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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别躲 林见夏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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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既白走后的第二天，林见夏开始躲他。
不是那种很明显的躲。
她还是回消息，还是开会，还是在项目群里正常沟通，甚至语气比以前更专业。只是所有原本可以多说一句的话，她都不说了；所有原本可以顺手逗他一下的地方，她也停住了。
周既白很快发现。
因为林见夏这种人，一旦突然变得规矩，反而比发脾气更明显。
上午十一点十七，他发：
“今天不评分？”
林见夏回：
“没有需要评分的工作内容。”
周既白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
过了一会儿。
“林老师。”
“嗯。”
“你今天很客气。”
“应该的。”
“为什么。”
“工作。”
“哦。”
林见夏看见那个“哦”，手指停了一下。
以前她看到会笑。
今天没有。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干吗。
她不是突然觉得周既白烦。
也不是后悔昨晚让他进家门。
恰恰相反。
就是因为不后悔，才麻烦。
昨晚那个“想亲他”的念头一直没有消失。
不仅没消失。
反而在她睡了一觉以后变得更具体。
她会想起他低头看自己的角度，想起他握住她手腕时掌心的温度，甚至会想起他说“给我一点”的时候，那种明明很克制、却又很贪心的语气。
林见夏很少因为这种事情慌。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知道自己在干吗。
喜欢谁。
不喜欢谁。
想靠近还是想退。
她通常很清楚。
可周既白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他把所有边界都弄得很暧昧。
讨厌过三年。
现在又觉得他有意思。
想看他失控。
又真的会被他的失控影响。
最麻烦的是。
她开始想碰他。
靠北。
这就已经不是黑粉研究学了。
这是事故。
下午两点，项目组临时加了一场内部审片。
林见夏到会议室的时候，周既白已经坐在里面。
黑色卫衣。
帽子放在桌边。
手里转着一支笔。
她进门的时候，他抬头看她。
林见夏只说：
“周老师。”
然后坐到离他隔两个位置的地方。
周既白手里的笔停了。
没说什么。
会议开始。
前半段很正常。
林见夏一直低头看屏幕，偶尔记笔记。周既白也没怎么说话，只在需要确认的地方给意见。
直到中途休息。
其他人陆续出去。
林见夏也准备走。
刚站起来。
周既白叫她。
“林见夏。”
她停住。
“嗯。”
“过来。”
林见夏看他。
“干吗。”
周既白靠在椅背上，手里那支笔还在。
“问你个事。”
“就在这问。”
“你先过来。”
她没动。
周既白也没催。
两个人隔着两张空椅子看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林见夏先烦。
“你很麻烦。”
她走过去。
没有坐。
就站在他旁边。
“说。”
周既白抬头看她。
“你今天为什么躲我。”
林见夏表情没变。
“我没有。”
“有。”
“证据。”
“你今天叫我三次周老师。”
“很礼貌。”
“你以前一般叫周既白。”
“那我以后注意。”
“还有。”
“什么。”
“你坐那么远。”
林见夏差点笑。
“会议室座位也是证据？”
“是。”
“那你挺闲。”
“嗯。”
周既白看着她。
“所以为什么。”
林见夏沉默。
她原本想随便编一个。
累。
忙。
没睡好。
都可以。
可周既白就这么抬头看着她。
眼神很安静。
不像逼问。
反而让她更烦。
她说：
“因为你昨天说太多。”
周既白想了一下。
“哪句。”
“很多句。”
“比如。”
“比如你说以后。”
周既白看着她。
“以后怎么。”
林见夏皱眉。
“你自己说过的话自己记。”
“我记得。”
“那你还问。”
“想听你说。”
这人真的很烦。
林见夏转身想走。
手腕却被碰了一下。
不是抓。
只是指尖轻轻扣住她袖口边缘。
很轻。
林见夏停住。
低头。
周既白没有真的握住她。
只是两根手指勾着她袖子。
像怕一用力，她就会真的走。
林见夏心口莫名其妙软了一下。
然后更烦。
她问：
“你现在又干吗。”
周既白说：
“别躲。”
她怔了一下。
这句话很轻。
没有命令的意思。
甚至不像之前“以后别叫别人哥哥”那样不讲理。
更像。
真的不想她退。
林见夏看着他。
“我没有躲。”
“那你看我。”
靠北。
周既白这个人最烦的地方就是。
他一旦不装，很多话都比装的时候更难处理。
林见夏抬眼。
两个人视线撞上。
周既白松开她袖子。
却没有移开眼睛。
“你昨天是不是后悔了。”
“什么。”
“让我去你家。”
“没有。”
“那为什么今天这样。”
林见夏终于有点不耐烦。
“因为我不想让你误会。”
“误会什么。”
她卡住。
周既白问得太快。
像早就在等这一句。
林见夏看着他。
最后说：
“误会我喜欢你。”
空气安静下来。
周既白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很淡。
不是生气。
也不是失望。
就是那种太安静的神情。
林见夏莫名有点后悔这句话说得这么直。
可话已经出去。
周既白过了一会儿才问：
“那你不喜欢？”
林见夏没回答。
他又问。
“完全不喜欢？”
她还是没说。
周既白慢慢站起来。
两个人原本一坐一站。
现在距离突然变近。
林见夏下意识往后半步。
周既白看见了。
眼神更沉一点。
“你看。”
“什么。”
“你就是在躲。”
林见夏被他说烦了。
“我躲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一直问。”
“因为不喜欢。”
“你不喜欢什么。”
周既白看着她。
“你离我远。”
这句话一落下来。
林见夏整个人都静了一下。
不是因为多浪漫。
反而因为太直接。
周既白很少说这么直白的话。
他平时所有情绪都要先绕一圈。
今天没有。
林见夏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她说：
“你现在讲话越来越没边了。”
周既白居然点头。
“嗯。”
“你还嗯。”
“你不是喜欢看我这样。”
林见夏：“……”
这句话反杀得太准。
她彻底没话。
周既白看着她。
“怎么不说了。”
“没什么好说。”
“那我说。”
林见夏警惕。
“你还要说什么。”
周既白沉默两秒。
然后：
“我昨天回去以后也没睡好。”
林见夏看他。
“为什么。”
“想事情。”
“什么事。”
“你。”
靠北。
林见夏眼神立刻移开。
周既白却继续。
“我一直在想。”
“你为什么会让我继续不讲道理。”
林见夏手指蜷了一下。
“那是随口说的。”
“我没当随口。”
“你自己说会当真。”
“嗯。”
“那你还真当。”
“不是你说不是哄我？”
林见夏：“……”
这人记性为什么这么好。
周既白说：
“所以我想了很久。”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见夏忽然有一点恼。
“你一定要什么都有意思吗。”
“有些话就是说了。”
“有些事就是发生了。”
“为什么一定要解释。”
周既白看着她。
“因为我会继续。”
林见夏心口一跳。
“继续什么。”
“靠近你。”
她没说话。
周既白声音很低。
“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停。”
“但你如果只是害怕。”
他停了一下。
“我不想停。”
这句话让林见夏一下有点火。
不是因为冒犯。
而是因为他把她看得太准。
她确实不是不喜欢。
她就是有点怕。
怕一旦承认，就会从“好玩”变成真的。
怕他们之间那些她一直掌控得很好的拉扯，忽然变成一个无法用玩笑收尾的东西。
林见夏问：
“你凭什么觉得我是害怕。”
周既白看着她。
“因为你昨天想亲我。”
林见夏整个人僵住。
靠北。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
她盯着周既白。
“你有病吧。”
“可能。”
“谁想亲你。”
“你。”
“证据。”
“你看我嘴了。”
林见夏：“……”
她真的有一瞬间想死。
周既白居然还继续。
“看了两次。”
“闭嘴。”
“第二次比较久。”
“周既白。”
“嗯。”
“你现在马上闭嘴。”
他真的闭嘴了。
可眼睛里全是笑。
林见夏气得想走。
又觉得现在走更像被说中。
所以站着没动。
周既白看她脸一点点红起来。
嘴角压了很久。
最后还是没忍住。
林见夏瞬间更火。
“你还笑。”
“没有。”
“你脸都笑了。”
“忍不住。”
“有什么好笑。”
“因为你真的想。”
“我没有。”
“哦。”
又是哦。
林见夏盯着他。
忽然也起了坏心。
她往前一步。
周既白没动。
她再往前一点。
现在两个人之间只剩很短的距离。
周既白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林见夏抬头。
“我如果真想。”
她故意停了一下。
“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周既白眼神一下变得很深。
这一次。
他没说话。
林见夏心脏跳得特别快。
可她偏偏不退。
两个人站得太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嘴唇很淡的颜色。
近到周既白只要再低一点头。
就真的会发生什么。
可他没动。
只是问：
“你想我怎么办。”
林见夏一下卡住。
靠北。
又把问题扔回来。
她说：
“我问你。”
“我也问你。”
“你没主见？”
“这件事不敢有。”
她本来应该满意。
可不知道为什么。
听见“不敢有”三个字，她反而有一点烦。
“你不是说要继续不讲道理。”
周既白看着她。
“这件事不能。”
林见夏眼神微微一动。
空气忽然又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玩笑。
更黏。
更重。
周既白声音很低。
“我可以嫉妒。”
“可以烦。”
“可以不想听你叫别人哥哥。”
“但你让我碰你。”
他停了一下。
“这个不能猜。”
林见夏看着他。
心里那点原本因为他不肯“失控”而冒出来的烦躁，忽然又散了一点。
不是完全散。
反而变成更奇怪的东西。
她很想知道。
如果她真的说可以。
他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太危险。
她没有立刻说。
周既白也没催。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会议室门把手动了一下。
林见夏几乎本能地后退。
下一秒。
周既白也退开。
门打开。
导演走进来。
“哎，你们还没出去？”
林见夏立刻低头拿资料。
“马上。”
周既白站在旁边。
神色已经恢复正常。
只有林见夏知道。
刚才差一点。
真的差一点。
下午会议结束以后。
两个人没有再单独说话。
周既白被经纪人叫走。
林见夏也回公司。
可那句“这个不能猜”一直留在她脑子里。
晚上十点。
她躺在床上。
还是没忍住。
打开那个空白小号。
林见夏：
“睡了吗。”
对面几乎秒回。
“没有。”
她盯着屏幕。
忽然觉得自己像在主动把什么东西重新点燃。
“下午那个问题。”
周既白：
“嗯。”
“你还想知道答案吗。”
正在输入停了很久。
“想。”
林见夏手指悬在键盘上。
她知道自己只要不回。
这件事就可以继续停在暧昧里。
没有答案。
也没有后果。
可她忽然厌倦这种安全。
周既白已经让她看见那么多不安全的东西。
嫉妒。
贪心。
不讲道理。
那她呢。
她总不能永远只站在旁边看。
她慢慢打字。
“如果今天门没开。”
“我可能会想知道。”
对面：
“知道什么。”
林见夏闭了闭眼。
靠北。
装什么看不懂。
她继续。
“你亲人是什么样。”
发出去的瞬间。
她心脏直接重重跳了一下。
聊天框安静了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周既白没有回复。
林见夏开始后悔。
非常后悔。
她刚准备撤回。
对面终于发来。
“林见夏。”
她：
“嗯。”
“你现在最好别跟我开玩笑。”
这句话一出来。
她反而安静了。
“没开。”
这一次。
周既白回复得很快。
“好。”
只有一个字。
林见夏盯着看。
“好什么。”
对面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
“记住了。”
林见夏心口一紧。
“你记什么。”
周既白：
“你想知道。”
她盯着屏幕。
耳朵一点点热起来。
然后。
又来一条。
“下次见面。”
“别躲。”
林见夏看了很久。
最后把手机扣在胸口。
心脏还在跳。
她忽然发现。
这次真正麻烦的已经不是周既白会不会当真。
是她也开始当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