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不语》晚星不语

5、冲刺高考 倒计时十日

　　高考即将来临，十天倒计时，挂在班级最显眼的地方。
　　“苏澈，我们再等十天就可以去南方了！好期待呀！听说那里有好多城市！我们一定要努力呀！”林知晚满心欢喜地规划着未来，边说边用手比划。
　　“好，好，都听你的！”苏澈微笑着，充满宠溺地牵起她的手。
　　“大笨蛋，还在班里呢……”林知晚不好意思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发现被握得很紧，手里暖暖的，“笨蛋，快放开我呀！”林知晚红着脸，低下头。
　　“知晚，如果，我是说如果！”苏澈严肃的朝林知晚看去，“我们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你还会来找我嘛？”
　　“会，会的！”林知晚坚定地说，“大笨蛋，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好，那我们拉勾。”苏澈提出了这一幼稚的行为，可殊不知，这一次拉勾，将会成为两人相伴余生的见证。
　　“大笨蛋，总感觉你最近怪怪的呢？好奇怪！”林知晚也紧紧握住苏澈的手，不肯放开，好似只要一放开，便会远走高飞，“大笨蛋，你别太累了，等我们高考完了，就有美好的生活了！”
　　“知晚……”苏澈眼含泪光，被林知晚这一行为感动，抱住她，“知晚，你太好了……呜呜呜……”
　　林知晚顿时不知所措，手也不知道该放哪里，有点脸红：“笨蛋，快放开我啦！还有人呢！”林知晚轻轻捶着苏澈，用力的踩了一脚。
　　“啊啊啊！林知晚！”苏澈惨叫出声，松开手，“站住，别跑！”苏澈见林知晚转头就跑，赶忙追了上去。
　　“略略略，抓不到我，抓不到我。”林知晚边做鬼脸边跑，“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
　　“小矮子，回来！”苏澈又好气又好笑。
　　就这样两人追逐打闹着，旁人看来这简直是天造地设，唯独只有晚星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终于逮到了！”苏澈气喘吁吁的，可平常这是很轻松的事，就感觉哪里怪怪的。
　　“笨蛋，哼！”林知晚傲娇地撇过头，嘴巴鼓起，“都不知道让这点女孩子不理你了！除非……”
　　“？小矮子想怎么威胁我？”苏澈坏笑着看着，“还是想惩罚我呢？”
　　“本大小姐今天心情好，加上我性格不错，今天就饶了你吧。”林知晚高傲地仰起头。
　　“好好好，爱偷看的大小姐。”苏澈满脸欢笑。
　　“你！”林知晚把牙齿咬的“咯咯”响，瞪着苏澈，手已经放在腰间软肉上，“完了！”
　　苏澈眼皮狂跳，等待着惩罚。
　　上完一天的学，他们并没有急着回家，反而是留在学校里面自习。
　　“大笨蛋，这道题怎么做呀？”
　　“你看先这样……再那样。”
　　“哦，大笨蛋，你真聪明。”
　　“那是。”
　　“那你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哒。”
　　“好。”苏澈心底的不安感越发浓烈。
　　“等高考完了，我们就自由啦。”林知晚高兴地畅想着未来。
　　苏澈突然感觉眼前一黑，抓紧自己的衣服，咬紧牙关，忍着突然的疼痛，一股血自鼻子窜出，掉在了高考真题上，好似暗示了未来的艰险。
　　“苏澈！”林知晚正在畅想的时候，突然发现旁边苏澈的不对劲，“你怎么了？快把头仰起来。”
　　林知晚细心地帮助苏澈处理着。林知晚带着一点责怪的语气：“你真是的，不好好爱护自己。还好我上一次就发现你有点不对了，我给你买了点药，你试试？可以止血。”
　　林知晚拿出一个小药瓶。
　　苏澈头晕晕的，趴在自己的桌子上也不回答林知晚，就这样休息着。
　　“大笨蛋，你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快说呀！”
　　“你再不说我就生气了！”
　　“没事。”苏澈强撑着回答了一句。
　　“你骗人！”林知晚气愤无比，关切地询问，“你不要骗我，你要陪我一起呢。”
　　“我都说了我没事！”苏澈有点不耐烦地说，苏澈此刻明白，也许自己的身体可能有点问题，便用强硬的声音说。
　　“你……”林知晚有点委屈，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关心苏澈，反而还会被这种语气给回答。
　　“抱歉，我刚才有点不舒服，没控制好情绪。”苏澈只能这样回答。如果身体真有问题，那分别时，林知晚会不会痛哭，我不能让她伤心，让她先习惯吧。苏澈内心痛苦地挣扎。
　　“我们继续刷题吧。”
　　“不行！”林知晚略带强硬，“把这个药用了。”
　　“好……”苏澈此刻认为也许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眼前这个女孩，她的关心，苏澈从未在自己家感到过。
　　从小苏澈只要生病，他的妈妈便是给一点钱让他自己去医院着，从没陪同，从没关心。
　　“你可要撑住啊！”林知晚担心又关切地说着，“你可别忘了我们的诺言，你要是敢忘记，我就一辈子都恨你！”
　　“好……”苏澈小声地回答。苏澈涌起一股不可言喻的心情。
　　“看着我！”林知晚把她纤细的手搭在苏澈脸上，把苏澈的头转了过来，“听着，大笨蛋！有事不能瞒着我，知道吗？我们是好朋友，最好的朋友。你要是敢瞒我，我就掐你！”
　　“不是，你这也太……”苏澈翻了个白眼。
　　“太怎么了？我这是在关心你，懂？”林知晚不等苏澈反驳，便说道。
　　“好好，你最好了。”
　　“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去散散步，我跟你说个事儿。”林知晚莞尔一笑，开始收拾东西。
　　苏澈收拾好东西，跟着林知晚走在学校的路灯下。
　　“怎么啦？这么严肃？”苏澈一脸疑惑的询问。
　　“大笨蛋！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林知晚有点期待地询问。
　　“你先说你想说什么？”苏澈不敢说出自己心里想说的话，他害怕自己不能够完成。
　　“哼，死木头！”林知晚有点气愤，“我们这么多年了，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有……”苏澈弱弱地说。
　　“那你还让我先说！知不知道女孩子是腼腆的？”林知晚有点急切，“苏澈！”
　　“在！”
　　“你先说。”
　　“啊？好吧。”苏澈有点尴尬，弱弱地说，“我……喜欢你！”
　　“我也是！”林知晚开心无比，像一个得了糖的小孩子，此刻的开心，无以言表。“那我们以后一定要一起去游遍山海，玩遍整个世界！”
　　“好，好，你说了算。”苏澈宠溺地摸了摸林知晚的头。
　　最后一天的晚自习。
　　教室里的白炽灯逐一熄灭，喧闹被夜色吞尽。
　　高考倒计时的数字鲜红刺眼，挂在黑板最上方，昭示着高考难熬、却也即将落幕的青春。
　　整栋教学楼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走廊晚风穿堂而过的轻响。
　　苏澈抬手关灯，落锁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整条校园林荫道空空荡荡。
　　初夏的晚风褪去燥热，温柔得不像话，卷着青草与晚花的淡香，拂过少年少女的衣角。
　　路边路灯一盏盏次第铺开，暖黄光晕落在地面，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紧紧相叠。
　　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段可以慢悠悠并肩散步的夜晚。
　　林知晚走在他身侧，脚步轻轻，眼神格外亮。
　　连日刷题的疲惫似乎尽数褪去，她侧过头，认真看着苏澈，眼底盛满了从未遮掩的期许与温柔。
　　没有打闹，没有玩笑。
　　少女的声音轻轻的，却字字郑重，落得极稳。
　　“苏澈，等高考结束，我们就真的自由了。”
　　“不用熬夜刷题，不用追赶排名，不用被压力压得喘不过气。”
　　“我想去南方，去南浔大学，和你在同一座城。”
　　她慢慢说着未来，眼底是铺展开的、无尽温柔的光景。
　　“我们可以一起看海，一起逛夜市，一起走过南方温暖的四季。
　　清晨一起吹风，傍晚一起看晚霞。
　　别人的未来是未知的，但我的未来，早就确定了。”
　　林知晚望着他，眼神干净又坚定：
　　“这辈子最长最远的路，我想和你一起走。
　　不止高三，不止夏天，是以后的每一年。”
　　晚风轻轻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苏澈脚步骤然停住。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
　　十七岁的林知晚，热烈、坦荡、明亮，像他灰暗人生里唯一不落的太阳。
　　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来路。
　　从小父亲离世，常年缺失踪影。母亲为生计四处奔波，偌大的家常年冷清，三餐冷暖、病痛难受、委屈难熬，从来都是他一个人扛。
　　他习惯独处、习惯隐忍、习惯不声不响撑住所有苦难。
　　直到隔壁那个小姑娘天天敲他家门，找他上学、找他玩耍、找他讲题。
　　从小到大，林知晚是他孤寂岁月里唯一的陪伴，是他人生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唯一的执念。
　　他这辈子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努力、所有咬牙硬撑的日子，全部都是为了她。
　　苏澈眼底微微发烫，温柔尽数漫开，轻声应答，字字认真：
　　“好。”
　　“知晚，我陪你。”
　　“你想去的南方，我陪你去。
　　你想看的海，我陪你看。
　　你想要的未来，我全部陪你。”
　　表面是双向奔赴、尘埃落定的温柔约定。
　　可只有他心底清楚——
　　最近越来越频繁的眩晕、无端袭来的胸闷、体力断崖式的透支、偶尔视线发黑的失重感……
　　根本不是备考疲惫。
　　是身体在一点点垮掉。
　　无人知晓，无人察觉，无人替他分担半分。
　　巨大的惶恐无声淹没心脏，密密麻麻，窒息般蔓延。
　　我好像撑不到高考结束了。
　　我好像，赴不了她满心期许的余生之约了。
　　他刚刚亲口许诺了她的一辈子。
　　可他自己的一辈子，已经开始悄悄倒计时。
　　苏澈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与绝望，重新抬眼时，依旧是她熟悉的、温柔纵容的模样。
　　林知晚是把所有温柔、所有关心全部落在他身上。
　　她口袋里永远装着清甜的糖果，怕他用脑过度发昏；
　　课间总会顺手递来温凉的矿泉水，反复叮嘱他别硬熬、别久坐；
　　晚自习总盯着他，看见他发呆疲惫，就轻轻戳他胳膊，让他休息片刻。
　　她怕他太累，怕他透支身体，怕他熬坏自己。
　　全班所有人、包括、包括好友陈屿，全部默认——
　　这一对从老街长大、并肩多年的青梅竹马，高考结束一定会官宣，一定会一起奔赴南方，一定会顺理成章、岁岁年年。
　　人人都看好他们的未来，人人都笃定他们会圆满。
　　只有苏澈自己知道，他在透支生命陪她走完最后这段青春。
　　他越来越安静，笑容越来越浅。
　　刷题会忽然失神，起身会眼前发花，站立久了会隐隐发虚。
　　体育课、刷题熬夜、高压冲刺，每一次消耗，都让他身体的隐患加重一分。
　　可他从不解释、从不诉说、从不示弱。
　　没人知道，这是无法逆转的病痛，是命运悄悄递来的别离预告。
　　日子在题海与温柔里飞速流逝，转眼抵达高考前夜。
　　夏夜晚风微凉，老街安静温柔。
　　两人走到熟悉的巷口，是无数次道别的老地方，这一别将是长久分别的序幕。
　　夜色温柔，星光初亮。
　　林知晚眉眼弯弯，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热烈期许，朝他用力挥了挥手。
　　“苏澈，明天考完最后一科！”
　　“我们的煎熬结束，我们的夏天，正式开始啦！”
　　她眼底是滚烫的期待，是对余生所有美好的想象。
　　她以为，盛夏伊始，来日方长，他们即将开启最甜的岁岁年年。
　　苏澈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她轻快转身、奔向楼道的背影。
　　少女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的瞬间。
　　他眼底所有温柔，一寸一寸、彻底褪去。
　　只剩下沉沉的死寂，和无人窥见的、溃不成军的绝望。
　　我只是在杞人忧天。苏澈只能这样安慰着自己。
　　晚星高悬夜空，此刻的安静变为了可怕的寂寞。
　　苏澈回到家中，开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