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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这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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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过了将近两个月。
祁惊月的剑越来越利,扶兰亭的术法也渐渐摸到了门道,这期间她们还认识了个叫柳鸢的师姐,柳鸢时不时过来看看他们,有时候带一包点心,有时候带几本关于术法修习的旧书——她自己主修也不是这个,只是翻遍了藏经阁的角落,把能找到的相关残卷都堆到了两人面前。
“抓紧看,半个月后就是新弟子的比试。”柳鸢把怀里最后一本残卷搁在祁惊月桌上,“宗门的意思是要从你们这批新弟子里挑几个好苗子,我不指望你们拿头名,但别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你们可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刷了丢的是我的脸。”
“……师姐,你一共也没教过我们几节课。”
“书不是我给你找的?点心不是我给你们带的?”柳鸢理直气壮。
“师姐,你对我们真好。”祁惊月抱着书,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顺手而已。”柳鸢板着脸走了,红红的脸颊又出卖了她。
祁惊月一脸疑惑:“她怎么脸红了?”
扶兰亭翻开书,神态自若:“可能有点热。”
——
柳鸢从祁惊月那儿出来,怀里空了大半,沿着廊下往自己住处走,六月傍晚的风裹着校场上的沙尘扑面而来。
“柳师姐。”霍峥的声音从校场边上传来。
他刚练完剑,额角还挂着汗,剑搁在膝上,拿块帕子不紧不慢地擦着剑刃。
“又去给那两个新来的开小灶了?”霍峥头也没抬。
柳鸢并不打算理他。
“那姓扶的,再怎么补课,不还是像个废物一样吗?”
柳鸢怒了。
“霍师弟入宗门一年,剑式也不过第三重,也好意思说别人吗?”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
“祁惊月入宗不到三个月,宗门剑法就已经第三重了,你有空盯着别人,不如多担心一下考校。”
校场边几个正在收拾兵器的弟子听见这话,手里的活儿都慢了半拍。
柳鸢资质平平,在宗门里也没什么存在感,平时没有人会注意她,但此刻她站在廊下,风口里,就那么直直地盯着霍峥,眼里没有丝毫畏惧。
霍峥把剑插回鞘里,站起身来,从她身侧绕了过去,甩下一句:“管好你自己少给别人开小灶,这对其他新弟子公平吗?至于考校的事,还用不着你操心。”
两个跟班赶紧追了上去,柳鸢站在廊下,听见风里远远传来霍峥骂骂咧咧的声音,后面的字被风吞了。
她慢慢蹲下身,这才发觉攥着袖口的手指在微微发颤,方才憋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
——
日子忽然就快了起来,比试如期而至。
祁惊月在剑法组赢得毫无悬念。
预选、正选,一路打上来,等她在新弟子里已经找不到对手的时候,负责剑术考核的师兄把她领到了主台前,指了指台上正抱臂等着的人。
霍峥。
祁惊月走上主台时,霍峥才不紧不慢地拿起帕子擦了擦剑刃,抬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撇。
“霍师兄。”祁惊月按规矩行了个礼。
霍峥把剑鞘往台下一丢,剑尖直指祁惊月:“让我看看三个月第三重是什么水平。”
他确实没太把这场比试放在眼里——同为第三重不假,可他比祁惊月多练了大半年,经验、火候、临场应变,哪样不该压她一头?
祁惊月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提剑相向,霍峥随手一格,剑刃相交,火星溅开。
他正准备顺势反压,祁惊月的剑锋却已经变了方向——一个极刁钻的角度,从他格挡的空隙里斜刺进来,又快又狠。
霍峥撤步回防,剑刃堪堪擦过他腰侧。
台下原本还在闲聊的弟子们全都安静了。
两道剑光在方寸之间来回腾挪,剑刃相击的清鸣密得像暴雨打檐。
霍峥越挡越吃力,虎口被震得发麻,脚下连退了四五步。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了所有轻慢,剑势陡然凌厉起来。
祁惊月一剑挑开霍峥的攻势,整个人借力腾空翻转,落地的瞬间剑尖已经递到了他咽喉前三寸。
——哦豁。
给内门丢脸咯。
霍峥横剑挡在颈前,盯着近在咫尺的剑尖,胸膛剧烈起伏。
负责司判的师兄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布:“剑术组——祁惊月胜!”
台下静了半息,然后炸开了锅。
霍峥收剑入鞘,站在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这是什么打法?”
祁惊月收剑归鞘,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她说完便转身下了台,留下霍峥一个人站在台上,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
另一侧阵法组的擂台边,扶兰亭刚结束自己的第二轮比试。
第三轮的对手是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弟子,术法底子不差,一上来就抢攻。
他不跟这弟子正面交锋,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灵力,退一步画一道,每一步都在把对手往阵眼里带。
半盏茶的工夫,那弟子的攻势越来越滞涩,等他反应过来想退,扶兰亭五指一收,阵光猛地收紧,将他整个人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阵法组第三台,扶兰亭胜。”
柳鸢松了口气,刚要鼓掌,身后又传来一个女弟子慢悠悠的声音。
“赢得挺取巧,可惜阵法再花哨,碰到真刀真枪就没用了。”
第四轮的对手就是这位女弟子,一上来就提剑冲阵。
扶兰亭双手一合,淡青色的屏障在身前张开,对方连续几剑劈上来。
一剑快过一剑。
阵光被劈得直冒火星子。
扶兰亭脚下绊了一下,指诀一松,屏障应声碎成流光。
就在碎裂的一瞬,地上的阵纹忽然自行亮了一下——短暂,极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碎光中短暂地重组了一次。
女弟子一剑刺过来,势头没收住,剑尖离扶兰亭的肩膀只差两寸。
柳鸢已经从看台上站了起来。
但祁惊月比所有人都快——
她翻过护栏冲上擂台,一把将扶兰亭拽到身后,同时拔剑格挡,剑身精准地拍在女弟子的剑面上,将她连人带剑震退了好几步。
“你干什么?”祁惊月沉声问。
女弟子愣在原地,显然也没想到自己没收住,但祁惊月的剑快得让她不敢再动。
负责司判的师兄赶紧上前拉开两人,宣布暂停。
扶兰亭在第四轮落败。
下台时柳鸢已经等在台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刚才阵纹重组那一下,你看到了吗?”
扶兰亭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柳鸢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我去藏经阁看看。”
“谢谢师姐。”
——
祁惊月正在校场边上等扶兰亭,无聊的抬头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她旁边站了片刻。
见她不开口,霍峥认命的主动说:“你那个朋友的阵法有问题。”
祁惊月偏过头看着他。
“听人说他的阵纹碎了之后自己重组了。”霍峥语气冷淡,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在青崖山见过类似的术法。”
“你去过青崖山?”
霍峥没有回答,只是把剑换到另一侧手臂下,走出两步才丢下一句,“让他小心点。”
——
祁惊月拿了头名。
几个内峰长老轮流找她谈话,她全程坐得端端正正,听一句点一下头,翻来覆去就是两个字——不留。
最后宗主亲自出面,问了句“你到底想要什么”。
祁惊月想了想:“弟子想去青崖山。”
宗主看了她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了一句:“青崖山的事,宗门已有安排。”
考校结束后的当天,宗门的安排就下来了——
派一队弟子前往青崖山复查浊气扩散的情况。带队的是柳鸢和霍峥。
去之前柳鸢翻遍了藏经阁,在一本古籍上终于找到了差不多样子的阵纹。
她让扶兰亭过来一趟,把古籍摊在桌上给他看。
“你自己看。”柳鸢把书推到他面前,“这上面的阵纹走势,和你那天自行重组的那一下很像。”
“我查了一晚上,没有找到完全一致的记载,但能确认一点——这不是凌霄宗的阵法。”
扶兰亭低头看着书页上的古旧图案,若有所思。
“你们的事情要慢慢查。”柳鸢合上书,看着她,“我过几日要去青崖山,宗主已经答应让你们随行。”
扶兰亭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了声“谢”。
“不必在意,因为你叫我师姐,师姐不是白叫的。”
——
出发那天,四人在山门口汇合。
祁惊月依旧穿了一身月白剑服,不同的是,高高束起的发间,多了一条绛纱,应风扬起。
霍峥抱着剑靠在石柱上,失神了片刻,看见他们过来,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柳鸢清点完人数,率先迈出了山门。
“走了。”她说。
“接下来的路,你怕吗?”祁惊月戳戳扶兰亭的背。
扶兰亭回过头,认认真真的看着她,视线从脸上移到她头上那根绛纱:“我从未怕过。”
此身已在归墟路,回首何须问始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