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既白退圈了吗》zenas

28、不是 她知道这是

　　第二天下午两点，最终采访提纲发到群里。

　　私人关系的问题没有被删。

　　品牌公关已经提前和主持团队沟通过，对方答应不会追问，也不会刻意拿偷拍视频做文章，但“近期网络传闻”本身是直播间预热时观众提问最高的一项，完全回避反而容易被截成另一种意思。经纪人在群里发了一遍最终口径，最后一句仍旧是林见夏昨天定下来的。

　　【如果直接问是否恋爱：否认。】

　　她坐在工位上看了一眼。

　　没有提出修改。

　　甚至觉得这样最好。

　　周既白现在手上有一部刚刚杀青、年底要上的电影，两份高奢合作正在谈续约，还有一个品牌明年准备把亚太区代言往上提。公开恋爱当然不至于让一个已经站到这个位置的男演员立刻塌掉，可所有事情都会突然多一个变量，尤其对象还是一个曾经公开骂过他三年的黑粉。

　　林见夏甚至已经可以想象标题。

　　顶流男演员恋上三年黑粉。

　　黑粉嫂子上位史。

　　周既白亲自打脸唯粉。

　　再往下就是她以前所有微博被重新扒一次，她的工作单位、同事、朋友，甚至陈屿和沈砚都会被重新拖进来。

　　没必要。

　　她把手机扣下。

　　继续工作。

　　三点四十，周既白到直播现场。

　　林见夏也在。

　　她今天不是项目主负责人，只负责直播过程中临时出现的内容调整，本来完全可以远程盯，最后还是被品牌叫去了现场。化妆间外的长廊里到处是人，她抱着电脑靠在墙边检查最后一遍流程，听见前面忽然有一点很明显的骚动，没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周既白今天穿得比昨天正式很多。

　　一套很深的灰黑色西装，肩线干净，里面没有打领带，只留一小截白色衬衫领口。造型师把他的头发全部从额前整理开，眉骨和眼睛露得很完整。周既白的脸其实最不需要复杂造型，五官本身已经足够鲜明，鼻梁在走廊顶灯下面落出很窄的阴影，眼尾天生微微往下，没笑的时候有一点不近人情，一旦抬眼看人，那种距离又会忽然消失。

　　林见夏很久以前骂过他。

　　太知道自己哪边脸好看。

　　现在还是这么觉得。

　　只是承认这件事已经越来越没有攻击力。

　　因为确实好看。

　　周既白从人群里走过来时，旁边几个第一次合作的年轻工作人员明显多看了两眼。有人小声跟同事说“真人真的比屏幕夸张”，声音压得已经很低，林见夏还是听见了。

　　她低头看电脑。

　　心想。

　　确实。

　　靠北。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周既白经过她面前。脚步没有停。

　　“林老师。”

　　林见夏抬眼。

　　“周老师。”

　　两个人对视不到一秒，周既白就被经纪人叫走。

　　林见夏重新低头，屏幕上的字却忽然看不太进去。

　　她今天也比平时正式一点。早上临时通知要去直播现场，她没来得及重新搭衣服，只从公司带了一件黑色薄外套，里面是简单的象牙白衬衫。长发早上随手扎过，下午已经有一点松，几缕黑发落在脸侧。林见夏不是那种走进人群会立刻压住全场的长相，眉眼却生得很干净，眼睛尤其亮，不笑的时候带着一点认真过头的冷淡，唇色天生偏红，一旦抬眼看人，很容易让人觉得她是不是已经把自己看透了。

　　周既白以前最烦她这么看。

　　后来最喜欢的也是。

　　直播前最后一次对流程时，他坐在化妆镜前，林见夏站在旁边念问题。

　　休息室里还有很多人。

　　她语速很快。

　　“前面品牌问题正常，电影只聊拍摄体验，不碰档期，感情相关放在最后，如果主持人直接问——”

　　她停了一下。

　　周既白从镜子里看她。

　　林见夏也看见。

　　两个人隔着一面化妆镜对视。

　　“直接否认。”

　　她说。

　　非常平。

　　经纪人在旁边点头：“对，这个最干净。”

　　周既白没说话。

　　化妆师正拿刷子扫过他的眉骨，他不能转头，只在镜子里继续看林见夏。

　　林见夏低头翻下一页。

　　“然后最好补一句，不希望网络传闻影响非公众人物。到这里就停，别解释太多。”

　　经纪人说：“可以。”

　　周既白终于嗯了一声。

　　林见夏翻页的手指停了一下。很短，没人注意。她继续往下。

　　“其他没了。”

　　流程结束，林见夏合上平板，转身准备走。

　　周既白忽然叫她。

　　“林老师。”

　　她回头。休息室里七八双耳朵都在，他没有办法问什么私人问题。最后只说：“水。”

　　林见夏看了一眼他桌边，明明就在右手边。两个人都知道。她还是走过去，拿起来，递给他。

　　周既白接的时候，手指碰到她一下，很轻。林见夏没躲，也没有停。转身出去。

　　门关上以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莫名其妙。

　　又放回口袋。

　　四点半，直播开始。

　　林见夏坐在监看区最靠后的位置。

　　前面三台屏幕同时显示画面，一台直播成片，一台实时弹幕，一台数据。周既白坐在镜头正中间，身后的布景颜色很浅，把整个人衬得更加醒目。

　　镜头确实喜欢他。

　　这件事林见夏很早就知道。

　　现实里的周既白已经足够漂亮，上镜以后五官反而不会被吃掉，眉骨、鼻梁、下颌的线条全都很清楚。尤其今天的灯光从侧上方落下来，他稍微偏脸时，鼻梁和眼窝会形成一种很深的层次，屏幕上的弹幕几乎每隔几秒就有人刷脸。

　　【今天太帅了。】

　　【周既白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看镜头。】

　　【救命。】

　　【我老公。】

　　林见夏看见最后三个字。

　　这次居然没什么反应。

　　可能昨天已经吃过一次醋，今天免疫。她甚至有点想笑。

　　主持人聊完电影，又聊了最近几场公开活动，周既白状态很好，回答得比彩排还自然。林见夏靠在椅背上听，偶尔低头记录一句可以剪成短视频的话。

　　直到主持人看了一眼手卡。

　　她笔尖停住，来了。

　　“最近还有一件事大家应该挺关心的。”

　　周既白微微抬眼。脸上还带着前一个话题留下来的笑。

　　“嗯。”

　　主持人语气不算冒犯，甚至已经很克制。

　　“网上一直有人在讨论你和一位林小姐的关系，之前也有一些同框画面。很多网友很好奇，你们现在是在恋爱吗？”

　　监看区忽然安静了一点。

　　工作人员当然都知道答案。

　　品牌公关甚至已经把手放到键盘上，准备随时监测舆情。

　　林见夏坐在最后看着屏幕。周既白没有立刻回答，停顿其实很短，可能不到一秒。普通观众甚至不会注意，林见夏注意到了。她太知道他，知道他什么时候是在正常想问题，什么时候只是给自己留了一点时间。

　　那一秒里，他没有看镜头。视线很轻地落到桌边。然后重新抬起来，笑了一下。

　　“不是。”

　　两个字。干净，清楚。没有模糊余地。监看区前面的公关明显松了一口气。

　　有人立刻说：“很好。”

　　林见夏也点了一下头。

　　很好，本来就应该这样。

　　周既白继续。

　　“林老师是之前合作过的内容老师，也是非公众人物。网上有些信息已经影响到她正常工作，希望大家不要继续打扰她。”

　　主持人很快接住：“明白，所以还是希望大家把注意力放在作品上。”

　　“对。”

　　话题过去，甚至不到一分钟，弹幕却已经爆了。

　　【不是！！！】

　　【我就说。】

　　【黑粉嫂子可以散了。】

　　【哈哈哈哈哈唯粉今晚过年。】

　　【所以之前就是工作关系？】

　　【周既白亲自辟谣。】

　　【我老公还是我老公。】

　　林见夏一条都没认真看。

　　她低头。

　　在自己的记录文档里打了一行。

　　【感情问题：已回应，可剪。】

　　然后继续听后面的采访，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直播结束以后，品牌团队情绪明显很好。

　　热搜虽然很快起来，但词条方向十分干净。

　　#周既白否认恋情#

　　#周既白回应林小姐#

　　公关团队监测了十分钟，舆情很快从原本的猜测转向“非恋爱关系”，毒唯和事业粉大面积狂欢，路人甚至觉得周既白处理得很有分寸，既否认了关系，又保护了非公众人物。

　　林见夏站在走廊边看手机。

　　经纪人经过时还对她说：“昨天那个口径对，模糊反而麻烦。”

　　她笑了一下。

　　“嗯。”

　　当然对，是她自己选的，有什么问题。

　　休息室门打开，周既白出来。林见夏下意识抬头。

　　直播灯光已经关了，造型却还没拆。他从门里出来的时候，西装肩线依旧平整，眉眼因为刚才长时间对着强光显得有一点倦，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个人隔着一条走廊看见彼此，周既白脚步很轻地停了一下。

　　周围全是人，品牌负责人正从后面出来。

　　林见夏先开口。

　　“周老师，辛苦。”

　　周既白看着她，过了一秒。

　　“林老师辛苦。”

　　她点头，擦肩过去。走出几步以后，林见夏才发现自己刚才居然没有看他的脸太久。

　　以前明明很爱看，今天不想。

　　五点四十八。

　　工作群里已经开始庆祝数据。

　　【负面词下降。】

　　【澄清热搜情绪正向。】

　　【今天处理得很漂亮。】

　　林见夏一条一条看过去。

　　漂亮，确实很漂亮。

　　她打开微博，首页第一条就是周既白刚才那段采访切片。视频封面截得非常好，他刚好抬眼。五官在高清镜头里干净得近乎锋利。

　　标题只有几个字。

　　【周既白：不是。】

　　林见夏看着那个封面。

　　忽然想起三天前。

　　凌晨。

　　车里下雨。

　　她靠在他身上，故意叫，男朋友。周既白耳朵红，让她别叫。她偏要叫第二次。那时候这个身份隐秘得让她觉得好玩。

　　现在全网都知道。他不是。

　　林见夏看了几秒，退出微博。

　　没事，本来就是假的。公开层面的假，她完全理解，甚至这是她亲手选择的。

　　六点十二。

　　周既白发来消息。

　　【结束了。】

　　林见夏正在回复工作邮件。

　　看见。

　　没有马上回。

　　一直到六点二十七。

　　【嗯。】

　　周既白：【你还在？】

　　【在。】

　　过了一会儿。

　　【晚上见吗。】

　　林见夏手指停住。她原本没有别的安排，甚至今天工作结束得不晚。

　　如果是昨天，她大概已经开始想在哪里见。可现在看着那四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很累。

　　【今天算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累？】

　　林见夏盯着。

　　回：

　　【嗯。】

　　其实也不算撒谎。

　　是真的累。

　　周既白很快回。

　　【好。早点回去。】

　　林见夏看着那个“好”，心里忽然有一点奇怪。以前他很少这么容易放她走，尤其她情绪明显不对的时候。

　　他会问，会等，会站在她楼下。最烦的时候甚至能隔着一句“没事”精准找到她到底哪里有事。

　　现在只说。

　　好。

　　林见夏把手机锁掉，心想这样最好。她本来就需要一个晚上自己消化。

　　六点五十，她收电脑准备走。许雯也刚好下班，两个人一起进电梯。电梯镜面很亮，林见夏低头整理包，许雯从镜子里看了她一会儿。

　　“你今天挺漂亮。”

　　林见夏抬头。

　　“突然夸我干吗。”

　　“今天这个衬衫适合你。”

　　林见夏看了眼镜子。

　　象牙白衬衫，黑色长发，唇上的口红因为下午喝了两杯咖啡已经掉得差不多，只剩本来的颜色。她今天其实没怎么化妆，眼尾有一点疲惫，可整张脸依旧很干净。

　　“还行。”

　　许雯忽然笑。

　　“你现在怎么也开始还行。”

　　林见夏动作停了半秒。

　　“被传染。”

　　说完以后。

　　自己先安静。

　　电梯到一楼。

　　门开。

　　两个人走出去，商场外面正好有一块巨大的品牌屏幕。

　　周既白。

　　还是今天的广告。

　　他穿一件黑色风衣，半张脸几乎占满整块屏，镜头从下往上拍，眉骨、鼻梁和下颌全部被光拉得极漂亮。几个女孩站在屏幕下面拍照，还有人指着他说“真的帅”。

　　许雯顺着看了一眼。

　　“你男朋友。”

　　声音压得很低。

　　林见夏却几乎条件反射地说。

　　“不是。”

　　两个字出口，她自己先停住，许雯也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她是在玩下午那个梗。

　　“哦——不是。”

　　笑起来。

　　“周老师只是普通合作对象。”

　　林见夏也笑。

　　“对。”

　　说完，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几十米，她忽然不太想笑了。原来这两个字说起来这么容易，甚至不需要准备。

　　晚上九点多，林见夏洗完澡。手机里没有周既白的新消息。

　　她躺在床上刷了一会儿视频，几乎每个平台都在推下午那段否认。

　　她一开始划过去，第二条又是。

　　继续划。

　　第三条换了一个角度。

　　标题写：

　　【周既白亲口否认与黑粉博主恋情。】

　　下面评论几十万。

　　林见夏没忍住点进去。

　　最高赞第一条。

　　【终于澄清，某些CP粉可以别脑补了。】

　　第二条。

　　【我就说周既白怎么可能看上她。】

　　第三条。

　　【工作接触而已，女方估计也很尴尬。】

　　第四条。

　　【黑了三年还想当嫂子，真当偶像剧呢。】

　　林见夏看到这里，手指停了一下。

　　以前这些话她看过更难听的，甚至被扒身份最严重的那几天，私信里什么都有。今天却忽然看不下去。

　　她退出评论，打开自己的黑粉账号。消息已经炸了。

　　有人庆祝她“失恋”，有人问她下午怎么看周既白否认，还有人艾特她：

　　【@今天周既白退圈了吗姐你被正主亲自辟谣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见夏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好笑。

　　她点开编辑，打字。

　　【周既白现在采访水平确实进步很多。】

　　停了一下。继续。

　　【标准答案都不用想了。】

　　发送。

　　微博刚发出去。

　　评论迅速起来。

　　【姐终于恢复黑粉营业。】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被否认以后恼羞成怒了吗。】

　　【熟悉的味道回来了。】

　　【今天退吗姐？】

　　林见夏盯着评论。没有回。

　　手机上方忽然弹出微信。

　　周既白。

　　只有一张截图。

　　刚才那条微博。

　　林见夏看见，心口忽然收了一下。对面没问什么意思，也没问是不是生气。

　　隔了一会儿。

　　只发：

　　【看到了。】

　　林见夏手指悬在屏幕上。

　　打了一句。

　　【工作评价。】

　　删掉。

　　又打。

　　【夸你。】

　　删掉。

　　最后回。

　　【哦。】

　　消息发出去以后，对面很久没动静。

　　林见夏盯着聊天框。莫名烦起来。她甚至有一点希望周既白现在问，问她到底什么意思，问她是不是不高兴。最好像以前一样直接说她又在拿黑粉账号绕着骂他。可他没有。

　　十分钟以后，周既白只回。

　　【早点睡。】

　　林见夏看着那三个字。火突然上来了，没有理由。

　　明明是她说今天不见，是她自己选的否认。现在也是她自己阴阳怪气。周既白甚至一句重话都没说，她有什么好气。

　　林见夏把手机扣过去，过了五分钟，又拿回来。没有新消息。她更烦，干脆睡觉。

　　第二天两个人没有见。

　　第三天也没有。

　　周既白飞广州参加电影路演，林见夏忙月底项目。消息没有断，只是忽然变得特别正常。

　　【到了。】

　　【嗯。】

　　【吃了吗。】

　　【吃了。】

　　【今天晚。】

　　【知道。】

　　没有照片，也没有人在凌晨问另一方在哪里。林见夏最开始觉得挺好。工作忙的时候确实应该这样。

　　第四天晚上，她一个人下班。

　　天气突然降温。风从写字楼之间灌过来，林见夏穿得不够，走出公司没多久手就开始冷。她低头回消息，走到红灯前停住。

　　旁边有人。

　　一件黑色大衣。

　　林见夏余光看见，手已经很自然地从自己口袋里伸出来一点。

　　动作做到一半，停住。

　　她转头，陌生人。男人正在低头看导航。

　　林见夏盯了一秒，把手重新放回自己的口袋。

　　红灯变绿。她跟着人群过马路。

　　走到对面以后，手机震了一下。

　　周既白。

　　【明天回上海。】

　　林见夏脚步慢了一点。以前这句话后面通常会跟，几点结束，见吗，或者一个地址。今天没有。

　　她看着聊天框等了十几秒，什么都没来。

　　最后自己回。

　　【哦。】

　　周既白：【嗯。】

　　林见夏停在路边，看着那个嗯，忽然觉得特别讨厌。

　　她不知道的是，周既白当时坐在去机场的车里。手机屏幕还停在他们的聊天框。

　　经纪人坐在前排确认明天行程，助理在旁边睡着。窗外不断有灯光掠过去。

　　周既白低着眼，手里那瓶矿泉水已经拿了很久。拇指无意识地蹭过标签边缘。

　　一下。又一下。最后还是停住，没有撕。

　　他把水放到旁边。

　　锁了手机。

　　第二天下午，他们在公司项目会上见面。

　　林见夏推门进去的时候，周既白已经到了。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

　　他刚从机场过来，没做活动造型，只穿了一件深色长大衣和黑色毛衣，头发随意压过帽子以后有一点乱。这样反而比精心做完妆更显眼，眉眼没有灯光修饰，疲惫很清楚，下颌线却依旧漂亮得让人没办法忽略。

　　林见夏进门。视线落到他脸上停了一瞬。

　　四天没见，居然还是会觉得。靠北。太好看了。

　　周既白也抬头。

　　林见夏今天穿一件很简单的黑色针织衫，长发披着，脸上几乎没妆，只涂了一点很淡的口红。她刚从外面进来，脸颊被风吹得有一点红，眼睛却还是亮。

　　周既白看了她一会儿。很短，然后站起来。

　　“林老师。”

　　林见夏把电脑放到桌上。

　　“周老师。”

　　谁都没有笑。

　　会议开始以后，两个人交流得非常顺。甚至比以前更顺。林见夏说哪里要调整，周既白就点头。周既白提出一句文案不好，林见夏当场改。

　　没有私人情绪，没有多余眼神。工作效率高得惊人。

　　会议结束时负责人还笑着说：“你们现在配合真的越来越好了。”

　　林见夏正在收电脑，手指停了一下。

　　周既白坐在旁边。

　　很轻地说。

　　“是。”

　　林见夏没抬头，把电脑合上。所有人陆续往外走，她也站起来。

　　周既白没有拦。

　　林见夏走到门口，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有一点生气。

　　又来了。这种完全没有立场的气。

　　她转头，周既白还站在桌边整理文件。大衣侧边有一个很大的口袋，跟巴黎那件很像。

　　林见夏视线落在那里，只停了一秒。

　　周既白抬头看见。

　　两个人隔着已经空掉一半的会议室，谁都没动。

　　以前只要这样看一眼，他会把口袋往她这边让。今天没有，林见夏也没有走过去。

　　外面有人叫。

　　“林老师？”

　　她回神。

　　“来了。”

　　转身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周既白站在里面，很久没有动。

　　那天晚上。林见夏第一次很清楚地想到一个问题。不是周既白爱不爱她，也不是她还喜不喜欢周既白。

　　这两个答案都太明显。

　　真正麻烦的是另一件事，她好像开始有一点不喜欢这样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