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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温以宁的动摇 窗外的天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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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
“时予,”温以宁忽然开口,“我好像……有点分不清了。”
宋时予看着他,没有追问。
“分不清什么?”他问。
“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
温以宁看着手里的酒杯,红酒在杯壁上挂出暗红色的酒泪,“合同是真的,关系是假的。但我有时候……会觉得是真的。”
宋时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别分。”
温以宁抬起头看着他。
“有时候,”宋时予说,“真和假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这个关系里,感觉怎么样。”
温以宁想了想:“我感觉……比以前好。”
“那就够了。”
“可是——”“可是什么?”
宋时予打断他,“可是你怕这是假的?可是你怕自己当真了对方只是在玩?可是你怕受伤?”
温以宁沉默了。
“温以宁,”
宋时予的声音放轻了,“你怕的这些东西,跟你签不签合同没有关系。就算你跟他正常恋爱,你也会怕。因为你就是这种体质——遇到好事先怀疑,遇到坏事先自责。”
温以宁放下酒杯,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你说得对。”他说,“我就是这种人。”
“所以别想了。”
宋时予也靠在沙发上,和他并排躺着,看着天花板,“该干嘛干嘛。合同到期了再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时予,”温以宁忽然说,“你说两个病人在一起,会怎样?”
宋时予想了想:“要么互相治愈,要么互相毁灭。”
“你觉得我们是哪一种?”
“现在看,像是互相治愈。”
宋时予转头看着他,“但你得配合治疗。”
温以宁笑了。
不是礼貌的笑,不是一闪而过的笑,而是一种被朋友的话戳中了心事之后的、无奈的、但也是温暖的。
宋时予看着他笑,也笑了。
“温以宁,”他说,“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多笑笑。”
“你今天第二次说这话了。”
“因为你今天笑了两次。比我过去三年加起来看到的都多。”
温以宁愣了一下。
三年。
他过去三年,在宋时予面前,只笑过两次。
温以宁坐起来,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
“时予,”他说,“我可能真的动心了。”
宋时予看着他,目光复杂。
不是惊讶,不是意外,而是一种“终于来了”的了然。
“我知道。”
宋时予说,“你从签合同那天起就动心了。你只是到今天才肯承认。”
温以宁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那我怎么办?”他问。
“什么怎么办?”
“动心了怎么办?”
宋时予看着他,认真地说:“温以宁,你三十三岁了。你不是十八岁的小男孩。动心了就动心了,不用怎么办。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别再用合同当借口。”
温以宁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彻底黑了,万家灯火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面上。
温以宁看着那些光,想起沈执带他去江边吃饭的那个晚上,江面上的灯火也是这样的碎成一片。
“时予,”他说,“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宋时予笑了,笑得很温和:“朋友就是干这个的。”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温以宁送他到门口。
宋时予换好鞋,转身看着温以宁。
“温以宁,”他说,“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什么?”
“我喜欢过你。”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感应灯灭了,只剩玄关的灯还亮着。
温以宁看着宋时予,愣住了。
“大学的时候,”
宋时予的声音很轻,“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努力、也最孤独的人。我想靠近你,但你不让任何人靠近。”
他笑了笑。
“后来我学了心理学,才知道你那种情况叫回避型依恋。你对谁都保持距离,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怕被抛弃。”
温以宁没有说话。
“再后来,”
宋时予继续说,“我遇到了现在的女朋友。她让我知道,有些感情不需要结果,只需要过程。我喜欢你,但我不需要你回应。我做你的朋友,比做你的恋人更合适。”
他拍了拍温以宁的肩膀。
“所以你别有负担。我说这些,不是要你回应什么。只是想说——温以宁,你值得被爱。不管那个爱你的人是沈执,还是别人,你都要相信,你值得。”
温以宁站在门口,看着宋时予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宋时予朝他挥了挥手,笑了一下。
温以宁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只剩玄关那盏还亮着。
他想起大学的时候,宋时予总是在他熬夜复习的时候给他带宵夜,在他被导师骂的时候陪他喝酒,在他失恋的时候听他讲那些他从来不对别人讲的事。
他以为那是友情。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只是友情。
但宋时予从来没有说破。
他用十几年的时间,把一份没有结果的感情,酿成了最纯粹的友情。
温以宁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还有两个酒杯,一个是他用的,一个是宋时予用的。
杯壁上残留着红酒的痕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拿起手机,翻到沈执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今天早上的“好”。
温以宁看着那个“好”字,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他发了一条:今天谢谢你。
沈执秒回:谢什么?
温以宁:骑马。
沈执:你开心就好。
温以宁看着那四个字——“你开心就好”。
不是“合同没写”,不是“这是我的附加服务”,而是“你开心就好”。
温以宁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着沙发,闭上眼睛。
宋时予说“你值得被爱”。
沈执说“你开心就好”。
他想信他们。
但他更想信自己——信自己值得,信自己可以,信自己不会在得到一切之后,又失去一切。
温以宁睁开眼,拿起手机,给沈执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我做饭。
沈执:真的?
温以宁:嗯。
沈执:那我明天不加班。
早点回来。
温以宁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
不是礼貌的笑,不是一闪而过的笑,而是一种期待的、温暖的、像是在说“我等你回来”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