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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清晨 阳光从窗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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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纹。
温以宁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二十分。
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但比昨晚预期的好。
他以为自己会失眠到天亮,但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药效还没过,他居然睡了五个多小时。
他起床,洗漱,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客厅里很安静,沈执房间的门关着。
温以宁走到厨房,烧了一壶水,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坐在餐桌前,翻开手机看消息。
几条工作消息,几条新闻推送,没有沈执的。
他喝了口咖啡,觉得今天的咖啡比平时苦了一点——也许是水放少了,也许是心情不一样了。
七点四十分,沈执房间的门开了。
温以宁没有抬头,继续看手机。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过来,越来越近,然后在餐桌对面停下。
沈执拉开椅子,坐下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T恤,头发还有点湿,应该是刚洗过澡。
脸上没有宿醉的狼狈,甚至比平时看起来更精神了。
“早。”
温以宁头也不抬。
“早。”
沈执的声音有点紧,像是在犹豫什么。
温以宁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着沈执。
沈执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秒,沈执先移开了目光。
“我昨晚说什么了?”
沈执问,语气尽量随意,但温以宁听出了其中的试探。
温以宁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你说你爱我。”
沈执的脸色变了。
不是脸红,是那种一瞬间的、无法控制的、瞳孔放大、嘴唇抿紧的变色。
温以宁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原来这个人也会紧张,也会措手不及,也会因为一句话而方寸大乱。
“骗你的。”
温以宁放下咖啡杯,嘴角微微上扬,“你说你公司的估值至少再加一个零。”
沈执愣了两秒,然后松了一口气。
他把手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
“你吓死我了。”他说。
“你怕什么?”温以宁问,“怕你说爱我?”
沈执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站在水槽边喝完。
动作很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温以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后悔开那个玩笑。
不是因为不好笑——沈执的反应确实好笑。
而是因为沈执说“你吓死我了”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他从未听过的脆弱。
那种脆弱让温以宁意识到,沈执不是不怕被拒绝,他只是把怕藏得很好。
“沈执。”温以宁叫他。
沈执转过身,靠在厨房台面上,手里还拿着空杯子。
“你昨晚说的话,”
温以宁说,“你记得多少?”
沈执的手指在杯子上摩挲了一下:“大部分。”
“那你记得我说了什么吗?”
沈执看着他,目光认真了几分:“记得。”
两人对视了几秒。
温以宁先移开了目光。
他站起来,把咖啡杯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冲洗。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沈执把空杯子放在台面上:“上午去公司,下午跟赵明远的团队开会。”
“好。我十点到你公司。”
他关上水龙头,擦干手,走出厨房。
经过沈执身边的时候,沈执忽然说了一句:“温以宁,你昨晚说你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
温以宁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说那天早上你的手机在震,你的公司要垮了,你的导师带着你的客户跳槽了。”
沈执的声音很轻,“你说你怕叫醒我,你就走不了了。”
温以宁站在那里,背对着沈执。
“所以,”
沈执走到他身后,距离很近,但没有碰他,“你不是不想留下。你是不敢留下。”
温以宁的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沈执,”他说,“你知道就好。不用说出来。”
“我想说出来。”
沈执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听到了。你说的话,我每一句都记得。”
温以宁转过身,面对着沈执。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温以宁能看清沈执衬衫领口的褶皱——那是昨晚睡觉时压出来的。
也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那是宿醉留下的。
“沈执,”温以宁说,“昨晚的事,翻篇了。今天我们还有很多工作。”
沈执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好。翻篇。”
他让开一步,温以宁走出厨房,走向书房。
身后传来沈执的声音:“温以宁。”
“嗯?”
“你刚才说我爱你的时候,你的耳朵红了。”
温以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是热的。
他加快脚步走进书房,关上门。
门外,沈执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壁,仰头看着天花板。
嘴角带着笑,不是得意的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像是确认了什么重要事情的笑。
他拿出手机,给林小禾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下午的会,温以宁也会参加。
林小禾:知道了。
沈执看着那三个字,又发了一条:小禾,对他态度好点。
他不是贺之舟的人。
林小禾没有回复。
沈执把手机放进口袋,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餐。
煎蛋,这次他记得小火,蛋壳也没有掉进去。
虽然卖相还是不太好,但至少没糊。
他端着盘子走到餐桌前,看到温以宁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早餐。”
沈执把盘子放在桌上。
温以宁看了一眼煎蛋,沉默了一秒:“你做的?”
“嗯。”
“这次没有蛋壳?”
“没有。”
温以宁坐下来,拿起叉子,尝了一口。
嚼了两下,咽下去,表情没有变化。
“怎么样?”沈执问。
“能吃。”
沈执笑了。
他在温以宁对面坐下,也拿起叉子,吃自己那份。
两个人面对面吃早餐,谁都没有说话。
厨房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窗外的城市在晨光中慢慢苏醒,远处的高楼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
温以宁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叉子,拿起文件夹站起来。
“走了。”他说。
“我送你。”
沈执也站起来。
“不用。我自己开车。”
温以宁走到玄关换鞋,沈执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他。
温以宁系鞋带的动作很快,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站起来,拿起公文包。
“沈执。”
他拉开门的时候,忽然叫了一声。
“嗯?”
温以宁没有回头,背对着他说:“你昨晚说的那些话,我也记得。”
门关上了。
沈执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温以宁说“我也记得”。
不是“我不记得”,不是“你喝多了”,而是“我也记得”。
沈执靠在墙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嘴角的笑从温和变成了放肆,从放肆变成了傻气。
他想起五年前纽约那间公寓里,温以宁靠在床头看他的样子。
晨光落在温以宁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眼睛里有光。
那时候沈执想,如果这个人能一直这样看着他就好了。
五年后,这个人说“我也记得”。
沈执把脸埋进膝盖里,笑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