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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猎物 沈氏集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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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集团的办公大楼坐落在城市新区的核心地段,二十八层的玻璃幕墙映着早晨的阳光,像一把利剑插在金融区的版图上。
温以宁的车停在地面访客车位。他看了看表——九点四十五分,提前十五分钟到达。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赴约从不迟到,也从不早到超过十五分钟。太准时显得急切,太早显得廉价。十五分钟,是一个经过精确计算的时间窗口。
他对着后视镜理了理领带,推门下车。
大堂的前台已经有人等候。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迎上来:“温总,您好。沈总让我来接您。”
温以宁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向电梯。
电梯上行时,女人主动介绍:“沈总正在会议室等您。今天董事会的其他成员也在,沈总说先跟您单独谈一谈,再一起开董事会。”
温以宁没有接话。他在心里快速盘算——先单独谈,再一起开董事会。这意味着沈执想先跟他私下接触,摸清他的底牌,再在董事会上应对。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谨慎。
电梯在二十三层停下。女人带着他穿过一条走廊,推开一扇木门:“温总,请。”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八把椅子。落地窗正对着东面,阳光洒在光洁的桌面上,晃得人有点睁不开眼。
一个人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黑色西装,宽肩窄腰,身形挺拔。阳光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锐利的轮廓。
温以宁走进会议室,门在身后关上。
那个人转过身来。
二十六岁,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剑眉星目,棱角分明,嘴角噙着一丝笑。但那双眼睛比照片上更冷,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似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沈执的目光落在温以宁身上,从脸扫到脚,又从脚扫回脸,然后那丝笑纹加深了一点。
“温总。”他伸出手,“久仰。”
温以宁握住他的手:“沈总,久仰。”
双手交握的一瞬间,温以宁感到对方的手指微微收紧。不是试探,是不由自主。
沈执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然后恢复了正常。
“请坐。”他松开手,指了指长桌一侧的椅子,自己则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四目相对。
沈执没有先开口。他用左手食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始终停在温以宁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温以宁先开口:“沈总,我的来意您应该已经清楚了。”
“清楚。”沈执点头,“你要做空我的公司。”
他说“我的公司”时,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温以宁:“不是针对您个人,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沈执笑了一声:“温总,我虽然是私生子,但我不是傻子。正常的商业行为?你背后那几家对冲基金加起来可以做空半个市场,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因为您的公司有被做空的价值。”
“价值?”沈执重复这个词,像是品味其中的讽刺意味,“温总说话真有意思。做空我,是因为我有价值。那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温以宁没有被他的语气影响。他翻开文件夹,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沈总,这是我们的方案。您可以先看一下。”
沈执没有看。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目光依然钉在温以宁脸上。
“温总,我们以前见过吗?”
这句话来得突兀。
温以宁抬眼看他,面无表情:“没有。”
“是吗?”沈执歪了歪头,“我觉得你有点眼熟。”
“可能是行业会议。”温以宁说,“这个圈子不大。”
沈执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可能是吧。”
他这才拿起那份文件,翻看起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温以宁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执翻文件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款式简洁。
那枚戒指上没有刻字,也没有镶嵌任何宝石。但温以宁注意到,沈执翻文件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块薄茧。
这是长期写字的人才会有的痕迹。
在这个大部分人都用键盘的时代,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还保持着手写习惯,要么是刻意为之,要么是他学生时代留下的印记。
沈执合上文件,抬起头。
“方案做得不错。”他语气里没有褒贬,“逻辑清晰,数据详实,风险控制也考虑到了。难怪温总是在业内有名的操盘手。”
“沈总过奖。”
“不过——”沈执话锋一转,“温总有没有想过,我这个公司,你可能做不动?”
温以宁:“任何公司都可以被做空,只看筹码够不够。”
“筹码。”沈执重复这个词,又笑了,“温总,你查过我的底吗?”
“查过。”
“那你应该知道,我没有退路。”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温以宁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没有退路的人,不会按照常理出牌。
温以宁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沈总,商业谈判不靠悲情牌。”
沈执的笑容收了。他的眼神变冷,像是在温以宁脸上寻找什么破绽。
“这不是悲情牌。”他说,“这是事实。温总,你做了这么多年投资,应该知道,事实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对视了五秒。
然后沈执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温以宁。
阳光打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总,”他开口,声音低了一点,“你知不知道,你做空沈氏,其实是在帮我的忙?”
温以宁没有说话。
沈执转过身:“沈氏控股的债务压顶,那些老家伙一个个都在找接盘侠。你做空,股价跌,那些质押了股票的老家伙就得追加保证金。他们没钱,就得卖股票。谁接?我接。”
温以宁:“所以您是希望我做空的。”
“我是不在乎。”沈执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向温以宁,“但我在乎另一件事。”
“什么事?”
“谁在我背后捅刀子。”
他的目光太直接,太锐利,像一把刀抵在温以宁的喉咙上。
温以宁没有回避,也没有退缩。他看着沈执的眼睛,平静地说:“沈总,这不是针对您个人。”
“你说过了。”沈执直起身,“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我喜欢知道,谁在跟我玩。”
他走到会议室的另一边,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温以宁面前。
温以宁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他五年前在贺之舟公司做的一个项目的内部备忘录。内容本身不敏感,但有一个细节——当时为了快速通过审批,他默许了贺之舟对某些数据的修饰。
不违法,但足以让他在行业内名声扫地。
温以宁抬起头,看着沈执。
沈执靠在桌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温总,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条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