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疯批，我的合约情人失控了》追风的小尾巴

3、谈判桌 会议室里的

　　会议室里的光线很亮，亮得让人无处可藏。
　　温以宁看着面前那份文件，没有伸手去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眼角的细纹都没有动一下。但在那张无懈可击的面具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加速运转。
　　不是恐惧。
　　是计算。
　　他快速估算着这份文件的内容会造成的实际影响——不违法，最多算灰色地带。但如果传出去，那些本就不太信任他的客户会怎么想？那些还在观望的合作伙伴会怎么想？
　　在这个行业，名声就是一切。
　　他可以承受一次失败的做空，但他承受不起名誉的污点。
　　“沈总的资料准备得很充分。”温以宁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评价一份普通的行业报告。
　　沈执靠在桌沿上，姿势放松，但目光始终没有从温以宁脸上移开。
　　“温总不打开看看？”他问。
　　“不用看。”温以宁说，“我做过的事，我记得。”
　　“那就好。”沈执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温以宁，“温总，我不是在威胁你。”
　　温以宁没有接话。
　　沈执继续说：“我说过了，我不在乎你做空沈氏。那本来就是一堆烂摊子，谁爱要谁拿去。我只在乎一件事——”
　　他转过身，逆光站着，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谁在我背后捅刀子。”
　　温以宁：“我说过，不是针对您个人。”
　　“我也说过了，我不信。”沈执走回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和温以宁面对面，“温总，你做空沈氏，背后那几家对冲基金是谁牵的线？”
　　温以宁没有回答。
　　“让我猜猜。”沈执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贺之舟。”
　　这个名字落在桌面上，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
　　温以宁的眼皮跳了一下。
　　沈执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猎人看到了猎物的足迹。
　　“看来我猜对了。”他说。
　　温以宁沉默了。他知道贺之舟和这件事有关——他在接到做空任务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做空沈氏是贺之舟牵的头，那几家对冲基金都是贺之舟的老关系。
　　但他不知道沈执也知道这件事。
　　这意味着沈执查到了贺之舟，也意味着沈执查到了他温以宁和贺之舟之间的关系。
　　“温总，你和贺之舟之间的事，我不感兴趣。”沈执从桌上拿起那份文件，在手里转了转，“我只想知道，贺之舟让你做空沈氏，你拿了多少？”
　　温以宁：“这不是一笔交易。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正常？”沈执笑了一声，“温总，你帮贺之舟做事，他用你的把柄控制你，这叫正常？”
　　温以宁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执注意到了，但没有说破。他把那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回到温以宁面前。
　　“这份东西，我可以销毁。”他说。
　　温以宁看着他：“条件？”
　　沈执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怎么措辞。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温以宁身边，俯下身，双手撑在温以宁椅子的扶手上。
　　距离太近了。
　　温以宁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木质调的香水，淡淡的，不浓烈，但很有存在感。
　　“温总，”沈执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不要你做空沈氏。我要你——帮我。”
　　温以宁抬头看着他。
　　这个角度，他能看清沈执眼睛里的每一个细节。瞳孔是深棕色的，虹膜边缘有一圈金色的纹路。那双眼睛里有算计，有试探，还有一些温以宁读不懂的东西。
　　“帮你做什么？”温以宁问。
　　沈执直起身，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公司——执信科技的融资计划书。”他说，“我需要一个懂资本市场的人帮我搞定这轮融资。”
　　温以宁翻开计划书，快速浏览了一遍。
　　执信科技，成立于三年前，主营人工智能芯片设计。核心技术团队来自海外，已经流片成功，产品性能对标国际一线品牌。目前处于A轮融资阶段，计划募资5亿人民币。
　　温以宁看完，合上计划书，抬起头。
　　“沈总，您的公司很好。”他说，“但我的专业是做空，不是融资。”
　　“你以前在投行做过融资。”沈执说，“贺之舟的公司在纽约的时候，你是他手下最能拿项目的。”
　　温以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沈执查得够深的。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温以宁说。
　　“我不需要你做具体的事。”沈执说，“我需要你的脑子。我需要你帮我判断，哪些投资人靠谱，哪些是来捡便宜的。我需要你帮我谈条款，不让那些人在对赌协议里埋雷。”
　　温以宁沉默了几秒。
　　他在权衡。
　　沈执手里有他的把柄。这份文件一旦传出去，他在这行就不用混了。但如果答应帮沈执，他就等于背叛了贺之舟。贺之舟那个人，报复心极重，得罪他没有好下场。
　　这是一道两难的题。
　　“温总，”沈执像是看出了他的犹豫，“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贺之舟那边，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那是我的事。”沈执的嘴角又浮起那丝笑，“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帮不帮？”
　　温以宁看着沈执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野心，有算计，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欣赏，不是威胁，更像是一种……执念？
　　他说不上来。
　　但他知道，如果不答应，他今天就出不了这扇门。不是物理上的出不去，而是沈执会用那份文件让他付出比背叛贺之舟更惨痛的代价。
　　“我需要看合同。”温以宁说。
　　沈执的笑容加深了。
　　他站起来，走到会议室角落的文件柜前，拉开最上面一个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合同我准备好了。”他说。
　　温以宁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
　　一共五页纸，双面打印，字体是小四号的宋体，行距适中，看起来像是经过精心排版的。
　　他扫了一眼标题——《个人资产顾问服务协议》。
　　然后是甲方：沈执。乙方：温以宁。
　　往下看，第二条：服务内容。
　　2.1 乙方同意为甲方提供资本市场咨询服务，包括但不限于融资方案设计、投资人尽调、投资条款谈判等。
　　2.2 乙方同意在必要情况下，以甲方合作伙伴的身份出席相关商务活动。
　　2.3 乙方同意在甲方要求下，协助甲方处理与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沈氏集团相关方）的商业谈判。
　　温以宁的目光在2.2条上停了一下。
　　“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出席相关商务活动”——这句话的措辞很微妙。既不是“员工”，也不是“顾问”，而是“合作伙伴”。这是一个模糊的定位，可以往任何方向解读。
　　他继续往下看。
　　第三条：服务期限。
　　3.1 本协议有效期为自签署之日起十二个月。
　　3.2 协议期满前三十日，双方可协商续约。
　　第四条：报酬。
　　4.1 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标准为每月人民币二十万元。
　　4.2 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符合乙方工作需要的办公场所及配套设施。
　　4.3 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必要的行政支持，包括但不限于交通、住宿等差旅安排。
　　温以宁看到第五条时，手指顿了一下。
　　第五条：附加条款。
　　5.1 乙方同意在协议有效期内，配合甲方出席必要的社交活动，包括但不限于商务晚宴、行业会议、投资人见面会等。
　　5.2 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的单身身份有利于本协议项下服务的开展，故乙方同意在协议期内对外维持单身状态。
　　5.3 甲、乙双方同意，在必要情况下可以对外宣示双方存在恋爱关系，以利于本协议项下服务的顺利实施。
　　温以宁抬起头，看着沈执。
　　沈执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平静，像是在等一个理所当然的答复。
　　温以宁：“第五条是什么意思？”
　　沈执歪了歪头：“字面意思。”
　　“你需要我假扮你的男朋友？”
　　“合作伙伴。”沈执纠正道，“是合作伙伴。只是在某些场合，别人可能会误会。”
　　温以宁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合同放在桌上，推到沈执面前。
　　“沈总，这个条件我不能接受。”
　　沈执没有意外，也没有着急。他把合同拿起来，翻到第五条，用食指点了点那段文字。
　　“温总，你不接受这个条件，我就不销毁那份文件。”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沈执说，“是交易。我给你你想要的——你的把柄消失。你给我我想要的——你的时间和你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