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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反击 三年后·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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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国内
沈执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面前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CBD,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整个城市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他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档案,只看了三页,就合上了。
“就这些?”他问。
站在办公桌对面的人点了点头:“温以宁的背景很干净。海外留学,投行出身,后来跳到贺之舟的公司,五年前回国,现在是顶峰资本的MD。没有婚史,没有公开的恋爱记录,社交圈很小,除了工作需要几乎不参加任何应酬。”
沈执用食指轻轻敲着档案袋的边缘:“那灰色交易的事呢?”
“查到了。”那人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三年前,贺之舟跳槽的时候,温以宁为了留住一个客户,在交易报告里做了数据修饰。不违法,但如果传出去,足够让他在这个行业里身败名裂。”
沈执接过那份文件,翻开。里面的每一页都标注了时间、地点、涉及的金额和人员。他甚至拿到了那份被修饰过的交易报告的复印件。
“贺之舟拿这个把柄控制了他三年。”那人补充道,“温以宁在顶峰资本的项目,大部分都是贺之舟牵的线。与其说他是顶峰资本的MD,不如说他是贺之舟放在外面的白手套。”
沈执没有说话。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慢慢滑过,像是在触摸那些字里行间隐藏的故事。
三年了。
他找这个人找了三年。
第一年,他查遍了纽约所有的投行,找到的只是“温以宁已离职”的冰冷记录。第二年,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终于查到他回了国,进了顶峰资本。第三年,他等到了一个机会——温以宁接下了做空沈氏集团的任务。
而沈执,等来了他。
“出去吧。”沈执说。
那人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关上。
沈执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在想一件事——温以宁为什么要走?
三年前的那个早晨,他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边已经凉了。他以为温以宁只是去了洗手间,或者下楼买早餐。他甚至对着镜子练了一遍“早安,昨晚睡得怎么样”,语气要自然,不能太热情,也不能太冷淡。
但他等来的只有一张名片。
一张薄薄的、印着瘦金体字的、没有任何多余信息的名片。
沈执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睁开。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约温以宁。就说沈氏集团的沈执想跟他谈谈。”
电话那头问:“什么名义?”
沈执想了想:“做空的事。他想做空沈氏,我给他这个机会。”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城市的全景在脚下铺展开来,高楼林立,车流如织。他想起三年前纽约那个夜晚,温以宁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说“你不懂这个行业”。那时候他觉得温以宁身上有一种东西,让他想靠近,想了解,想打破那层壳看到里面的人。
后来他知道了,那种东西叫孤独。
只有真正孤独的人,才会在深夜的酒吧里对一个陌生人说那么多话。只有真正孤独的人,才会在天亮之后不告而别,因为留下来就意味着要解释,要面对,要承认自己其实也需要一个人。
沈执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关于灰色交易的文件。他翻开最后一页,那里有温以宁三年前在那个项目上的签名——字迹清瘦,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和三年前那张名片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沈执看着那个签名,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不是温暖的,不是善意的,而是一种猎手锁定猎物时的、笃定的、志在必得的笑。
“温以宁。”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一次,他不会让他走了。
当天晚上,沈执的私人会所。
温以宁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执正坐在沙发上泡茶。茶具是紫砂的,茶汤颜色清亮,整个房间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沈总。”温以宁站在门口,“您约的地方很别致。”
沈执抬起头,笑了笑:“温总客气了。请坐。”
温以宁在沙发上坐下,和沈执之间隔了一张茶几。他环顾了一圈这个房间——不大,但每一件家具都看得出价值不菲。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笔触老辣,像是真迹。
“温总看画?”沈执问。
“不太懂。”温以宁说,“只是觉得好看。”
“那就是懂了。”沈执给他倒了一杯茶,“真正懂画的人不会说那些专业术语。他们会说好看,或者不好看。其他都是装出来的。”
温以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入口醇厚,回甘悠长,是好茶。
“沈总约我来,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沈执放下茶壶,靠在沙发上。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比白天在会议室里看起来松弛了很多,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一分都没少。
“温总,”他说,“你的做空方案我看了。逻辑清晰,数据详实,风险控制也很到位。坦白说,如果不是因为我知道你在帮贺之舟做事,我可能会考虑跟你合作。”
温以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沈总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执笑了。
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温总看看这个。”
温以宁放下茶杯,拿起那份文件。他翻开第一页,瞳孔微微收缩——那是三年前那份被修饰过的交易报告的复印件。他翻了翻,后面几页是他和贺之舟之间的邮件往来、内部沟通记录,甚至还有一份贺之舟亲笔签名的授权书。
“沈总的资料准备得很充分。”温以宁的声音很平,但心跳已经加速了。
“我查了你三年。”沈执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温以宁听出了其中的分量——三年。不是三天,不是三个月,是三年。
“温以宁,”沈执叫他的名字,不是“温总”,是“温以宁”,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你还记得三年前纽约那间公寓吗?”
温以宁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发白。
沈执看着他的反应,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礼貌的、职业的笑,而是一种真实的、带着苦涩和释然的笑。
“你果然记得。”他说。
温以宁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文件,抬起头,看着沈执的眼睛。
“沈总,”他说,“三年前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
沈执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他看着温以宁,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复杂——有失望,有愤怒,有一种他努力压制了三年但此刻几乎要破土而出的东西。
“你不记得了?”沈执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不记得了。”温以宁说,“沈总,我每天见很多人,不可能每一个都记得。”
沈执盯着他看了五秒。
然后他笑了。不是苦涩的笑,不是愤怒的笑,而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彻彻底底的冷意。
“好。”他说,“那我们就谈现在。”
他把那份关于灰色交易的文件推到温以宁面前,用手指点了点。
“温以宁,我不需要你做空沈氏。我需要你帮我。”
温以宁看着那份文件:“帮什么?”
“做我的资产顾问。”沈执说,“以及——扮演我的恋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茶香还在空气中弥漫,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温以宁:“这是交易?”
“这是交易。”沈执点头,“你给我你想要的——你的把柄消失。我给你我想要的——你的时间和你的配合。”
“多久?”
“十二个月。”
温以宁垂下眼睛,看着茶几上那份文件。他的倒影映在紫砂壶光滑的表面,模糊不清。
他想说“不”。他想站起来,走出这扇门,把这一切当作一个荒唐的梦。但那份文件就躺在那里,白纸黑字,每一页都是他三年前犯下的错。
如果沈执把它交给媒体,他的职业生涯就完了。不是暂时性的挫折,是彻底的、不可逆转的终结。
“我需要看合同。”温以宁说。
沈执从茶几下面拿出另一个信封,推过来。
“合同我准备好了。”
温以宁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
五页纸,双面打印,字体工整。他逐条看下去,看到第五条的时候,手指顿住了——“经双方协商一致,在必要情况下可以对外宣示双方存在恋爱关系”。
他抬起头,看着沈执。
沈执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表情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猎手锁定猎物时的、笃定的、志在必得的光。
温以宁看了他三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