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既白退圈了吗》zenas

5、你以前不是这样看我的 周既白翻到

　　第二天早上八点零七。

　　林见夏醒来以后，第一件事是看手机。她甚至没有立刻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看。

　　屏幕亮起来。

　　微信。
　　工作群。
　　天气。
　　外卖软件推送。
　　微博私信没有新消息。
　　那个空白小号最后还停留在昨晚。

　　周既白：

　　“不凭什么。”

　　“就是不想。”

　　林见夏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回床上，然后重新拿起来，又看一遍。

　　靠北。有病。

　　她不知道是在骂周既白，还是骂自己。大概都有。

　　昨晚睡觉以前，她居然真的想过那句话。

　　以后别叫别人哥哥。

　　明明是一句毫无立场、毫无道理，甚至带着一点越界意味的话。换个人来说，她大概只会翻个白眼，然后回一句“你谁”。

　　可周既白说的时候不一样。或者说，正因为是周既白，才显得不一样。

　　那个连愤怒都习惯先筛掉一半的人，终于有一次没有检查自己的语气合不合适、有没有资格、会不会让人不舒服。

　　他只是想。所以说了。

　　林见夏躺在床上，忽然有一点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愉快。

　　她不是喜欢被管，更不是喜欢“别和别人怎样”这种话。她只是太喜欢看周既白失去一点秩序。

　　像一件摆在玻璃柜里很多年的东西，漂亮、完整、永远隔着一层不能碰的透明边界。现在她忽然发现，只要把手伸过去，玻璃里面的人会朝她看。

　　甚至会伸手。

　　她喜欢的可能根本不是他的占有欲。她喜欢的是那东西是被她逼出来的。

　　这个念头实在不怎么高尚。

　　林见夏想了一会儿，坦然接受。反正她本来也不是圣人。

　　上午十点四十三，许雯给她发了一个链接。

　　“救命。”

　　林见夏正在开会，只回：

　　“？”

　　许雯：

　　“有人扒你了。”

　　她手指顿住。

　　“什么。”

　　“不是现实身份。”

　　“你那个黑粉号。”

　　后面跟着一个微博链接。

　　林见夏点进去，是个娱乐博主。标题非常营销号。

　　【笑死，周既白那个著名黑粉以前居然是沈砚大粉？】

　　林见夏：“……”

　　靠北。她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想把互联网炸了。

　　帖子里没有她的现实身份。

　　只是有人顺着她早年的转发痕迹，扒出她大学时用过的一个追星小号。账号早就停更了，名字也换过。

　　可互联网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只要你曾经认真喜欢过什么，哪怕过了很多年，总会留下痕迹。

　　截图一张接一张。

　　二十岁的林见夏。

　　“新歌好好听啊啊啊啊哥哥你怎么这么会写。”

　　“抢到票了！！！我要去见沈砚了！！！”

　　“今天舞台也太好看了吧。”

　　“希望你一直自由，一直做自己喜欢的音乐。”

　　还有一篇非常长的演唱会repo。

　　没有现在的嘲讽，没有阴阳怪气，没有“客观事实”。

　　从第一首歌写到安可，写灯光，写编曲，写他说话的时候有一点哑的声音，甚至写到最后全场灯亮起来，她一个人坐在那里，觉得舍不得走。

　　那是完全不同的林见夏。

　　柔软。

　　热烈。

　　毫不吝啬。

　　喜欢就是喜欢。

　　没有任何自我保护。

　　评论区已经笑疯。

　　“救命，原来姐不是天生刻薄。”

　　“她对沈砚：哥哥好好唱歌我永远支持你。对周既白：今天退圈了吗。”

　　“区别对待得太明显了。”

　　“周既白：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最搞笑的是她夸沈砚连标点都很温柔。”

　　“原来她不是不会爱人，她只是不爱周既白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这一条，林见夏盯了两秒。莫名觉得哪里有点不舒服。

　　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她为什么不舒服。说得也没错，至少当年没错。

　　她退出微博，正准备继续开会。手机震了一下。

　　空白小号。

　　周既白：

　　“哥哥？”

　　林见夏闭上眼。很好，来得真快。

　　她没回。

　　五分钟后。

　　周既白：

　　“宝贝？”

　　林见夏：“……”

　　截图里确实有一条。

　　沈砚二十二岁生日。

　　她当年转发视频：

　　“生日快乐宝贝，新的一岁也要开心。”

　　靠北。十九岁的自己到底为什么活得这么完整。

　　林见夏：

　　“你不上班？”

　　周既白：

　　“在上。”

　　“那你还有空考古。”

　　“别人发给我的。”

　　“谁这么闲。”

　　“助理。”

　　林见夏：“……”

　　她已经可以想象助理当时的表情了，肯定恨不得把手机贴周既白脸上。

　　对面又发：

　　“原来你以前说话这么好听。”

　　林见夏看着这句话。

　　想了想。

　　“我现在也很好听。”

　　“对我不是。”

　　“你值得。”

　　“哦。”

　　来了。

　　又是那个“哦”。

　　林见夏几乎能从屏幕上闻到酸味。

　　她故意问：

　　“怎么，又不高兴？”

　　这一次周既白没有回“没有”。

　　过了十几秒。

　　他说：

　　“有一点。”

　　林见夏反而怔了一下。

　　周既白：

　　“先工作。”

　　然后真没再说。

　　林见夏盯着那句“有一点”，忽然觉得比之前所有“哦”都更麻烦。

　　以前他不承认，她可以逗，可以逼，可以看着他一点点露馅。

　　可现在他直接说：我不高兴。

　　反而让她不知道该怎么玩了。

　　下午他们没有工作安排。

　　林见夏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晚上九点半，门铃响了。

　　她正在厨房洗杯子，看了一眼外卖软件，没点东西。

　　门铃又响一次。林见夏走过去，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停住。

　　黑色帽子，口罩，外套。虽然包得严严实实，但她已经熟到不用看脸也认得出来。

　　林见夏打开门。

　　“你有病？”

　　周既白站在门外，口罩上方露出一双眼睛。

　　“晚上好。”

　　“你为什么知道我家。”

　　“上次项目资料有地址。”

　　“你私自翻工作人员资料？”

　　“不是。”

　　“那是什么。”

　　“问了许雯。”

　　林见夏：“……”

　　很好。许雯今天也可以死一下。

　　她挡在门口。

　　“你来干吗。”

　　周既白沉默两秒。

　　“送东西。”

　　他把手里纸袋递过来。

　　林见夏低头，是上次她随口说过好吃的一家甜品店。

　　她没接。

　　“你大晚上跑过来送蛋糕？”

　　“嗯。”

　　“周既白。”

　　“嗯。”

　　“你自己信吗。”

　　两个人隔着门槛对视，周既白最后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能进去吗。”

　　“不一定。”

　　“为什么。”

　　“看你要干吗。”

　　他想了一下。

　　“吃醋。”

　　林见夏差点笑出声。

　　“你跑我家吃醋？”

　　“嗯。”

　　“有病。”

　　“你刚才说过了。”

　　“再说一次。”

　　周既白看着她，居然点头。

　　“行。”

　　林见夏最后还是侧开身。

　　“进来。”

　　周既白换鞋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事情有一点超出预期。

　　他们认识其实没有多久，单独见面也不是没有。会议室。停车场。摄影棚。都是公共空间，可家不一样。

　　周既白站进她玄关以后，整个人忽然和那些地方完全不同。

　　太高，存在感太强。她这个不算大的客厅，一下显得有点窄。

　　林见夏甚至莫名其妙开始注意沙发上有没有乱扔衣服，桌上杯子洗没洗。

　　然后又烦自己。

　　靠北。他又不是来查房。

　　周既白倒没四处看，只把纸袋放到桌上，摘了帽子和口罩。头发被压得有一点乱，额前碎发翘起来一小撮。

　　林见夏看见，没忍住笑。

　　“怎么。”

　　“没什么。”

　　她指了一下自己额头。

　　周既白抬手压头发，没压下去。更好笑。

　　林见夏转身去厨房拿盘子。

　　“你今天不是来恨海情天的吗，怎么造型这么不配合。”

　　周既白跟在后面。

　　“什么情天。”

　　“没什么。”

　　她打开冰箱。

　　“喝什么。”

　　“水。”

　　林见夏拿了一瓶给他。周既白接过，却没喝。

　　他靠在餐桌旁，看着她拆蛋糕盒。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说：

　　“你以前真的很喜欢他。”

　　林见夏手停了一下，终于来了。

　　“嗯。”

　　“不是一般的喜欢。”

　　“追星还能分等级？”

　　“能。”

　　“你研究过？”

　　“今天研究了一天。”

　　林见夏抬头。

　　“你真有病。”

　　周既白没反驳，他只是看着她。

　　“你给他写过很多东西。”

　　“嗯。”

　　“看过十二场演唱会。”

　　“十一场。”

　　周既白眉头动了一下。

　　“截图里写十二。”

　　“有一场退票了。”

　　“为什么。”

　　“期末考试。”

　　“哦。”

　　林见夏把蛋糕切开。

　　“你到底翻了多少。”

　　“差不多都看了。”

　　“你是不是从下午看到现在。”

　　周既白没说话。答案已经很明显。

　　林见夏忽然觉得荒唐。

　　“你今天没工作？”

　　“有。”

　　“那你什么时候看的。”

　　“化妆。”

　　“车上。”

　　“等灯光。”

　　“吃饭。”

　　他停了一下。

　　“休息的时候。”

　　林见夏：“……”

　　她把叉子往盘子上一放。

　　“你真的很闲。”

　　周既白还是没笑。

　　林见夏这才发现，他今天的情绪和昨天不太一样。

　　昨天是酸，带着一点孩子气的不爽。今天却更沉。

　　他没有反复问沈砚比自己好在哪里，甚至没有攻击沈砚。只是一直在确认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十二场。

　　四年。

　　哥哥。

　　宝贝。

　　生日祝福。

　　演唱会repo。

　　像一个人站在一座已经建好的房子外面，忍不住一块砖一块砖数。

　　可数清楚也没用，房子早就在那里了。

　　林见夏忽然没那么想逗他了。

　　她靠着桌边。

　　“周既白。”

　　“嗯。”

　　“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他低着眼。

　　“我也不知道。”

　　“又来。”

　　“真的不知道。”

　　这一次他的语气很淡，不是躲。是真的像没有想明白。

　　林见夏看着他。

　　周既白过了很久才说：

　　“我本来以为，我只是讨厌你喜欢过他。”

　　“然后呢。”

　　“后来发现不是。”

　　他抬眼。

　　“我讨厌的是。”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那句话本身说出来就有一点难堪。

　　“你以前喜欢人的时候，不是现在这样。”

　　林见夏没说话。

　　周既白继续。

　　“你会直接说好听。”

　　“会说想他。”

　　“会叫哥哥。”

　　“会说生日快乐宝贝。”

　　他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更冷。

　　林见夏很想笑，但没有。因为下一秒，周既白说：

　　“你对我不是。”

　　客厅忽然安静下来。

　　林见夏看着他。

　　“我认识你的第一天就在骂你。”

　　“嗯。”

　　“你还记仇这个？”

　　“不是记仇。”

　　“那是什么。”

　　周既白靠着桌边，手里那瓶水到现在都没打开。

　　“就是觉得不公平。”

　　林见夏一怔。

　　他说得很平静。

　　“你二十岁喜欢别人。”

　　“会很认真地喜欢。”

　　“二十三岁开始看我。”

　　“天天希望我退圈。”

　　“到现在。”

　　他看着她。

　　“我连一句哥哥都没听过。”

　　林见夏终于没忍住笑了。

　　周既白脸立刻冷下来。

　　“很好笑？”

　　“有点。”

　　“行。”

　　他转身就要走。

　　“欸。”

　　林见夏一把抓住他袖口。周既白停住。

　　她原本只是下意识拦一下。手指抓到衣料以后，两个人却都安静了。

　　周既白低头看她的手。林见夏也低头，黑色袖口被她攥出一点褶。

　　昨天停车场里，是他先握她手腕。不到一秒，然后马上松开。

　　今天却是她先碰他。

　　她本来应该放，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

　　周既白也没动。

　　他只是问：

　　“干吗。”

　　声音比刚才低一点。

　　林见夏抬眼。

　　“蛋糕还没吃。”

　　“你自己吃。”

　　“你买的。”

　　“送你的。”

　　“那你跑这么远干吗。”

　　“现在后悔了。”

　　“这么容易后悔。”

　　周既白看着她。

　　“对。”

　　“看到你以前那些微博以后，特别容易。”

　　林见夏手还在他袖口上，她忽然觉得这场面非常奇怪。

　　一个顶流明星，晚上十点，站在她家客厅。

　　因为她十九二十岁的时候叫另一个男人宝贝，准备甩脸走人。

　　荒唐，可又莫名有一种很黏的东西。

　　林见夏没有放手。

　　反而问：

　　“你想听？”

　　周既白皱眉。

　　“什么。”

　　“哥哥。”

　　他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林见夏看得很清楚。

　　于是那点恶劣的兴趣又回来了。

　　她仰头看他。

　　“周老师这么委屈。”

　　“要不要补一个。”

　　周既白眼神一下变了。

　　“不用。”

　　答得太快。

　　林见夏笑。

　　“不是很不公平吗。”

　　“现在公平了。”

　　“哪里公平。”

　　“我不想听了。”

　　“为什么。”

　　周既白没说话。

　　林见夏却忽然懂了。因为她现在如果叫，和以前不一样。

　　二十岁的林见夏在微博上叫沈砚哥哥，是喜欢一个遥远的偶像。

　　可现在。她站在周既白面前，手还抓着他的袖口，两个人离得很近。如果她叫，那个词会突然变成别的东西。

　　不是追星，甚至不是玩笑。林见夏心里一动，但她没有停。

　　“哥哥。”

　　周既白整个人僵了一下。

　　真的，不是夸张。连呼吸都像停了半秒。

　　林见夏忽然觉得自己大概疯了。因为她看见他的反应以后，第一个念头居然是。

　　再叫一次。

　　她甚至笑起来。

　　“周既白哥哥。”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握住。

　　这一次不像停车场。不是碰一下就松。

　　周既白抓住她原本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把她的手指从衣料上拿下来，却没有放开。

　　他的掌心很热。

　　林见夏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正贴着他的指腹。

　　一下。

　　一下。

　　周既白低头看她。

　　“别叫。”

　　林见夏心脏跳得很快，面上却还笑。

　　“不是你自己要听？”

　　“刚才是。”

　　“现在呢。”

　　“现在不想。”

　　“为什么。”

　　“林见夏。”

　　“嗯。”

　　他握着她手腕，没有用力，但也没有松。

　　“你知道为什么。”

　　她其实知道。

　　可她偏偏说：

　　“不知道。”

　　周既白看了她很久，像是在判断她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

　　最后显然得出第二个答案。

　　他低低笑了一下，没有开心，更像被她气笑。

　　“你特别喜欢这样是不是。”

　　“哪样。”

　　“看我不高兴。”

　　林见夏没有否认。

　　“有一点。”

　　“看我吃醋。”

　　“也有一点。”

　　“看我被你弄得不像平时。”

　　林见夏安静了两秒。

　　然后。

　　“嗯。”

　　她承认得太直接，周既白反而没说话。

　　两个人站得很近，她的手腕还在他掌心。林见夏忽然意识到，他的手其实很好看。

　　指骨长，虎口贴在她腕侧。手背有一条很淡的青色血管。以前她在红毯图里见过无数次。

　　戒指。

　　腕表。

　　握麦克风。

　　粉丝会把手部截图单独存下来。

　　可那时候她从来没想过，这只手有一天会真的握住她。这个认知让空气突然变得有点过热。

　　她抬眼，周既白也正看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外套上很淡的木质香。

　　林见夏忽然问：

　　“你怎么不松。”

　　周既白的手指明显停了一下。

　　下一秒。

　　松开。非常快。

　　林见夏腕骨上的温度骤然空掉，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有一点不高兴。

　　这个情绪来得太快，快到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明明是她问的，他真的松了，她反而不爽。

　　周既白退开半步。那半步把刚才所有过界的东西重新拉回安全范围。

　　他垂下眼。

　　“抱歉。”

　　林见夏皱眉。

　　“你道什么歉。”

　　“刚才。”

　　“刚才怎么了。”

　　“碰你。”

　　林见夏盯着他。

　　突然觉得烦。

　　非常烦。

　　刚才那个周既白又要缩回去了。

　　那个在意她喊谁哥哥、在意她二十岁喜欢谁、会因为一句话握住她手腕的人，又要被“礼貌”“分寸”“抱歉”重新包起来。

　　她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高兴。

　　不是因为他松手。

　　是因为他又要消失。

　　林见夏问：

　　“你是不是觉得道歉完了就可以当没发生。”

　　周既白抬眼。

　　“没有。”

　　“那你退什么。”

　　他一怔。

　　林见夏往前一步。

　　刚才被他拉开的距离重新缩短。

　　“不是不高兴吗。”

　　“是。”

　　“不是吃醋吗。”

　　“是。”

　　“不是觉得不公平吗。”

　　“嗯。”

　　“那你继续啊。”

　　周既白看着她。

　　“继续什么。”

　　林见夏也说不清。

　　她只是忽然觉得。

　　别这么快变好。

　　别这么快重新懂事。

　　别刚露出一点不好看的东西，就急着收回去。

　　她想看。

　　想看更多。

　　于是她说：

　　“继续不讲道理。”

　　周既白的眼神慢慢沉下去。

　　“你确定？”

　　林见夏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句话和以前不一样。

　　他没有问“可以吗”。

　　也没有笑。

　　只是看着她。

　　像终于意识到。

　　是她自己打开了那扇门。

　　林见夏忽然有一点紧张。

　　可她没退。

　　“你不是很会装吗。”

　　她看着他。

　　“现在怎么又不敢了。”

　　周既白沉默很久。

　　然后突然笑了。

　　很轻。

　　“林见夏。”

　　“嗯。”

　　“你以后最好别后悔。”

　　她嘴硬得很快。

　　“我后悔什么。”

　　周既白没回答。

　　他只是重新拿起桌上那瓶水。

　　终于拧开。

　　喝了一口。

　　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见夏站在那里。

　　反而被吊得难受。

　　“就这？”

　　周既白看她。

　　“什么。”

　　“不是不讲道理吗。”

　　“今天先这样。”

　　“为什么。”

　　“怕你真后悔。”

　　林见夏：“……”

　　靠北。

　　又输了。

　　她狠狠切了一块蛋糕。

　　“吃不吃。”

　　周既白走回来。

　　“吃。”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气氛诡异地恢复正常。

　　至少表面上。

　　林见夏低头吃蛋糕。

　　周既白吃得很慢。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

　　“那个演唱会repo。”

　　林见夏抬眼。

　　“又干吗。”

　　“你最后写。”

　　他显然记得很清楚。

　　“希望你一直自由。”

　　“嗯。”

　　“为什么写这个。”

　　林见夏想了一下。

　　“因为他那时候公司管得很严吧。”

　　“我觉得喜欢一个人，不应该希望他一直按别人期待活。”

　　周既白没说话。

　　她继续吃蛋糕。

　　“怎么。”

　　“没什么。”

　　“又没什么。”

　　周既白看着她。

　　“只是觉得。”

　　“什么。”

　　“你以前就很会喜欢人。”

　　林见夏的叉子停住。

　　这句话和前面的嫉妒不一样。

　　没有酸。

　　也没有攻击性。

　　甚至有一点很轻的难过。

　　她抬眼。

　　周既白却已经低头了。

　　林见夏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

　　她问：

　　“所以呢。”

　　“所以有点嫉妒。”

　　“沈砚？”

　　周既白摇头。

　　林见夏愣住。

　　“那嫉妒谁。”

　　周既白抬起眼。

　　“以前的你。”

　　她完全没想到。

　　“什么意思。”

　　“嫉妒她可以那么容易喜欢别人。”

　　他停了一下。

　　“也嫉妒那时候的我不认识你。”

　　林见夏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非常轻。

　　却比前面所有吃醋的话都更深。

　　周既白说：

　　“我今天看那些东西的时候一直在想。”

　　“如果我早一点认识你会怎么样。”

　　“早几年。”

　　“在你还没开始讨厌我的时候。”

　　林见夏看着他。

　　“可能还是会讨厌。”

　　“……”

　　周既白脸上的一点伤感瞬间消失。

　　林见夏笑出声。

　　“真的。”

　　“你那几年更装。”

　　“林见夏。”

　　“嗯。”

　　“你特别会破坏气氛。”

　　“职业素养。”

　　周既白被她气得笑了一下。

　　可过了几秒，他又问：

　　“那如果。”

　　“什么。”

　　“我二十岁的时候就认识你。”

　　“嗯。”

　　“你会喜欢我吗。”

　　客厅安静下来。

　　林见夏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

　　二十岁的周既白是什么样。

　　她其实知道。

　　她看过那些旧采访。

　　比现在瘦。

　　脸上还有一点没退干净的少年感。

　　不太会回答问题。

　　紧张的时候会抿嘴。

　　拿到麦以后手指会反复碰下方的金属环。

　　如果她那时候见过他。

　　会喜欢吗。

　　林见夏不知道。

　　可她忽然发现。

　　自己已经能够非常具体地想象那个从未发生过的场景。

　　二十岁的周既白。

　　二十岁的林见夏。

　　两个人在某个没有镜头的地方见面。

　　那一刻。

　　她心里居然生出一点奇怪的遗憾。

　　像真的错过过一样。

　　林见夏垂下眼。

　　“不知道。”

　　周既白看着她。

　　这一次。

　　没有追问。

　　只点了点头。

　　“好。”

　　过了一会儿。

　　林见夏忽然说：

　　“但现在。”

　　他抬眼。

　　她却停住了。

　　靠北。

　　差点说了什么。

　　周既白等了一会儿。

　　“但现在什么。”

　　“没什么。”

　　“林见夏。”

　　“吃你的蛋糕。”

　　“你刚才明明要说。”

　　“没有。”

　　“你这个‘没有’现在也很假。”

　　林见夏：“……”

　　风水轮流转。

　　她开始后悔自己教会他这么多。

　　周既白看着她。

　　眼睛里终于重新有了一点笑。

　　“但现在。”

　　他替她说。

　　“至少没有那么讨厌了？”

　　林见夏没承认。

　　也没否认。

　　只是低头切蛋糕。

　　周既白却像已经得到答案。

　　他靠回椅背。

　　忽然说：

　　“行。”

　　“什么行。”

　　“过去算了。”

　　林见夏抬眼。

　　“你今天翻一整天，然后跟我说过去算了？”

　　“嗯。”

　　“这么大度。”

　　“不是。”

　　周既白看着她。

　　“因为改不了。”

　　林见夏一顿。

　　“沈砚比我早。”

　　“你二十岁的时候喜欢过他。”

　　“叫过哥哥。”

　　“叫过宝贝。”

　　“写过很多东西。”

　　他每说一句。

　　语气都平一点。

　　像终于肯承认这些让他不高兴的东西都真实存在。

　　“这些我都改不了。”

　　林见夏看着他。

　　“所以？”

　　周既白停了两秒。

　　“所以以后。”

　　他看着她。

　　“给我一点。”

　　林见夏心口忽然跳了一下。

　　“什么。”

　　“你以前给过别人的那些。”

　　“喜欢。”

　　“耐心。”

　　“好听的话。”

　　“什么都行。”

　　他的语气很淡。

　　却没有开玩笑。

　　“过去我没赶上。”

　　“那以后能不能分一点给我。”

　　林见夏忽然不知道为什么。

　　很想亲他。

　　这个念头出来得毫无预兆。

　　甚至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她没有动。

　　只看着他。

　　周既白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还在等答案。

　　几秒以后。

　　林见夏移开视线。

　　“看表现。”

　　他笑了一下。

　　“行。”

　　“还有。”

　　“什么。”

　　林见夏重新看他。

　　“哥哥没有。”

　　周既白嘴角的笑停住。

　　“为什么。”

　　“你不是不想听。”

　　“……”

　　他沉默几秒。

　　“现在又可以。”

　　林见夏笑了。

　　“做梦。”

　　周既白：“哦。”

　　又是那个字。

　　但这一次。

　　林见夏听得出来。

　　没有不高兴。

　　甚至有一点笑。

　　晚上十一点四十，周既白终于准备走。

　　林见夏送他到门口。

　　他戴好帽子和口罩。

　　门打开以前。

　　忽然回头。

　　“林见夏。”

　　“嗯。”

　　“你今天说的。”

　　“什么。”

　　“看表现。”

　　她看着他。

　　“怎么。”

　　“不是哄我？”

　　林见夏停了一下。

　　想起昨天停车场。

　　他说，你最好别这么哄我，会当真。

　　这一次，她没有躲。

　　“不是。”

　　周既白看着她，很久，然后点头。

　　“好。”

　　他转身出去。

　　林见夏准备关门，门快合上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句。

　　“那我当真了。”

　　林见夏手停住。

　　门已经关上，客厅重新安静。

　　她站在玄关，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骂了一句。

　　“靠北。”

　　可嘴角根本压不住。

　　同一时间。电梯里，周既白打开手机，搜索记录还没清。

　　最上面几条。

　　【沈砚林见夏微博】

　　【女生为什么叫男明星哥哥】

　　【叫偶像宝贝是什么意思】

　　【喜欢一个明星四年会是什么程度】

　　他盯了两秒，面无表情地全部删除。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周既白走出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拿出手机，重新搜索。

　　【怎么让一个以前不喜欢你的人喜欢你】

　　他看了三秒，觉得很丢脸。

　　还是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