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疯批，我的合约情人失控了》追风的小尾巴

17、温以宁的失眠 温以宁坐起

　　温以宁坐起来，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那个白色药瓶。
　　阿普唑仑。
　　他倒出一片，放在手心里，看着那片小小的白色药片。药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像一颗微型的月亮。
　　他想起医生说“这个药不能长期吃，会依赖”。他也想起自己说“我知道，我只是暂时需要”。
　　暂时。
　　这个“暂时”已经持续了三年。
　　温以宁把药片放进嘴里，喝了一口水，咽下去。
　　药效不会立刻起作用。他需要等二十分钟到半小时，才能慢慢入睡。在这段时间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躺在床上，等。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这次他没有数呼吸。他让自己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明天的日程、下周的投资人会议、策反沈仲平方案的细节。那些东西是安全的，是可计算的，是不会让他心跳加速的。
　　但他想着想着，又想到了沈执。
　　沈执今天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用那份灰色交易的把柄来威胁我第二次”的时候，沈执回答“好”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像是他本来就想答应，只是在等温以宁开口。
　　温以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也许是因为，沈执说“好”的时候，声音很认真。不是谈判桌上的那种“我同意你的条件”，而是承诺。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承诺。
　　温以宁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药效开始起作用了，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思绪越来越模糊。在意识的最后一道防线崩塌之前，他想了一件事——
　　如果有一天，沈执不再需要合同来留住他，他会走吗？
　　他不知道答案。
　　但这一次，他不是害怕知道，而是害怕不知道。
　　温以宁终于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隔壁房间的灯还亮着。
　　沈执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温以宁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的——“合同也没写不可以。”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没有声音。安静得像没有人住。
　　但沈执知道温以宁在那里。在这个房子的另一端，在一扇关着的门后面，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就够了。
　　至少今晚够了。
　　沈执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
　　他想起温以宁说“我签了合同，违约金太高”时的语气——不是敷衍，不是借口，而是一种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愿意留下”的方式。
　　沈执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在想，也许有一天，温以宁会不再需要合同当盾牌。也许有一天，他会直接说“我不想走”，而不是把这句话包装成“违约金太高”。
　　沈执不着急。
　　他等了三年，不差这十二个月。
　　执信科技的办公室在科技园的一栋写字楼里，占据了整整三层。
　　温以宁第一次来的时候，注意到前台墙上写着四个大字——“执信科技”，字体凌厉，棱角分明，和沈执这个人一样。
　　“温总，这边请。”前台的小姑娘领着温以宁走向电梯。
　　电梯上行，在顶层停下。门打开，是一个开放式办公区，二十几个工位，大部分都坐着人。靠窗的位置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玻璃隔断，百叶窗半开着。
　　沈执坐在里面，正在打电话。他看到温以宁，朝窗外挥了挥手，示意他先进来。
　　温以宁推开门，在沙发上坐下。
　　沈执的电话很快结束了。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温以宁：“方案做好了？”
　　“做好了。”温以宁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策反你二叔的方案。你看看吧。”
　　沈执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是沈仲平的个人背景分析——资产状况、家庭关系、性格特点，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第二页是交易方案——沈执公司的部分股权，置换沈仲平手里的沈氏股份。第三页是估值模型——两家公司的估值对比、换股比例、税务筹划。
　　沈执一页一页看下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是不满意。
　　是太完美了。
　　“温以宁，”他合上文件，“你昨晚做到几点？”
　　“两三点吧。”温以宁的语气很平淡。
　　“你不是失眠吗？还熬夜做方案？”
　　温以宁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失眠？”
　　沈执愣了一下，然后说：“猜的。”
　　温以宁没有追问。他站起来，走到玻璃隔断前，看着外面的办公区。那些年轻人都在埋头工作，屏幕上全是代码和数据。
　　“你的团队不错。”温以宁说。
　　“还行。”沈执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就是缺一个CTO。现在的技术负责人是林小禾，但她是软件出身，硬件不是她的专长。”
　　“林小禾？”
　　“我的合伙人。”沈执指了指外面一个正在跟人讨论的短发女人，“就是她。”
　　温以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个穿着灰色卫衣和工装裤的女人，短发，不施粉黛，正在白板上画流程图。她的动作很快，说话也很快，看起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她多大？”温以宁问。
　　“二十七。”沈执说，“斯坦福计算机硕士，辍学跟我创业。”
　　“又一个辍学的？”
　　沈执笑了：“我认识的辍学者，都是天才。”
　　温以宁没有接话。他继续看着林小禾，注意到她偶尔会朝沈执办公室的方向看一眼，目光停留的时间很短，但频率不低。
　　那种目光他见过——在那些对沈执有想法的人眼里。
　　但他没有说话。这不是他该管的事。
　　“走吧，”沈执拿起外套，“我带你去见见她。”
　　两人走出办公室，林小禾正好讲完白板上的内容，转过身，看到沈执和温以宁走过来。她的目光在温以宁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沈执脸上。
　　“这就是那位‘未婚夫’？”林小禾的语气很平淡，但温以宁听出了其中的敌意。
　　沈执介绍：“温以宁，我的资产顾问。”
　　林小禾伸出手：“林小禾，CTO。”
　　温以宁握住她的手：“久仰。”

　　两人的手交握了一秒，然后松开。林小禾的目光在温以宁脸上又停了一下，然后转身对沈执说：“你过来一下，有个技术问题需要你拍板。”
　　沈执看了温以宁一眼：“你先去我办公室等我。”
　　温以宁点了点头。
　　他走回沈执的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看消息。玻璃隔断不隔音，他能听到林小禾和沈执的对话，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听出林小禾的语气比刚才更冷淡。
　　过了几分钟，沈执回来了。
　　“她不太喜欢我。”温以宁说。
　　沈执愣了一下：“谁？小禾？”
　　“嗯。”
　　“她不是不喜欢你，”沈执坐下来，“她是对所有人都不太热情。尤其是对投资人。”
　　“不是投资人的问题。”温以宁把手机收起来，“她喜欢你。”
　　沈执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多了。”
　　“我没有想多。”温以宁站起来，走到门口，“我只是提醒你，你的合伙人喜欢你，而我假扮你的恋人。这件事，迟早会出问题。”
　　“温以宁，”沈执叫住他，“你在吃醋？”
　　温以宁停下来，没有回头：“我在分析风险。这是资产顾问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