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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别这样看别人 周既白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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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上线是在三天后,晚上八点整。
林见夏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坐在床边一边吹头发一边看手机。品牌官博一次性放出了三条短视频,第一条讲电影,第二条讲工作状态,第三条标题很简单,甚至有一点不像周既白团队以往会采用的风格。
【周既白:不知道,也可以。】
许雯的消息几乎同时弹出来。
“你做的?”
林见夏单手打字。
“?”
“采访啊。”
“嗯。”
“靠。”
“怎么。”
“周既白粉丝疯了。”
林见夏把吹风机关掉,点进微博。热搜已经开始往上爬,#周既白不知道#挂在二十几位,看起来甚至有点像在骂人。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点开视频。
画面里,周既白坐在很干净的灰色背景前。妆发依旧精致,但没有刻意强调造型,整个人显得比平时采访里松一点。镜头外有人问:
“如果不做演员,你觉得自己现在会在做什么?”
他说:
“以前回答过开咖啡店。”
“真的想开吗?”
“不想。”
弹幕瞬间开始刷屏。
“?????”
“哥你以前不是说梦想吗。”
“哈哈哈哈哈哈拆自己台。”
镜头外那个女声继续问:
“那为什么这么回答。”
周既白停了一下,嘴角似乎有一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笑意。
“听起来比较好。”
“那你现在知道吗?”
“不知道。”
“那就不知道。”
视频到这里没有切。
整整七秒。
周既白低着眼,像是真的第一次允许“不知道”三个字就这么停在那里,没有补充,没有包装,也没有立刻把它变成一个更体面的答案。第八秒,他抬起眼,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是对着镜头。
是看向镜头外。
“会不会很无聊。”
镜头外的人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大部分人本来就不知道。”
视频结束。
林见夏坐在床边,吹风机已经安静很久了。她盯着最后那一帧看了两秒,忽然第一次意识到一个以前从没想过的问题。
原来周既白那天,是这样看她的。
面对面的时候,人的视线是平的。她只知道他在看自己,却不会意识到那目光落在镜头里是什么样子。可一旦被截成静止的一帧,就会突然显得很重。眼睛没有完全弯起来,嘴角只是松着,整张脸都朝向画面之外,像是那一刻真正让他感兴趣的东西根本不在镜头里。
许雯又发来消息。
“评论区全在问女声是谁。”
林见夏往下翻。
“这个采访的人是谁,问得好舒服。”
“第一次听他说不知道。”
“感觉今天的周既白不像以前采访那么端着。”
“不是,重点难道不是他最后看镜头外那个眼神吗?”
“我宣布摄影机右边有东西。”
“什么东西?”
“爱情。”
林见夏:“……”
靠北。
网友能不能少活一点。
她继续往下翻,已经有人截了最后那一帧,配字只有一句。
【他根本没在看镜头。】
转发一万八。
林见夏盯着那张图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按了保存。等图片跳进相册,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靠北。
她为什么要保存。
她立刻删除。
三秒后,又从“最近删除”里恢复。
职业资料。
林见夏面无表情地想。
工作需要。
凌晨十一点二十,那个空白小号发来私信。
“看了吗。”
林见夏躺在床上,头发已经干了大半。
“什么。”
“采访。”
“看了。”
“怎么样。”
她想了一下。
“能播。”
对面沉默了一分钟。
“没了?”
“还有什么。”
“评分。”
林见夏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你很执着这个?”
“嗯。”
“为什么。”
“想知道。”
“八十五。”
周既白:
“又掉了五分。”
“因为你上线以后粉丝很吵。”
“这个也算我头上?”
“算。”
“行。”
过了几秒,他又发:
“评论说你声音好听。”
林见夏手指顿了一下。
“谢谢。”
“还有人问你是谁。”
“然后?”
“没然后。”
她盯着那个“没然后”看了几秒,怎么看都觉得像是有然后。
林见夏:
“你想说什么。”
周既白:
“没有。”
又是没有。
她已经懒得拆穿。
正准备退出,对面又跳出来一句。
“有人说我们很配。”
林见夏:“……”
靠北。
“你粉丝知道你大半夜看这种评论吗。”
“网友自己说的。”
“我只是看到。”
“你看到得挺细。”
“彼此彼此。”
林见夏:“……”
很好。
又绕回来了。
她把手机扔到床边,懒得理。
两分钟后,手机又震。
“你以前也做过别人采访吗。”
林见夏重新拿起来。
“很多。”
“明星?”
“嗯。”
“男的?”
看到这两个字,她没忍住笑了。
“怎么。”
“随便问。”
林见夏忽然起了一点坏心。
“女的也有,男的也有。”
对面没回。
她继续。
“帅的也有。”
还是没回。
“比你好采访的也有。”
十秒。
二十秒。
周既白终于发来一个字。
“哦。”
林见夏直接笑倒在床上。
果然。
她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周既白这个“哦”就是不高兴。短,轻,连标点都很规矩,可只要看久一点,就能从里面听见一点非常细的、被他压得很好的情绪。
她打字。
“周老师。”
“嗯。”
“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林见夏:
“哦。”
对面安静了。
第一次用他的“哦”反杀成功,她心情好得不行。
第二天下午,他们又见面。
项目后续补拍安排在摄影棚。林见夏到的时候,周既白已经从上午开始连拍了三套衣服,整个棚里都是灯架、反光板和工作人员来回走动的影子。
她站在门边,第一眼就看见他。
黑色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衣料从锁骨的位置松松垂下来。灯从侧后方打过去,把肩颈线条压得很深。摄影师在前面喊:
“看左边。”
周既白侧脸。
“下巴一点。”
他微微抬高。
“很好。”
“眼睛过来。”
快门连续响了十几次。
林见夏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这个人能红这么多年。
昨天采访里那个会说“不知道”的周既白不见了。灯一亮,他整个人就像自动进入某种状态。肩膀怎么转,眼睛什么时候落过来,唇角应该松到什么程度,他根本不需要听摄影师说太多。镜头像一种他早就驯服的东西。
他太知道怎样让别人喜欢他。
林见夏正看着,旁边忽然有人说:
“很帅吧。”
她回头。
是这次合作的摄影指导。三十岁左右,之前和她合作过两次,人很随和,戴黑框眼镜,说话总带点玩笑。
林见夏说:
“客观事实。”
对方笑。
“你们做内容的都这么冷静?”
“职业素养。”
“那我呢?”
“什么。”
“也客观评价一下。”
林见夏真的转头看了他一眼。长得确实不错,五官清秀,笑起来也挺舒服。
她一本正经地说:
“七点五。”
“满分十分?”
“嗯。”
“这么低?”
“已经很高了。”
对方笑。
“那周既白多少?”
林见夏还没回答,摄影棚里忽然安静了一点。
她下意识抬头。
周既白正站在灯下。
摄影师在换镜头,他没有动。隔着半个棚,视线很准确地落在她和摄影指导这边。刚才脸上那种属于拍摄的松弛感已经没了,整个人看起来比灯光要求的状态更冷一点。
林见夏:“……”
不知道为什么。
有一种说坏话被正主抓包的感觉。
摄影指导还在等。
“多少?”
林见夏故意说:
“六。”
对方一下笑疯了。
“你真敢说。”
远处,周既白移开视线。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接下来的两组照片,摄影师连续喊了两次:
“既白,眼神别这么冷。”
第三次的时候,经纪人都从旁边抬头看了一眼。
周既白只说:
“抱歉。”
再拍。
林见夏站在旁边,忽然很想笑。
不是因为觉得他吃醋可爱。
而是因为她第一次清楚地看见,他居然真的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连镜头里那张永远稳定的脸都出现一点裂痕。
这个发现比她想象中更让人愉快。
甚至有点危险。
补拍结束已经傍晚。
工作人员陆陆续续收设备,林见夏抱着电脑往外走。经过化妆间时,门突然从里面拉开,她差点撞到人。
周既白站在门口。
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脸上的妆卸了一半,眼尾还残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深色。灯光少了以后,那双眼睛反而显得更黑。
林见夏往旁边让了一下。
“借过。”
周既白没动。
她抬眼。
“干吗。”
他看着她。
“六分?”
果然。
林见夏差点笑出来。
“你听见了?”
“嗯。”
“耳朵挺好。”
“不解释一下?”
“为什么要解释。”
“昨天八十五。”
“那是采访评分。”
“今天六。”
“长相评分。”
周既白沉默了几秒。
林见夏终于忍不住笑。
“骗你的。”
他表情没怎么变,只很轻地应了一声。
“哦。”
“又哦。”
“没有。”
“你明明就不高兴。”
周既白抬眼。
“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我怎么知道。”
“那你还问。”
“因为你脸很臭。”
“我天生这样。”
“粉丝不是说你温柔吗。”
“你不是粉丝。”
这句话落下来以后,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林见夏看着他。
“怎么。”
“现在嫌我不是粉丝了?”
“没有。”
“那你这个语气。”
周既白没有立刻回答。他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像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说。最后,他忽然问:
“刚才那个人谁。”
林见夏一怔。
“哪个。”
“跟你说话那个。”
“摄影指导。”
“认识很久?”
“合作过几次。”
“哦。”
又来了。
林见夏看了他几秒,突然反应过来,嘴角慢慢扬起来。
“周既白。”
“嗯。”
“你不会在吃醋吧。”
空气一下安静了。
周既白看着她,很久。
“没有。”
林见夏笑得更明显。
“你耳朵红了。”
周既白几乎是下意识抬手碰了一下耳朵。
她一下笑出声。
“骗你的。”
周既白:“……”
过了两秒。
“靠北。”
他说得很轻。
甚至有一点咬着牙。
林见夏愣了一秒,彻底笑弯了腰。
这是她第一次听周既白骂人。
“你还会说这个?”
周既白转身就走。
“欸。”
林见夏追上去。
“生气了?”
“不敢。”
“你这个语气就是生气。”
“没有。”
“周既白。”
他不理她。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工作人员和声音一起被隔开,狭小的金属空间突然安静下来。林见夏靠在另一边墙上,嘴角还没完全压下去。周既白盯着楼层数字,侧脸冷得很漂亮。
“所以到底为什么不高兴。”她问。
“不为什么。”
“因为我说他七点五?”
“不关我的事。”
“因为我说你六?”
“不关我的事。”
“那就是因为他跟我说话。”
“不关我的事。”
林见夏看着他。
“都不关你的事,那你气什么。”
电梯缓慢往下。
十二。
十一。
十。
周既白一直没说话。直到数字跳到九,他才忽然开口。
“你也这样看别人吗。”
林见夏一怔。
“什么。”
他终于转过脸。
电梯灯很白,照得他的眼睛特别黑。
“像看我一样。”
林见夏没有回答。
周既白继续:
“看他怎么笑,怎么说话,什么时候是在装,什么时候真的不高兴。他下意识会做什么,有没有紧张,有没有骗人。”
他说得不快,甚至语气一直很平。可每多说一句,林见夏脸上的笑就淡一点。
原来他在意的根本不是七点五。
也不是六分。
甚至不是那个摄影指导。
他在意的是,她是不是也这样看别人。
那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已经变得极其熟练的、近乎苛刻的注视。把一个人的停顿、习惯、谎话、慌张全部拆开来看。她原本以为这只是自己做黑粉做久了留下的职业病。
可周既白居然把它当成了某种东西。
某种他不想和别人共享的东西。
电梯到了七楼。
门打开。
外面没人。
又缓慢合上。
林见夏忽然起了一点非常坏的念头。
“有啊。”
周既白眼神很轻地变了一下。
她看见了。
所以她更想继续。
“以前喜欢过一个歌手。”
他沉默。
“谁。”
“沈砚。”
这个名字说出来以后,电梯里安静了几秒。
周既白当然知道沈砚。唱作歌手,出道很多年,去年巡演一票难求。和他不是一个赛道,却同样是大众意义上的顶流。
林见夏大学的时候很喜欢沈砚。
是真的喜欢。
看演唱会,买专辑,等新歌,在凌晨写很长的乐评,偶尔还会因为一张舞台图开心半天。
周既白问:
“喜欢多久。”
“四年吧。”
“这么久。”
“嗯。”
“现在呢。”
林见夏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场面荒唐得很好笑。
一个被她骂了三年的顶流。
站在电梯里。
一本正经地审问她以前追过哪个明星。
她偏偏越来越想看他还能难看到哪里。
“偶尔还听。”
周既白:“哦。”
这一次,这个字比前面几个都淡。
淡得像压着什么。
林见夏心里忽然升起一点非常细的兴奋。
恶劣。
但是真的有。
她问:
“怎么。”
“没有。”
“他比你早。”
周既白终于看过来。
“什么。”
“我先看的他。”
这句话甚至有点莫名其妙。
可周既白听懂了。
他盯着她。
那一瞬间,林见夏第一次觉得他不像平时那个周既白。不是礼貌,不是克制,甚至不是刚才那点小小的闹脾气。
有一种非常深的东西,从眼睛里漏出来。
不好看。
也不温柔。
像某种很慢的、几乎没有声音的侵占。
电梯到了三楼。
林见夏心口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可她没有移开视线。
反而问:
“怎么不说话。”
周既白开口。
“你很喜欢他?”
“以前。”
“有多喜欢。”
“为什么告诉你。”
“随便问。”
“又随便问。”
林见夏笑。
“你随便问得挺多。”
周既白没笑。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外面站着几个人。周既白先移开视线,很快恢复成平时那副样子,礼貌地侧身,让别人先进来。
林见夏站在旁边,忽然有一点无趣。
刚才那个人又没了。
她甚至冒出一个很不正常的念头。
再问一句,再刺激他一下。让刚才那个人回来。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靠北。她有病吗。
地下停车场。
两个人走出电梯以后,周既白的车停在另一侧。林见夏准备往自己的方向走,刚迈出一步,手腕忽然被握住。
她停住。
那一瞬间其实很短。
周既白的手很热,掌心贴住她腕骨内侧,拇指刚好落在脉搏旁边。力道不重,甚至称不上抓,只像是本能地拦了一下。
可因为太突然,林见夏整个人还是停在了原地。
周既白也像直到真正碰到她以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的手指松开。
很快。
像碰到什么不应该碰的东西。
林见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那里什么痕迹都没有。
可刚才那点温度还在。
她重新抬头。
“干吗。”
周既白没有立刻回答。
停车场里有车从远处驶过,灯光扫过他的脸,明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刚才那个。”
“什么。”
“沈砚。”
林见夏:“嗯。”
“你也这样看他?”
又绕回来了。
林见夏忽然觉得很好笑。
“周既白。”
“嗯。”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在意。”
他没回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原本还隔着很安全的距离,这一下以后,就近了很多。林见夏仰起脸,看着他。
“我看谁。”
“喜欢过谁。”
“以前怎么追星。”
“跟你有什么关系。”
每问一句,她的语气都更轻一点。
周既白没退。
林见夏又问:
“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这句话明显刺中了哪里。
他的眼神一下沉下来。
林见夏看得很清楚。
她原本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退回去。
说一句“没有”。
重新把所有东西收好。
可这一次没有。
周既白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沉默很久以后,说: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低。
“所以才烦。”
林见夏怔住。
周既白继续:
“我知道不关我的事。知道我没资格问,也知道你以前喜欢谁,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说得太冷静了。正因为冷静,反而比刚才那点闹脾气更危险。
“但我就是不想听。”
林见夏没说话。
“尤其不想听你说。”
“你也这样看过别人。”
停车场安静得过分。
林见夏心脏一下,一下。跳得很重。
她忽然问:
“为什么。”
周既白看着她。
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
“不知道。”
“又不知道。”
“嗯。”
林见夏本来应该笑。
可这次没笑出来。
她站在那里看了他几秒,最后说:
“那你慢慢想。”
说完转身。
这一次周既白没有再碰她。
林见夏往前走了几步。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抽了一下,她忽然停住,回头。
周既白还站在原地没走,也还在看她。
林见夏说:
“不过有一点不一样。”
他的眼神动了一下。
“什么。”
林见夏看着他,慢慢笑起来。
“我以前没有骂沈砚三年。”
周既白没说话。
“也没研究他低头几秒。”
“没算他什么时候在装。”
“更没半夜跟他吵什么叫真诚。”
她本来只是想赢。
想把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凝滞重新变成他们熟悉的玩笑。
可话说完以后,她立刻意识到不对。因为周既白看她的眼神变了。刚才那点阴沉没有消失,只是又掺进了一点别的。
像火落进水里,明明应该灭,却把整片水都烧得发烫。
林见夏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应该闭嘴。
可偏偏不想。
“满意了吗。”
周既白走近一步。
只有一步。
林见夏没动。
“林见夏。”
“嗯。”
“你最好别这么哄我。”
她一怔。
“谁哄你。”
“那就别说这种话。”
“为什么。”
周既白看她。
声音很低。
“会当真。”
林见夏心口狠狠跳了一下。
她忽然不笑了。
两个人隔着不到一步。
谁都没有再靠近。
也谁都没有退。
这是第一次,他们之间不像黑粉和明星,也不像工作人员和合作艺人。只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站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刚才那一下握住手腕留下的温度还没有散。
她先移开视线。
“那你别当真。”
周既白没回答。
林见夏转身往前走,这一次真的没回头。
走到车边,手机震了一下。
空白小号。
周既白:
“问一个问题。”
林见夏看着屏幕。
“你今天问题已经超额。”
“最后一个。”
“说。”
“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然后。
“你以前喜欢沈砚的时候。”
“也会一场直播不落吗。”
林见夏盯着那句话,忽然笑了。
靠北。还没完。
她故意打:
“会啊。”
对面没有回复。
她甚至能想象周既白现在那张脸。
过了半分钟。
她又发:
“还叫过哥哥。”
这一次,对面“正在输入”。
消失。
又出现。
又消失。
整整一分钟。
最后只发来两个字。
“睡了。”
林见夏直接笑出声。
“不是还有问题?”
“不问了。”
“为什么。”
“怕听见更难听的。”
林见夏靠在车门上,心情莫名其妙好得不行。
她突然发现,拆穿一个永远完美的人,原来真的很有意思。尤其是知道自己就是那个让他不完美的原因。
她低头打字。
“晚安,周老师。”
对面没回。
林见夏以为他真的不打算理了。
直到她上车,安全带刚扣好,手机才再次震了一下。
周既白:
“以后别叫别人哥哥。”
林见夏的动作停住,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如果换个人说,她大概只会觉得莫名其妙。甚至冒犯,凭什么。
可偏偏是周既白。那个说话永远留三分、情绪永远只露最好看的三十度角,连发脾气都只会沉默半小时的人。
第一次说了一句这么不讲道理的话。
没有铺垫,没有解释,也没有“如果可以的话”。
只有一句。以后别叫别人哥哥。
林见夏看着屏幕,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极其危险的愉悦。像手指伸进笼子,终于碰到里面那只一直装得温顺的兽。
她没有答应。
只回:
“凭什么。”
这一次,周既白回复得很快。
“不凭什么。”
“就是不想。”
林见夏盯着那四个字,很久。然后慢慢笑了。
她想,完了。这个人好像终于开始有点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