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既白退圈了吗》zenas

29、林老师 否认恋情以

　　那次会议以后，周既白真的没有再找她。

　　准确地说，并不是完全没有联系。

　　工作群里每天都有他的消息，采访稿需要确认，他会回复；品牌要求补拍一条视频，团队在群里问时间，他会让助理把档期发出来；林见夏临时修改一句文案，艾特他确认，他十分钟以后回一句【可以】。私人微信也没有彻底安静，偶尔仍旧会有一句【到了】，或者林见夏凌晨还在公司时，他问一句【还没结束？】，只是所有东西都停在一个非常安全的位置。

　　林见夏说累，他就让她早点睡。她说忙，他就不再问什么时候见。她一整天没回消息，他也没有第二条。

　　以前那个会因为她一句“今天算了”在楼下等二十分钟的人，忽然变得非常好沟通。

　　好到林见夏有时候看着聊天框，会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烦躁。

　　她明明应该轻松，这些都是她以前想要的。

　　周既白终于不再步步紧逼，不再对她一句没说完的话穷追不舍，也不再凭一点语气变化就要把她藏起来的东西拆开。他甚至没有因为她那条黑粉微博再问过一句，像是真的接受了她需要一点距离，也真的相信她想说的时候会自己说。

　　林见夏却越来越不喜欢打开微信。

　　周五下午，两个人又碰上一场工作。

　　是一家高奢品牌的年度晚宴。周既白是品牌大使，林见夏所在的内容团队负责晚宴期间的一部分人物短片和社交媒体素材。活动从下午开始，酒店三楼整层都被包下来，媒体区、贵宾区、采访间挤在一起，林见夏从两点忙到五点，真正看见周既白已经接近红毯开始。

　　他刚做完造型。黑色礼服。剪裁非常简单，几乎没有多余装饰，反而把人衬得更醒目。周既白肩颈线条本来就漂亮，西装做得极合身，肩线平而利落，腰身收得克制，白衬衫领口一直扣到最上面。头发往后整理，额头和眉骨完全露出来，整张脸比前几天会议时更加锋利。

　　这种场合最容易看出他为什么能红这么久。

　　身边并不缺漂亮的人。

　　演员、模特、艺人，从后台一路过去几乎没有普通长相。周既白站在那里却还是显眼，五官并不柔和，眉骨深，鼻梁很直，下颌在灯下落出一道很干净的线，没笑的时候甚至有一点冷。偏偏工作人员过来跟他说话，他微微低头听，眼尾一松，那一点冷又很容易变成别人误会的温柔。

　　林见夏从走廊另一头过来。

　　视线落在他身上。

　　两秒。

　　移开。

　　靠北。

　　这张脸怎么偏偏长在周既白身上。

　　她最近越烦他，反而越容易产生这种毫无意义的念头。

　　周既白也看见她。

　　林见夏今天穿的是工作团队统一要求的黑色。她嫌裙装现场跑动不方便，最后选了一条线条很简单的黑色长裤和一件偏薄的缎面衬衫，领口很干净，长发没有扎，吹过以后自然落在肩后。她妆也不重，眼睛本来就亮，只在眼尾压了一点很淡的颜色，唇色比平时深半度。

　　林见夏平常漂亮得并不张扬。

　　工作时尤其如此。

　　她很少给人留出专门欣赏她的机会，抱着电脑就走，讲话又快，眉头经常轻轻皱着。可一旦真的收拾好站进这种灯光里，那张脸反而很容易让人多看第二眼。眉眼干净，鼻尖小，黑发衬得皮肤很白，唇形漂亮，不笑的时候带一点疏离，一笑又完全不是同一种感觉。

　　周既白看了一会儿。

　　林见夏已经走到面前。

　　“周老师。”

　　他收回目光。

　　“林老师。”

　　旁边品牌负责人正在确认采访顺序，完全没察觉有什么不对，笑着递给林见夏一份流程：“林老师，你帮周老师最后看一下这一版？媒体刚临时加了两个问题。”

　　“好。”

　　林见夏接过，两个人就站在走廊边对流程。

　　距离不远也不近。

　　她低头读问题，周既白听。偶尔有工作人员从旁边经过，会下意识回头看一眼。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确实很显眼，一个穿礼服，一个穿黑色衬衫，身高差刚好，颜色又近，远处看甚至像品牌故意安排过的画面。

　　林见夏读到最后。

　　“没问题。”

　　周既白：“好。”

　　她抬头。

　　两个人视线碰到。

　　周既白今天的眼睛太好看。

　　造型师把额前头发全部收走以后，那双眼睛几乎没有任何遮挡。林见夏甚至能看见他眼下因为最近连轴工作留下来的一点很淡的疲惫。

　　以前她这时候大概已经在想，晚上怎么把这个妆拆掉。口罩戴上以后会剩什么，或者拍一张。现在她只是站在那里。

　　“那我先去前面。”

　　周既白点头。

　　“嗯。”

　　林见夏走了，没有回头。

　　红毯开始以后，整个后台迅速忙起来。

　　周既白是今晚最重要的几个艺人之一，真正走出去时外面媒体快门密得几乎连成一片。林见夏站在监看屏旁边看现场画面，屏幕里的男人在背景板前停下，先看中间，再按照摄影师的声音转向左右。

　　“周老师左边！”

　　“这里！”

　　“周老师看一下中间！”

　　他配合得很好，肩膀稍微转一点，抬眼。媒体区立刻又是一片快门。

　　林见夏看着，忽然想起巴黎。周既白站在一条很普通的街上，没有任何人让他看左边。

　　她停下来，他才回头。她叫他名字，他才看向镜头。

　　那张照片现在还在她手机里。

　　林见夏低头不再看屏幕。

　　晚宴前还有一次品牌团队合照。

　　本来只是几位主创和艺人一起留档，临到拍摄时品牌负责人发现林见夏也在旁边，顺手朝她招手。

　　“林老师也来，你这个项目从头跟到尾，别跑。”

　　林见夏愣了一下。

　　“我不用吧。”

　　“来来来，内部照片。”

　　旁边同事也笑着推她。

　　“去啊。”

　　她只好过去。

　　人很多。

　　最中间当然留给品牌负责人和周既白，林见夏原本准备站最边上，摄影师看了一圈，却抬手指她。

　　“黑衣服那位老师往里面一点，这边太空。”

　　林见夏往里挪一步。

　　“再一点。”

　　又一步。

　　刚好站到周既白旁边。

　　林见夏：“……”

　　周既白也看了她一眼。

　　摄影师还在调整。

　　“对，就这样。两位稍微靠近一点，画面好看。”

　　旁边有人笑，没人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只是一张工作合照。

　　林见夏也笑了一下，往周既白那边靠了半步。

　　很轻，肩膀当然没有碰到。可已经比他们最近几天任何一次站得都近。

　　周既白没有躲，也没有靠过来。

　　摄影师举起相机。

　　“看这里。”

　　林见夏抬眼。

　　闪光灯亮。

　　一张。

　　又一张。

　　“很好。”

　　有人从旁边看监视器，随口笑着说：“周老师和林老师今天真的挺配，都是黑色。”

　　林见夏第一反应竟然是看周既白，他也刚好转头。

　　两个人距离很近，她甚至闻得到他身上今晚那一点很淡的木质香气。

　　只有一瞬。

　　品牌负责人已经笑着接话：“我们团队审美统一。”

　　大家都笑。

　　林见夏也笑。

　　“谢谢。”

　　周既白没说什么，很快有人来叫他。他从她旁边走开。

　　林见夏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刚才那句“挺配”很好笑。整个互联网都知道他们不是，只有一张内部工作照里，他们刚好站在一起。

　　晚宴真正开始以后，林见夏几乎没有时间再想这些。

　　她在后台盯素材，一直到九点多才终于坐下来喘口气。许雯不在，她旁边全是品牌和代理公司的同事，大家一边吃冷掉的小蛋糕一边看手机。热搜上已经有周既白今晚的红毯图，高清生图几乎在十分钟内铺满首页。

　　一个年轻同事刷到以后，忍不住把手机递给旁边的人。

　　“这张也太帅了吧。”

　　另一个人看完：“真人更帅。”

　　“我今天第一次近距离看，真的有点离谱。”

　　林见夏坐在旁边喝水，没参与。

　　第一个人忽然转过来。

　　“林老师，你跟周老师合作这么久，会不会已经免疫了？”

　　林见夏抬眼。

　　“什么。”

　　“脸啊。”

　　几个人都笑。

　　“天天看是不是就没感觉了？”

　　林见夏想了想。

　　很认真。

　　“没有。”

　　对面愣了一下。

　　“还是会觉得帅？”

　　“嗯。”

　　林见夏喝了一口水。

　　“客观事实。”

　　几个人笑起来。

　　“林老师你一个黑粉怎么这么诚实。”

　　“黑粉也不能造谣。”

　　她说得很自然，说完自己也笑了一下。

　　没人知道她心里下一句话是什么，就是因为太好看才烦。

　　舞台上的好看。

　　广告牌上的好看。

　　媒体镜头里的好看。

　　还有只有她见过的那些。

　　睡醒以后眼尾有点红的。

　　帽子被她压歪以后无语看她的。

　　吃到难吃东西会很轻地皱眉的。

　　听见“男朋友”会忽然不知道看哪里的。

　　全部长在同一张脸上。

　　林见夏以前觉得自己赚到了，全世界看见一张，她看见很多张。最近却越来越分不清，这究竟算得到，还是算失去。

　　十点四十，晚宴结束。

　　周既白还要留下跟品牌高层聊一会儿，林见夏已经可以先走。她收好电脑，在群里发完最后一条工作确认，电梯刚到地下二层，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周既白。

　　【走了？】

　　她看着。

　　【嗯。】

　　过了半分钟。

　　【我还有二十分钟。】

　　林见夏脚步停在停车场出口。

　　以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很清楚。

　　等我。

　　二十分钟以后见。

　　她甚至已经习惯这种没有问号的邀请。

　　可周既白今天没有说，就只有一句。

　　我还有二十分钟。

　　像把选择完全留给她。

　　林见夏站了一会儿。

　　最后回：

　　【我等你。】

　　消息发出去以后，对面很久没有动。

　　大概一分钟。

　　【好。】

　　林见夏盯着那个字，第一次觉得“好”也能让人这么烦。

　　她没有去以前常等他的车里，就在酒店后面一条小路走了走。

　　夜里开始降温，路边树叶被风吹得一直响。林见夏走到一家已经关门的店门口停下来，玻璃里映出自己。黑色衬衫，长发，脸上的妆还在，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比平时精神。

　　一点都不像准备分手。

　　这个词突然冒出来。

　　她看着玻璃里的自己。

　　愣了一下。

　　分手。

　　她甚至还没有真正想过。只是最近先别见，冷静一下。把关系从这种越来越让她窒息的状态里拿出来。

　　也许过几天就好了，她这么想。

　　十一点零七。

　　周既白来了。

　　没有穿刚才那套礼服。

　　外面换了一件长大衣，里面还是白衬衫，领口已经松开一点，头发也被他自己简单弄乱，终于不像红毯上那样过分完整。帽子拿在手里，口罩还没有戴。

　　夜里的街很暗。他从远处走过来的时候，林见夏还是看了很久。真的很漂亮，她有时候甚至讨厌自己这一点。都已经这个时候了，第一反应居然还是想看。

　　周既白走到她面前。

　　“等很久？”

　　“没有。”

　　他点头，两个人开始往前走。没人提出去哪，也没人去找车。

　　上海的夜里依旧有人，酒店附近尤其多，周既白走出一段以后还是把口罩戴上。林见夏站在旁边，看着他熟练地把耳绳勾好。

　　以前她会帮，今天没有。

　　周既白自己戴完，也没有等，继续走，林见夏跟上。

　　两个人中间隔着不到半米。

　　很近。

　　却已经是这段时间以来最远的距离。

　　走到第二个路口时，风更大。

　　林见夏手冷。她今天的衬衫没有口袋，只能把手缩进袖口。周既白的大衣就在旁边，靠她这一侧有一个很大的口袋。

　　她看了一眼，又看前面。

　　红灯还有三十多秒。

　　周既白没有拿手机，两只手都垂着。

　　林见夏忽然很想知道，如果她现在伸过去，他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把口袋让出来。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自己先觉得荒唐。

　　口袋又不是他的承诺。

　　伸手就知道了。

　　可她偏偏没有。

　　周既白站在旁边，也没有动。

　　绿灯亮，两个人一起往前。林见夏手还是冷。过完马路，她忽然停住。

　　“周既白。”

　　他也停下。转头。

　　“嗯。”

　　路灯从他身后落下来。

　　口罩挡住大半张脸，只剩眉眼。那双眼睛因为疲惫显得比平时更深一点，看她的时候依然很专注。

　　林见夏原本准备好的话突然有点说不出来。

　　她甚至想。

　　算了。

　　今天不说。

　　明天。

　　过几天。

　　等她想清楚一点。

　　周既白没有催，只是站在那里等。

　　林见夏最受不了他现在这样。以前他等的时候是要答案。现在等，是因为他真的愿意把答案留给她。

　　她低头。过了一会儿。

　　“最近先别见了吧。”

　　终于说出来，风从两个人中间过去。

　　周既白没有任何明显反应，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立刻说好。只是看着她。

　　林见夏心里莫名开始发紧。

　　她接着说：“我最近工作也挺忙。”

　　很烂的理由，她自己都知道。周既白还是没拆，林见夏只好继续。

　　“而且现在网上刚澄清完，我们如果还一直这样见，被拍到又得重新解释。”

　　他说：“嗯。”

　　林见夏忽然烦。

　　“你除了嗯还会不会说别的。”

　　周既白停了一下。

　　“你想让我说什么。”

　　她被问住，不知道。她其实真的不知道。

　　让他反对？

　　让他说不行？

　　让他像以前一样告诉她，她又在用“为他好”包装离开？

　　可她刚刚说出口的理由，连她自己都知道不全是真的。

　　周既白如果拆穿，她大概又会生气。

　　现在他不拆，她还是生气。

　　林见夏看着他。

　　“我就是觉得，可能需要一点空间。”

　　这句话终于比较接近真的。

　　周既白垂了一下眼。

　　很短。

　　再抬起来时。

　　“好。”

　　林见夏心口像突然空了一块。来得太快，她甚至愣了一下。

　　“好？”

　　周既白看着她。

　　“嗯。”

　　“你就这样？”

　　话已经出口，两个人都安静。林见夏几乎立刻后悔。太难看了。

　　明明是她要空间，现在别人给她。她又问为什么这么容易。

　　周既白却没有笑，也没有借机反问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过了很久。

　　“你说你想要。”

　　林见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就先这样。”

　　他说。

　　“等你想见的时候再说。”

　　林见夏看着他。这一瞬间，她忽然很想走过去。抱一下，或者把手塞进口袋。随便做一点他们以前会做的事。

　　告诉身体，只是暂时，没有真的结束。

　　可周既白的大衣就在面前，她没有动，他也没有。

　　林见夏最后只说。

　　“好。”

　　两个人居然连这一个字都变得一样。

　　周既白看了一眼时间。

　　“我送你回去。”

　　“不用。”

　　这次她拒绝得很快。

　　他说：“好。”

　　又是好。

　　林见夏忽然不想再听。

　　“我走了。”

　　“嗯。”

　　她转身。

　　往前走。

　　一步。

　　两步。

　　十步。

　　林见夏知道自己会回头。已经成为习惯。每次分别以后，她走远，会回头看一眼。

　　周既白通常还在原地。有时候看她，有时候低头看手机。

　　有一次巴黎清晨，他被工作人员叫走，没办法回头，她还拍过他的背影。

　　林见夏走到路口。还是回了头。周既白果然还在那里。

　　很远。

　　黑色大衣。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也在看她。两个人隔着一整段街。谁都没动。

　　林见夏忽然有一点想哭。

　　她转回去。

　　红灯变绿。

　　跟着人群过马路。

　　手机一直没有震。

　　她脱掉外套，坐在床边，打开相册。最近几个月的周既白密密麻麻。

　　便利店。

　　街道。

　　车窗。

　　巴黎。

　　书店。

　　桥。

　　消防通道。

　　还有很多她已经忘记具体日期的脸，往上滑几下就能碰见。

　　她第一次发现一个人真的可以占满相册。

　　林见夏看了一会儿，没有删，也没有继续往下。手机锁掉。

　　第二天上午十点。

　　工作群里有人发来一版采访短片。

　　林见夏正在开会，随手点开静音看了一遍。

　　周既白昨天红毯后的采访。

　　画面拍得很好。

　　他坐在品牌背景前，礼服还没换，脸上的妆也完整，镜头从略微偏侧的位置拍过去，把鼻梁和下颌收得非常漂亮。

　　林见夏看完。

　　在群里回。

　　【02:17字幕换一下，其他没问题。】

　　过了几分钟。

　　周既白也回复。

　　【好。】

　　没有私聊，没有别的。

　　下午两点，他们又在办公室碰见。

　　比林见夏预想得更快。

　　周既白来补录一段声音，林见夏刚好从会议室出来。走廊很窄，两个人迎面碰上，旁边还有助理和录音老师。

　　周既白停了一下。

　　林见夏也停。

　　昨天夜里的那句话突然一起回来了。

　　最近先别见。

　　可工作不算见。

　　他们都知道。

　　周既白今天没有做造型，戴着黑色棒球帽，深色外套，整个人比昨晚简单很多。大概没睡好，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偏偏那张脸越没修饰越容易显得年轻，眉眼沉下来时甚至有一种罕见的安静。

　　林见夏看了一眼，胸口轻轻缩了一下。她昨天明明才决定少见，今天第一眼还是想他。

　　周既白也看着她。

　　林见夏今天头发扎得很低，穿一件米白色毛衣，脸上没怎么化妆，眼睛因为上午开了三个小时会有一点倦。她手里还抱着一叠文件，站在走廊灯下，看起来和平时没有区别。

　　两个人明明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旁边的人不知道。

　　录音老师先笑着打招呼。

　　“林老师。”

　　林见夏回神。

　　“你好。”

　　周既白也很自然地往旁边让了一点路。

　　然后开口。

　　“林老师。”

　　她心口骤然收紧。以前这三个字是调情，停车场里他故意叫。休息室里他明明没问题也要叫。

　　现在只是称呼。干净得不能再干净。

　　林见夏看着他。

　　半秒。

　　笑了一下。

　　“周老师。”

　　擦肩而过。

　　谁也没有停。

　　走出去以后，林见夏一直没有回头。她知道这次不应该，也不知道周既白有没有。

　　午后三点二十，录音结束。

　　周既白离开公司。

　　林见夏一直坐在工位上。

　　没有收到消息。

　　四点。

　　没有。

　　五点。

　　没有。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明明已经说好先别见，周既白只是在照做。

　　六点半，林见夏终于关电脑下班。

　　天气又冷了一点。她一个人走到公司楼下。以前这个时间如果周既白来过，她会下意识往右边那条路看。

　　那里灯比较暗，适合等人。

　　今天林见夏还是看了一眼。

　　空的。

　　什么都没有。

　　她站了两秒继续往前。经过便利店，玻璃里面也没人。公交站没人。树下没人。

　　城市突然恢复成它原本的样子。

　　林见夏以前每天都这么下班。一个人走路买水坐地铁，从来没觉得哪里空。现在却像有人把同一座城市里的某一层东西全部撤掉。

　　街还在。

　　灯还在。

　　店也在。

　　只是她开始知道，这里以前有过谁。

　　走到红灯前时，林见夏的手又冷了。她把手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

　　里面只有手机。

　　很冷。

　　没有另一只手。

　　她站在那里，忽然想起巴黎第一次。周既白把手机从靠她那侧的大衣口袋拿走。

　　腾空，什么都不说。

　　她当时还嫌口袋太小。

　　林见夏低头，嘴角居然很轻地动了一下。

　　下一秒又没了。

　　红灯还有十五秒。

　　她拿出手机，对着前面的路随手拍了一张。

　　咔。

　　拍完以后，林见夏自己愣住。照片里什么都没有，普通的上海傍晚。

　　车流。

　　红绿灯。

　　路边广告牌。

　　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拍。

　　可能只是这个位置以前站过周既白，也可能没有。最近他们一起走过的地方太多，她已经记不清。

　　林见夏看了一会儿。手机收回去。

　　绿灯亮。

　　继续走。

　　当天晚上，周既白没有发消息。

　　第二天也没有。

　　只有工作群里一句。

　　【收到，谢谢林老师。】

　　林见夏看见的时候正在喝咖啡。手指停了很久，最后没有回复。

　　她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空间，周既白把它给得很完整。完整到像他真的已经从她生活里往后退了一步。

　　林见夏坐在那里，忽然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所谓分开，并不一定需要谁说“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