走，不再多给一眼。
这些兵卒，皆是江砚从幽州军、从玄甲军中千挑万选、绝对忠诚的死士亲卫，他们或许不知晓全部计划，却深知侯爷曾受过怎样的屈辱，更清楚眼下这阶下囚是何等卑劣之人。
侯爷的命令，便是他们行动的唯一圭臬，凌霄的所有威逼利诱，在他们面前如同蚍蜉撼树，徒劳可笑。
朝廷搜寻无果，外援断绝，内无策应，凌霄被无边的黑暗与绝望包裹。
时间在石牢里失去了意义，只有送饭的固定时辰和窗外昼夜更替，提醒着他耻辱的囚徒生涯在一点点流逝。
他知道江砚和凌骁不会轻易放过他，那日堂上轻描淡写的“处置”，如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便会落下。
而这把剑，落下的日子很快便被确定了。
行刑前夜，凌霄在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
他疯狂地捶打石壁，嘶吼，咒骂，直到喉咙嘶哑出血，却只换来牢门外不耐烦的“闭嘴，留点力气”。
次日，天色未明，牢门被打开，涌入四名面容肃杀、体格魁梧的亲卫。
他们一言不发，两人上前卸掉镣铐，又迅速用浸过水的牛筋绳将他重新捆扎结实，另一人手中拿着一团干净的布巾。
凌霄瞬间明白了什么，拼命挣扎。
“不……你们敢！江砚！凌骁！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放开我——！”
嘶吼扭曲变调，在石壁间回荡，无人理会。
布巾塞入口中，他被粗暴地拖出石牢，拖向那血腥的结局。
……
与此同时，侯府书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江砚起得比平日略晚，坐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久久未翻动一页。
窗外鸟鸣清脆，他却似乎有些心神不属。
凌骁一大早便精神抖擞地过来了，他今日刻意收拾过，一身利落的靛蓝色箭袖常服，衬得人格外挺拔精神。
他凑到江砚身边，探手摸了摸江砚的手背，眉头立刻皱起：“手怎么还是这么凉？地龙烧得不旺么？”说着，便将那双手拢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轻轻揉搓着。
江砚由着他动作，没有抽回。
凌骁抬眼，仔细观察他的神色，小声试探：“侯爷，今儿个……那边‘办事’。你要不要……去看看？”
江砚垂下眼帘。
去看？去看凌霄受刑？去看那曾加诸他无数屈辱之人，如何被剥夺身为男子的象征？
他胃里猛地一阵翻搅，熟悉的恶心感再次泛上喉头。
他轻微地摇了摇头，脸色白了一分。
凌骁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卖乖的笑脸，用双手捧住江砚的脸，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对方的。
“那就不去！有什么好看的，没得脏了眼睛。”凌骁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那……你看我好不好？我今儿一整天都在这儿，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你看我练字？看我给你新得的宝剑开刃？或者……就看着我？”
他说着，还故意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
江砚怔了怔，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版的俊脸，心底的恶心竟被削弱了几分。
江砚微微一笑，伸出手，指尖轻轻推了一下凌骁的下巴，将他推开些许：“胡闹。”
这便是答应了。
凌骁顿时眉开眼笑：“那说好了！今天侯爷归我管！”他立刻跳起来，风风火火地开始张罗，“先用了早膳！我让他们把炖了一早上的燕窝粥端来，你得吃点暖和的。然后……对了，我昨儿得了一本失传的剑谱残卷，有几个地方看不懂，正好请教你！咱们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他说到做到，当真一整日都围着江砚打转，时而一本正经地铺开剑谱，与江砚讨论招式关窍；时而插科打诨，讲些军营里的趣事，试图逗江砚展颜；时而又安静下来，只坐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看着江砚处理公务或看书。
书房内，暖意融融，茶香袅袅，偶尔响起低低的交谈声或凌骁爽朗的笑声。
直到傍晚时分。
凌骁陪着江砚用了晚膳，又磨蹭了一会儿，觑着江砚神色尚可，才提起：“侯爷，那边……算是‘完事’了，气息还在，人也没废，就是以后……”他顿了顿，观察着江砚的表情，“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江砚放下茶盏，静默片刻，站起身淡淡道：“走吧。”
地牢最深处的囚室，已被简单清理过，凌霄被安置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薄被，面色灰败，嘴唇干裂，双眼空洞，仿佛魂灵已散。
一日之间，天翻地覆，从云端直坠地狱最底层，极端的痛苦与羞辱几乎摧毁了他所有的神智。
听到脚步声，那空洞的眼珠缓慢地落在了踏入囚室的两人身上。
当看清来者是江砚和凌骁时，他居然不顾重伤猛地挣扎想坐起，却因剧痛和虚弱又重重跌回，疼得呲牙咧嘴。
但这剧痛反而刺激了他，他竟不知从哪儿又生出一股力气，嘶声喊了出来：
“江砚……凌骁……你们两个……畜生！奸夫！母狗！你们不得好死！父皇……父皇一定会把你们千刀万剐！把幽州……踏为平地！你们……啊——！”
江砚停在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面色平静，静静地看着床上形容枯槁、状若疯癫的凌霄。
凌骁却没那么好的涵养，他眉头一拧，上前半步，挡在江砚身前少许，嗤笑一声：“阶下之囚，还敢狂吠？留你一条狗命，已是侯爷开恩！再骂一句，信不信我把你舌头也拔了！”
“你……你这杂种！野狗！也配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凌霄赤红着眼，死死瞪着凌骁，“还有你，江砚！你这！当初若不是我……你能有今天？！忘恩负义！无耻！”
凌骁火气上涌，正要反唇相讥，甚至想上前再做些什么——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凌骁瞬间噤声，他有些愕然地回头，看向江砚。
江砚见他回头，又顺势牵住了他的手，轻轻握住了凌骁的手指。
“走了。”江砚说道，声音清浅。
凌骁愣住了。
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脸上阴霾尽扫，眼睛瞪得溜圆，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连连点头：
“好嘞！”
他紧紧回握住，转身跟在江砚身侧，步伐轻快得快要跳起来，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着床上气息奄奄的凌霄，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古代au18：天差地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