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洄游[赛博全息]》一枝半截

43、043 沈簇乱扑腾

　　佐伊为什么要找自己？
　　只这个念头出现，再抬头，佐伊已经走出十多米远，沈簇连忙跟上，紧紧跟在佐伊身后，垂着眼眸。
　　难道是因为佐伊察觉到了林建叶的账号被别人登录过？
　　是了，佐伊是特勤队队长，级别要比安保队队长高出许多，完全有可能有这种权限……

　　又觉得这个推论非常草率，沈簇果断否决掉。
　　那会是什么？
　　是什么原因让佐伊找到自己，还要让自己跟着她去某处？
　　沈簇双手不由自主攥住，莫非是因为自己平常表现好，被佐伊相中了，就和赛尤大佬一样，即将要加入特勤队执行某个任务？
　　沈簇眼睛亮了好几分，跟着佐伊走进电梯，听电梯外的齿轮运转声。电梯是往下降的，降到一楼，左转右转，抵达武器库。

　　佐伊为她配备了藏青色作战服，外面还套了一层很薄的、像纸一样的衣服，沈簇问：“队长，这是什么？”
　　佐伊说：“铅服。”
　　沈簇心里咯噔一下：“我们要去的地方有辐射？”
　　佐伊笑道：“怕了？”
　　沈簇用力拍在胸脯说：“我怎么可能会怕，这些都是对我的历练！”
　　佐伊又给了她一个小黑盒子，沈簇捏在手里，和小时候大人们用的BB机差不多，“这能实时监测你受到的辐射数据，佩戴在这个地方。”佐伊说完，在沈簇面前将自己的仪器佩戴在左胸口的口袋，沈簇也有样学样佩戴整齐。

　　佐伊又取下一把步枪扔给沈簇，沈簇连忙接住，手掌触碰到枪身的瞬间，就解锁了使用权限，难不成这些武器需要由级别比自己高的人亲自交给自己，才能解锁武器权限？
　　回想起电磁枪，也是赛尤在执行任务途中转交给她，她后面在武器库才有了使用电磁枪的权限。
　　大概是这样，沈簇握住怀里的步枪，有一定分量，枪托擦过手腕露出的皮肤，只感觉到枪有一丁点凉。
　　“这是自动式步枪。”佐伊也拿出同款步枪给沈簇教，“会压弹吗？”
　　沈簇掏出腰带别着的小包，从里面取出一盒子弹，一粒一粒压入弹匣。
　　佐伊说：“看到枪口包裹的管状物么？”
　　沈簇：“看到了。”
　　佐伊：“那是枪套，开枪时取下。”
　　沈簇取了一下，没取下来，用力一拔才拔掉，又把木质枪托拉出，举起步枪抵在肩膀处来回走动比划，“biu biu”了几声。

　　“对了，枪托记得”
　　后面的话佐伊还没来得及说，就看到沈簇已经将枪托拉了出来，像是中二病犯了似的朝天比划。
　　“怎么了队长？”沈簇抱着步枪问。
　　佐伊走到跟前，让沈簇抓弹匣的左手松开，指了指枪身左侧的两个位置：“先把保险打开，再拉前面的枪机，之后才能自动射击，顺序记住了没？”
　　沈簇点点头：“记住了，队长。”
　　佐伊：“出发。”
　　沈簇：“是！”

　　三分钟后，停泊在顶楼停机坪的直升机高速转动主旋翼与尾旋翼，整个机身前倾了好几秒，顺利飞上高空才平稳下来，朝远处摆去，不多时就消失在天际刺眼的光线中。

　　机舱内，沈簇戴着紧巴巴的耳机，听佐伊队长说直升机飞行的时候声音很大，耳机如果不稍微紧点，隔音效果会大幅削减，如果要谈话就把耳机旁边的话筒拉下来，话筒有降噪功能，可以摒弃震耳欲聋的隆隆声。
　　沈簇抬起胳膊放到门框凸起的地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勾动话筒，耳机夹得她脑袋疼，像是被夹在门缝中的核桃。
　　说起核桃，小时候她学着电视里的方法，把核桃放到门缝用力夹，核桃没裂，反倒是把门给弄坏了。
　　突然出现的儿时记忆让沈簇一愣，她闭着眼摇了摇脑袋，又偷偷看向旁侧的佐伊，佐伊是睁着眼目视前方的，沈簇垂下眼皮，把话筒摁到嘴边说：“佐伊队长，你为什么会选择我来执行任务？”

　　虽然知道能参加特勤队任务，平常表现必须要特别优秀，比如赛尤大佬，但沈簇还是想要从佐伊口中听到佐伊对她能力的肯定。
　　佐伊回看沈簇，沈簇咬住口腔旁侧的软肉，有些憧憬地望着面前的大佬，就见原本无表情的大佬弯着眉眼说：“听说你和赛尤很熟，她失踪了我得需要了解她的人跟在我身边去找她。”
　　沈簇微微一愣，悬起的心脏瞬间落空，她转回脑袋呆愣愣地注视着面前操作盘闪烁的红绿指示灯，双眼黯淡到没有丝毫光亮，很久，呆滞的眼神才重新聚焦：“赛尤姐失踪了？”
　　佐伊“嗯”了一声。
　　沈簇心脏稍稍悬起：“是发生什么事了？”
　　佐伊：“这需要抵达目的地我才能给你说。”
　　“……”
　　沈簇弯腰驼背窝在椅子中，整个人蔫蔫的。

　　操作台的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耳机将巨大的噪音削弱了不少，应该是抵达了潮湿的地方，头顶的云层开始变得浓白厚重，坠落下来的雨拍打在挡风玻璃，就像显微镜下不断乱窜的透明细长微生物，沈簇缓缓地合了一下眼，却感觉轻微的失重，她坐端脊梁骨隔着窗户往外看，发现前方的云层早已抛之后脑，眼前的，是一座直插云层的巨型烟囱，直升机貌似是要往烟囱内部的方向飞去。

　　沈簇的眼睛越睁越大，这还是她第一次以飞机俯瞰视角去看这种烟囱，其实她家的县城也有类似的，电视新闻里核电站也有这种特别特别大的烟囱，越看，沈簇越没了困意，可随着直升机缓缓下降，她却看清了下方烟囱的细节。

　　这不是烟囱，大老远看是个粗犷的巨型无盖圆柱体，但越靠近，越发现这些“弧形墙体”压根就不是纯粹的弧形，而是像被风吹过的云一般，有细碎的曲折崎岖，再往近，更没有实体，而是，云墙。
　　沈簇看向佐伊：“队长，这是，云墙？”
　　佐伊说：“是雾墙。”
　　沈簇觉得不可思议，雾霾她见过，瘴气她也在自然与科学的栏目里见过，但唯独没见过这种形态的雾。
　　感觉大自然真的非常奇妙，天空的球状闪电，土地形态各异却又存在某种相似的动植物，海底的死亡冰柱……
　　甚至现在，她还能亲眼看到巨型烟囱般矗立在下方森林中的雾墙。
　　等等，沈簇激动的心脏突然冷却，这里是游戏世界，哪怕在天空中盖楼阁都可以。

　　想到这里，刚开始的触动散了个一干二净，佐伊将一个包裹塞到她怀里，沈簇低头一看，上面赫然印着【伞包】二字。
　　“背上。”佐伊说完就离开座位去后面的空地，沈簇不敢耽搁，也起身跨过椅背，让直升机全权由妖操控。
　　沈簇照猫画虎，跟着佐伊的速度与手法，将伞包的各种带子绑到自己的胳膊、腰腹、腿上，完事佐伊又检查了一番沈簇的伞包，确认无误后，就把一张纸贴在她的胸膛。沈簇摁住差点掉下去的纸，拿起一看。

　　沃日！
　　降落伞说明书！

　　沈簇手抖地问：“大佬，您该不会让我……”
　　就见佐伊走到机舱门口，摁下开关，露出温暖的笑容：“一定要挑战自己的极限哦。”
　　一股强烈的狂风涌入机舱，沈簇赶忙抓紧头顶的把手，但右手里的说明书同样不敢松开，只能死死摁在胸膛，风吹得她睁不开眼，但同样不敢松手把脑袋上的防风镜给扒拉下来。
　　“大佬……”沈簇脸色都白了，刚开口，就喝了一肚子的冷风与汽油混合物，她不得不把嘴闭紧。
　　佐伊取下沈簇头上的耳机，又将她的头盔戴好，拉下防风镜，把脖子里的面罩往上一扯捂住沈簇的嘴，朝她竖起大拇指，又比了个“十字”，做出跳伞的手势，沈簇还没反应过来，屁股一痛，人就已经掉了下去。

　　沈簇人都麻了，但看着自己快速往下降落，降落到雾墙里去，心中竟然莫名腾升起某种异样亢奋的情绪，她捏紧说明书，双手紧紧攥住快速浏览。
　　风将说明书吹得高高鼓起，但说明书竟然没有被吹破。
　　沈簇快速找到打开降落伞的绳子，仰起头，捏住那根红绳，在十秒后用力往下一拽，“哗——”大伞瞬间被撑开，下降速度瞬间收住，但向下的惯性也让沈簇吃尽了苦头，伞往上飘，人往下坠，对抗的冲击力使得绑在大腿的绑带网上一勒，勒疼了腿里侧的软肉，让沈簇倒吸一口凉气。

　　接着她又快速阅览说明书上的操作细节，比如拉动右边的绳子能让降落伞往右转，拉动左边的绳子降落伞会往左转，如果拉开头顶的小伞包，就可以下降。
　　沈簇边看，边小心翼翼操作着，不过几下，她就大概掌握了降落伞在空中的操作技巧，藏在心底的亢奋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她将说明书塞到衣服里，双手抓住两侧的绳子，操纵自己往柱状雾墙内部飘，她也不忘抬头看，斜上方她看到了另一个伞包，可能是佐伊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手朝沈簇比划，沈簇也抬手回应。
　　两人在空中简单交流，最终慢慢会合，相距不过五十米，降落在雾墙内树木少点的空地。
　　眼看抵达地面，沈簇快速完成跳下翻滚的动作，缓冲了因为掉下来而灌入腿脚的力，不曾想落下来的伞包也同样裹住了她，把她裹成了粽子。
　　无数的线，没有边际的伞，把她缠得失去方向，也击溃了她的耐心，沈簇急眼了，原地打滚的同时忍不住大喊：“救命啊！救命啊队长！”
　　挣扎了一会儿，就感觉脖后颈被人捏住，沈簇乱扑腾的四肢停了下来，任由佐伊把她身上的伞包扯下，让她重见天日。

　　佐伊捡起地上的枪械，说：“收拾好伞包，咱们去涝池。”
　　沈簇疑惑：“涝池？”
　　佐伊笑着说：“就是个小型蓄水池，不害怕，跟我来。”
　　沈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