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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一个周末 周六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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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晨,温以宁正在书房看财报,手机震了。
沈执:换衣服,今天出门。
温以宁:去哪?
沈执:骑马。
温以宁看着这两个字,皱了下眉。
他打了三个字:我不会。
沈执:我教你。
温以宁犹豫了几秒。
合同第3.2条写得很清楚——“乙方同意在协议有效期内,配合甲方出席必要的社交活动”
骑马算社交活动吗?
不算。
骑马算合同范围内的义务吗?
也不算。
他正要回复“不去”,沈执又发了一条:合同没写,但这是附加服务。
不收费。
温以宁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几秒,然后打了两个字:几点?
沈执:十点。
穿运动装。
温以宁放下手机,走到衣帽间,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套运动装。
那是他三年前买的,只穿过一次,标签还没拆。
深灰色的卫衣和黑色运动裤,简单,不张扬。
他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镜子里的自己比平时穿西装时年轻了好几岁,金丝眼镜还在,但没有了衬衫领带的束缚,整个人看起来松弛了一些。
温以宁摘下眼镜,换了一副隐形眼镜。
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司以外的地方不戴眼镜。
他走出房间,沈执已经在玄关等了。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Polo衫和卡其色的休闲裤,看起来很清爽,像个大学生——不,二十六岁的人本来就不老,但今天看起来格外年轻。
沈执看到温以宁,愣了一下。
“怎么了?”温以宁问。
“没戴眼镜?”
“戴了隐形。”
“哦。”
沈执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走吧。”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城郊的一个马术俱乐部。
俱乐部占地面积很大,有室内和室外两个马场,还有一排排整齐的马厩。
沈执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笑着喊“沈先生”,然后递给他两套骑马装备。
“你穿这个。”
沈执把一套装备递给温以宁。
温以宁接过装备,走进更衣室。
装备很齐全——头盔、护甲、马裤、马靴,每一件都是他的尺码。
他换好装备出来的时候,沈执已经在马场边等着了。
他骑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手握缰绳,看起来像是从马术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
“上来。”
沈执朝他伸出手。
温以宁看着那匹马,又看了看沈执伸出的手:“我自己有马。”
工作人员牵来一匹棕色的马,体型比沈执那匹小一号。
温以宁踩着马镫,翻身上马,动作不算熟练,但也不生疏。
沈执看着他上马的姿势,笑了:“你说你不会骑。”
“我说我不会,但我没说我完全不会。”
温以宁握着缰绳,调整了一下坐姿,“十年前骑过一次。”
“十年?”
“嗯。”
沈执的笑容收了一点:“那你小心点。跟在我后面。”
两人骑着马慢慢走进马场。
温以宁的马很温顺,跟着沈执的黑马亦步亦趋,不用怎么指挥。
沈执骑在前面,偶尔回头看看温以宁,确认他没有掉队。
“温以宁。”
沈执叫了一声。
“嗯?”
“你放松点。你的背太直了。”
“我背本来就直。”
“不是那种直。”
沈执勒住马,让黑马停下来。
他翻身下马,走到温以宁身边,“是太紧张了。骑马要跟着马的节奏,不是跟自己的节奏。”
他伸手调整温以宁的坐姿——扶住他的腰,往后推了一点;按住他的肩膀,往下压了一点;掰开他握着缰绳的手指,让他放松。
“你这样,”
沈执站在马侧,仰头看着温以宁,“试试看。”
温以宁按照他说的调整了姿势。
马走了几步,他确实觉得比刚才稳了一些。
“好一点了。”他说。
“那就继续。”
沈执翻身上马,骑着黑马在前面带路。
风很大,吹得马场边的白杨树哗哗作响。
温以宁骑在马上,跟着沈执的背影,看着他在阳光下被风吹起的衣角。
沈执的骑术很好,人和马像是长在一起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
“温以宁!”
沈执回头喊他,“加速!”
他一夹马腹,黑马小跑起来。
温以宁犹豫了一下,也学着夹了一下马腹。
棕马跟着小跑,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的头发飞起来。
“再快!”
沈执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黑马已经跑起来了,四蹄翻飞,扬起一片尘土。
温以宁的棕马也加快了速度,但始终落后几步。
他握着缰绳,身体跟着马的节奏起伏,风吹在脸上,冷,但很舒服。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没有计算,没有权衡,没有任何需要思考的东西。
只需要跟着马,跟着风,跟着前面那个人的背影。
跑了两圈,沈执慢下来,让马散步。
温以宁跟上来,和他并排。
“怎么样?”沈执问。
“还行。”
“累吗?”
“不累。”
沈执看着他,笑了。
风把温以宁的头发吹得很乱,有几缕垂在额前。
他没有戴眼镜,整张脸露在外面,比平时看起来柔和了很多。
“温以宁,”沈执说,“你不戴眼镜好看。”
温以宁伸手把头发拨到一边:“戴眼镜也好看。”
“你不是说自己不好看吗?”
“我没说。是你说的。”
沈执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工作人员,然后走到温以宁的马旁边,伸出手:“下来吧。”
温以宁踩着马镫,想自己下来,但脚在马镫里卡了一下,身体往前一倾,沈执一把接住了他。
双手抱住他的腰,稳住了他的身体。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温以宁能听到沈执的心跳。
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那心跳的力度——不是平稳的,是加速的。
“合同没写,”
沈执在他耳边说,“但这是我的附加服务。不收费。”
温以宁站稳,推开他的手:“我自己能下来。”
“但你刚才差点摔了。”
“没摔。”
“我接住了才算没摔。”
温以宁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转身走向休息区,沈执跟在后面。
休息区有椅子和桌子,桌上摆着矿泉水和水果。
温以宁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沈执站在他旁边,也拿起一瓶水,但没有喝。
他把水瓶握在手里,看着远处的马场。
“温以宁,”他说,“你今天开心吗?”
“还行。”
“还行是多少分?”
温以宁想了想:“七分。”
“那平时呢?”
“六分。”
“那我让你多了一分?”
“可能吧。”
温以宁拧上瓶盖,“别太得意。只是可能。”
沈执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他把水瓶放在桌上,转身面对温以宁。
“温以宁,”他说,“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你永远在给自己留退路。‘还行’不是‘好’,‘可能’不是‘是’,‘合同’不是‘我愿意’。”
温以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今天,”
沈执继续说,“你说‘可能’的时候,你的眼睛里没有犹豫。”
温以宁移开目光,看着远处的马场。
白杨树的叶子在风中翻飞,绿色的背面和灰色的正面交替出现,像无数只眼睛在眨。
“沈执,”他说,“你观察力太强了。强到让人不舒服。”
“那你就习惯。”
两人站在休息区,谁都没有再说话。
风从马场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远处有人在骑马,马蹄声哒哒哒的,像时钟的滴答声。
温以宁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已经三天没有吃阿普唑仑了。
不是因为忘了,是因为不需要。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沈执说的“多了一分”。
但他知道,这个人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不需要药物来让自己平静。
这不是合同能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