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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做空 温以宁站在 ...

  •   温以宁站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城市。
      华灯初上,金融区的写字楼像一根根发光的针,扎进灰蓝色的天幕。他摘下金丝眼镜,用镜布缓缓擦拭,镜片上映出对面大厦的霓虹。
      身后传来敲门声。
      “温总,沈氏集团的资料整理好了。”
      助理把一份文件夹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温以宁戴上眼镜,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他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沈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图,第二页是近三年的财报摘要,第三页是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男人站在股东大会的发言席上,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刀。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沈执,沈氏集团新任董事,持股12.7%。
      温以宁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三秒,然后翻到下一页。
      沈氏集团,成立于1992年,主营房地产开发,近年转型科技产业园。受母公司债务拖累,现金流紧张,股价较峰值下跌62%。母公司沈氏控股负债率高达87%,多笔债务即将到期。
      温以宁在白板上画出做空路径图。
      首先,通过二级市场建立空头头寸。然后,联合几家对冲基金,在沈氏控股的债务到期前集中抛售,引发市场恐慌。最后,低价收购沈氏集团的核心资产——科技产业园项目。
      每一步都计算精准,容错率控制在3%以内。
      他在白板右下角写下一个数字:预计收益,2.7亿。
      这是他今年操作的第三个做空项目。前两个,一个赚了1.8亿,一个赚了2.3亿。在这个行业,他就是那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每一家企业的病灶,然后拿走他应得的那一份。
      时钟指向晚上十点。
      温以宁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药瓶,倒出一片,就着冷水吞下去。瓶身上的标签写着:阿普唑仑,用于焦虑障碍。
      他拧上瓶盖,把药瓶放回抽屉深处。
      没有人知道他在吃这个。在别人眼里,温以宁是那个永远冷静、永远精确、永远不犯错的华尔街之狼。他不会焦虑,不会失眠,不会在凌晨三点醒来盯着天花板发呆。
      那是另一个人的事。
      温以宁关上电脑,拿起外套和公文包,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又在他身后一盏盏熄灭。
      电梯下行时,手机震了一下。
      沈执:温总,明天上午十点,沈氏集团董事会会议室。不见不散。
      温以宁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地下车库,黑色奥迪的车灯亮了一下。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驶出车库。
      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向后流逝。
      温以宁开着车,脑子里还在过明天的谈判策略。对方会拿什么条件来交换?沈执这个人,他查过了——二十六岁,私生子,母亲精神失常,从小不被家族承认,三年前用一笔来路不明的资金创办科技公司,去年借壳上市,今年杀回沈氏集团。
      这个人不好对付。
      不是因为他的商业手段有多高明,而是因为他没什么可失去的。一个人把底裤都押上了桌,任何理性的计算都会失灵。
      温以宁擅长对付理性的人。他和非理性的人打过一次交道,那一次,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执:温总看过我的资料了吧?有什么想问的,明天当面聊。
      温以宁这次回了。
      温以宁:好的,沈总。明天见。
      他没有加表情,没有加标点,简洁得像一封自动回复的邮件。
      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车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这是城市的老城区,路两边种着法国梧桐,树叶已经黄了大半,在路灯下泛着金色的光。
      温以宁的公寓在街尽头的一栋高层里。他把车停进车位,乘电梯上楼。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镜面的墙壁映出他的样子——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三十三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整体保养得当,看起来像刚过三十。
      他曾经觉得三十岁很遥远。三十岁的人应该安稳、成熟、有所成就。他确实成就了,但他不安稳,也不成熟。一个安稳的人不会在凌晨三点醒来盯着天花板,一个成熟的人不会在三十三岁还需要靠药物才能入睡。
      电梯门打开,温以宁走到自家门前,指纹锁滴了一声,门开了。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全部用灰白色调。这是他自己的房子,不是租的,但看起来像样板间——没有照片,没有多余的装饰,茶几上只有一本翻了一半的《投资银行学》。
      他把公文包放在玄关,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松开领带,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脸和电梯里的一样。
      温以宁打开水龙头,热水浇在脸上,雾气模糊了镜面。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低着头,水珠从下巴滴落。
      三秒。
      五秒。
      十秒。
      他直起身,用毛巾擦干脸,走出浴室。
      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水和另一瓶安眠药。他拿起药瓶看了看,又放下了。今晚吃了阿普唑仑,不能再吃安眠药。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任何花纹。
      他又开始想明天的事。沈执会怎么出牌?他会用股权做筹码,还是用债务做武器?或者,他会打感情牌——听说沈执这个人很会拉拢人,公司里不少老臣都被他收服了。
      温以宁翻了个身。
      他又想起那张照片。那个年轻男人的笑容,那双冷得像刀的眼睛。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不是在工作场合,不是在行业会议上,是在另一个地方,另一个时间。但他想不起来了。这种模糊的感觉让他不舒服,因为他习惯掌控一切,包括记忆。
      他把那个念头压下去,闭上眼睛。
      明天有硬仗要打。他需要状态,需要那张无懈可击的面具。他不会让任何人看到面具下面的东西。
      不会让任何人。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无数人在这个夜晚忙碌、狂欢、失眠。温以宁躺在灰白色的房间里,睁着眼睛,直到凌晨两点才终于入睡。
      他梦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某个昏暗的地方,光线很暗,看不清脸。但那个人在笑,笑得很温柔,像在叫他的名字。
      温以宁想看清那个人的脸,但他看不清。
      梦里的他很年轻,比现在年轻五岁。他也在笑,笑得和现在不一样——没有计算,没有防备,像个普通人。
      然后画面碎了。
      他被一个声音惊醒——手机闹钟响了。
      早上七点。
      温以宁睁开眼,坐起来。窗外灰蒙蒙的,又是一个普通的秋天早晨。他揉了揉太阳穴,下床,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脸恢复了冷静。
      昨晚的梦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打赢今天的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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