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洄游[赛博全息]》一枝半截

44、044 岩陀牢

　　佐伊扔下这些话就走远了，沈簇愣神几秒，空气中潮湿的水汽涌入她的衣领，沈簇冷不丁打了个寒战，连忙爬起，将降落伞归叠好，又掏出步枪，上好弹匣与垂直握把，扯掉面罩跑过去追上佐伊。

　　环顾周围的密林，再看旁侧的巨型雾墙，都说望山跑死马，方才跳伞时沈簇就见识到雾墙的庞大，如今站在森林地面，雾墙看似近在咫尺，但大概率很远很远，走两三个小时也不见得能走到雾墙的墙角。
　　这片森林外围并不潮湿，树叶开始泛黄，地面全是黄土，以及小孩手掌大小的落叶，看样子这里的地理形态参考了北纬三十度的内陆气候，沈簇观察踩在脚底的落叶，很软，还不至于冷到变脆。

　　“沈簇。”前方的佐伊忽然叫她，沈簇应了声“在”，小跑过去，两人并肩继续往前走。
　　佐伊突然笑着说：“我来考你一个问题。”
　　沈簇：“队长请说。”
　　佐伊：“你觉得在这里建造涝池的目的是什么？”
　　方才佐伊解释过，涝池就是小型蓄水池，这也让沈簇长了一番见识，要不然她还以为涝池单纯是某个地方的地名。如今听到佐伊考自己地理题，沈簇思考了片刻，回答：“应该是防止森林火灾的出现吧。”
　　佐伊：“说说看。”
　　沈簇拿枪指了一下旁侧插入云端的巨型雾墙，说：“这雾大概率是长年散不掉才在这里形成的，而且一到这里，风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空气也比较闷，相当于一个温室大棚，太阳光线强烈，里面漂浮的水汽就会变成放大镜，点燃树木，如果不建造蓄水池，一旦森林火灾出现，那整片森林就只能眼睁睁被烧掉了。”
　　说完，沈簇暗暗观察佐伊，佐伊扶了扶镜框，说：“用常规知识，你的答案是有一定道理的。”
　　沈簇：“？”
　　佐伊歪着头冲她眨了一下右眼，沈簇忍不住吐槽：“队长，题目不是这样出的，你得给我一些提示我才能回答你的问题啊。”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从森林走出，走到了一条长满草，但有两条车轮印的荒路。
　　佐伊站在路边：“我给你三条提示，这条路可以从外面直达里面的涝池，这座雾墙哪怕是遇到狂风骤雨都无法将其弄散，这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降下一种特殊雨。”

　　沈簇听着题目，觉得这是佐伊在考核自己，如果能认真答题且答正确，说不定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机会加入特勤队执行任务，这样一来，自己距离成为特勤队队员的目标也会更进一步。
　　想到这里，沈簇开始分析佐伊给自己的提示。
　　大概思考了一分多钟，她说：“这条路连接涝池与雾墙外面，但我们是直升机上跳下来，还穿了铅服，说明这堵雾墙有某种成分会损害人体与机械，一旦靠近就会被辐射或者腐蚀。雾墙长久不散，还会在里面降下特殊雨，我猜测这种雨类似于酸雨，会带有腐蚀性，涝池的存在，应该就是要收集这些特殊成分。”
　　沈簇使出了回答文科卷的八分推理两分扯淡，能不能获得高分全凭与出卷老师的心灵共鸣能否达到高度一致。
　　她说完，就发现佐伊的表情很微妙，似乎是赞许，沈簇抿着上扬的嘴角，就听佐伊说：“听说你是高中生？”
　　沈簇点点头，佐伊：“怪不得脑袋这么敞亮，这蓄水池就是为了收集酸雨做某种研究。”

　　接着佐伊才说了赛尤的事，并沿着荒路往森林深处走，沈簇紧跟其后。佐伊说：“是慈爱药业的顾问吕晓行，她要来这里出差，点名要你陪同，但智能安保考虑到你没有权限与资格，就派了与你一起执行过任务的赛尤。起初一切正常，可当赛尤与吕晓行的位置在涝池西侧20米处，突然在定位图中消失，之后就彻底失去联系。我派了队伍来寻找，一样没了讯号，所以这次我只能亲自下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是吕晓行……
　　沈簇心里面腾升出很怪异的感觉，吕晓行在现实世界是开超市的老板，妈妈就在她的超市里上班。
　　可现在，吕晓行在，妈妈……
　　沈簇摇摇头，快速将某些猜测甩掉，最关键的是，吕晓行是亲自点名要自己陪同她来这里，为什么？
　　难不成是吕晓行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哪怕自己的脸被夺走，她也能认得自己就是她职工的女儿？来这里就是为了给自己交代某些事或者给某些东西？

　　正想着，余光处忽然走过去两个人，沈簇迅速扭头，竟是熊阮阮和吾提提，两人穿着和她一样的特勤队藏青作战服，手持自动步枪朝右手边的石头绕过去，沈簇睁大眼睛，喊住两人：“阮阮，提提！”
　　哪知熊阮阮和吾提提就像是没听见声音，依旧往前走，最终绕到了石头的后面，沈簇看了眼前方的佐伊，也快速绕到石头后面，哪知空无一人。
　　一股寒意自沈簇的脊背蔓延开来，她沿着岩石绕了两圈，以为是两人故意躲自己的恶作剧，但看着凭空消失的两人，沈簇抬头看向上方的树木，数以亿计的叶子将天空切割成碎片，沈簇往后退了两步，撒开脚丫子跑到佐伊身旁。
　　佐伊见她脸色苍白，问怎么了。
　　沈簇说：“我看到熊阮阮和吾提提了，队长，这里的空气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会让人致幻，否则我怎么可能会在这里看到他们。”
　　说到这里，沈簇又扯起面罩捂住口鼻。
　　佐伊停下脚步，看向她：“你在哪看到的？”
　　沈簇往后斜方指了一下：“就是那块岩石后面。”
　　佐伊走过去，沈簇不太明白，但看着周围一眼望不到头的幽暗森林，不敢离开佐伊半步，也跟着去了岩石的位置。

　　佐伊拂过岩石表层，又看向地面，说：“在你之前，我已经派哈维和阴淮带着他们来这里找人了。”
　　沈簇：“？”
　　佐伊蹲到一处泥地：“这里的磁场十分不稳定，哪怕是脑机都无法互相联系，一旦走失，估计很难会合。这里除了你我的脚印，比没有别人的，你确定熊阮阮和吾提提在这里出现过？”
　　沈簇点点头，指着旁边说：“他们俩就从这个位置走过来，又走过去，我当时还喊他们了，但两人就像是没听见，一直走到岩石后面，我追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不见了。”
　　佐伊站起身，拍掉战术手套上的泥土，拧起眉头：“怪了，能看见人，却没有脚印，难不成他们都变成异次元的灵体了？”

　　哗——
　　寂静的森林里没有任何鸟叫，只有轻微的叶子浮动，沈簇抱紧怀里的步枪：“队长，你别看我平日里喜欢看惊悚微纪录片，其实胆子特别小，最怕这些不可名状了……”
　　佐伊又重新检查起了地面，只是在走到某处时，喊了声“沈簇”。
　　沈簇挪着小寸步过去，佐伊拨开岩石上的叶子，抹掉上面的青苔：“你认得这是什么字么，感觉挺像你们国家的汉字，但太潦草了，我不太认识。”
　　沈簇探出脑袋，慢吞吞辨认了好久，才有些不确定地胡诌道：“这是行草，叫……岩，陀，牢？”
　　“干嘛？”
　　沈簇刚说完这句话，耳边突然出现熊阮阮的声音，问了句“干嘛”，沈簇与佐伊看向声源地，就发现熊阮阮和吾提提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们的背后。
　　熊阮阮也看到了沈簇两人，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熊阮阮？”沈簇也错愕着，接着开心地说：“看到了吧队长，我就说我没看错，这俩家伙果然藏在这里！”
　　佐伊一言不发，吾提提也看到了沈簇和佐伊，惊得捂住嘴巴。

　　见两人见鬼的表情，沈簇笑：“怎么了，你们一个个的。刚才藏得挺好啊，我竟然都没找到。”
　　只可惜，没人回应她，沈簇尴尬地抱着步枪，闭上嘴巴。
　　不知过了多久，佐伊才开口：“哈维和阴淮呢？”
　　她问的是熊阮阮和吾提提，熊阮阮稍稍回神，说：“哦，他们，他们在右手边的一个山洞。”
　　佐伊：“还记得我的命令么？”
　　熊阮阮面色愧疚：“我肚子难受想拉肚子，有别人在的话我上不出来，和他们没关系，是我执意要出来上厕所的，但上厕所的声音如果让别人听到感觉会很尴尬，想要找个隐秘点的地方，就不知不觉走到这里了……”
　　佐伊：“……”
　　熊阮阮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咧着嘴傻笑了两声，并踹了吾提提一脚，吾提提吃疼，但现实情况不允许他抱住小腿声嘶力竭，只能强忍住剧痛鼓起腮帮子。
　　沈簇笑说：“既然找到了，咱们就先去山洞碰头吧。”
　　佐伊扫了熊阮阮和提提两人，去前面带头。

　　回山洞的路上，沈簇说：“刚才特别像芝麻开门，本来你们两人突然消失，队长还怀疑你们是不是变成异次元灵体了，然后发现了石头上刻着字，我念了声‘岩陀牢’，你俩就出现了，你们知道这像什么吗？”
　　熊阮阮嘴角一抽：“像啥？”
　　沈簇：“就是西游记的哪一集来着，孙悟空围着树左三圈右三圈，喊了声开，入口就出现了。我也喊了句‘岩陀牢’，你俩就出现了，感觉这三个字像是某种咒语，虽然念起来挺奇怪的，诶？既然写在岩石上，会不会是倒过来念的，牢，陀，岩……”
　　吾提提捧腹大笑。

　　沈簇纳闷：“不过你们俩怎么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了？”
　　熊阮阮低声说：“能不能别说得那么玄乎，我胆子小，怕鬼。不过要说来无影去无踪的，半魔就是那种状态，这一秒它在这里，下一秒它就消失了，来去不留踪迹，但就是要人命。”
　　“半魔？”沈簇总觉得这个名称挺耳熟的，吾提提说，“就是咱们第一天去上课的时候，阮阮姐提起过。”
　　熊阮阮颇为傲娇：“那可是我男神告诉我的。”

　　沈簇细细回想，还真觉得好像听到过，只不过当时她好奇半魔是什么，想问熊阮阮，结果就被佐伊给打断了。
　　这些暂且不论，半魔什么的距离她太遥远，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这俩家伙是怎么来执行特勤队的任务。
　　偷偷瞄了眼走在最前面的佐伊，沈簇压低声音问：“你俩也是因为与赛有大佬熟悉，所以被派到这里来找人？”
　　吾提提：“不是啊，我和阮阮姐的综合成绩是新队员里的前两名。”
　　沈簇：“……好吧。”默默从两人身边走过。

　　吾提提说：“我咋感觉沈簇很忧伤呢？”
　　熊阮阮：“如果你考第一名，我也不想和你说话。”
　　吾提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