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既白退圈了吗》zenas

26、刚才没什么好拍的 林见夏第一

　　转正以后的第三天，林见夏第一次后悔自己答应得太快。

　　严格来说也不能算后悔。那天早上她照常起床，照常挤地铁去公司，九点四十开完第一个会，十点十五被临时拉进项目群，直到十一点半有人在群里发今天下午活动的现场平面图，她才后知后觉地看见艺人动线旁边写着三个字。

　　周既白。

　　很普通。

　　她已经不知道在多少份文件里见过这个名字。可这一次视线停得比以前久了一点。

　　许雯坐在她旁边啃饭团，余光扫过屏幕：“下午你去？”

　　“嗯。”

　　“他也去？”

　　“你不是看见了。”

　　许雯咽下最后一口，慢悠悠地说：“那挺好，公费见男朋友。”

　　林见夏手里的鼠标停住。转头。

　　“你能不能小点声。”

　　“这层就我们两个。”

　　“那也小点。”

　　许雯看她两秒，忽然笑起来。

　　“你居然会觉得‘男朋友’三个字不能大声说。”

　　林见夏懒得理她，低头继续看流程。可那句话像被她提醒以后留在了那里。

　　男朋友，还是很不习惯。甚至比亲周既白更不习惯。

　　下午三点半，活动开始。

　　这是一场运动品牌的新品发布，场地设在商场中庭，开放区域很大，二楼三楼的栏杆边从中午就开始有人等。林见夏到现场时，入口外已经排起长队，粉丝举着灯牌和手幅，保安反复提醒不要挤占消防通道，导演耳机里一直有人报人数。

　　她以前参加周既白的公开活动已经不算少。

　　熟悉这个场面。

　　周既白还没出现，只要后台屏幕里放一段预热视频，下面就会有人叫；主持人说“让我们欢迎”，声音还没落地，尖叫已经先起来。等周既白真正从舞台侧边出来，整个商场中庭的声音明显往上翻了一层。

　　林见夏站在控台旁边。

　　抬头。

　　周既白今天穿一套很适合品牌调性的黑白运动装，头发没有做得太正式，额前留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比电影活动年轻。灯光从正面打过去，他一边走一边朝二楼挥手，下面立刻又叫起来。

　　林见夏看了两秒。

　　靠北，还是很帅。这个事实转正以后也没有得到任何改善。甚至稍微变得更糟。

　　以前她还能把脸和本人分开，客观评价，脸是脸，人是人。现在不行。她看见那张脸的时候，会同时想起三天前凌晨的车里，他因为一声“男朋友”耳朵红起来；也会想起巴黎那件口袋很大的外套，想起便利店里挑香菜，想起他站在路灯下面问“今天不拍？”

　　于是舞台上的周既白开始变得很奇怪。太完整了，像一个林见夏知道底稿的成品。

　　主持人问了几个品牌相关的问题，周既白回答得很顺。工作状态里的他几乎没有破绽，什么时候笑，什么时候看台下，什么时候把问题接回来，早就熟练得不用思考。林见夏站在下面听，偶尔低头看流程表，脑子里却会自动给某些动作打标签。

　　这里会低头。

　　果然。

　　这里笑之前会停。

　　也果然。

　　她看了这么多年，还是看得出来。

　　只不过今天比往常多了一点别的。

　　活动进行到粉丝互动环节的时候，主持人抽了几张现场留言卡，其中一张刚念出开头，下面已经笑成一片。

　　“周既白，我妈说让我今年一定要带男朋友回家，你看……”

　　主持人自己都没忍住。

　　“后面就不念了吧？”

　　台下立刻喊：“念！”

　　周既白站在旁边笑，很标准，但确实好看。

　　主持人最后还是把后半句念完：“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全场尖叫。

　　林见夏低头翻了一页流程。

　　没什么感觉。

　　真的。

　　她甚至觉得这类粉丝留言挺正常，追星现场谁还没喊过一句老公老婆。以前沈砚演唱会，她旁边的人喊得比这个夸张多了。

　　台上的周既白拿着话筒，笑了一会儿才说：“阿姨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下面又笑。

　　有人忽然从前排喊了一句：“老公！”

　　声音特别清楚。

　　紧接着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四面八方都开始喊。

　　“周既白老公！”

　　“老公看这里！”

　　“老公！”

　　林见夏翻流程的手停了半秒，然后继续。

　　主持人显然已经习惯，笑着问：“周老师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周既白往台下看了一圈。

　　“大家开心就好。”

　　很安全，很职业。说完还笑了一下。

　　林见夏盯着流程表，突然觉得这张纸排版很丑。尤其第三行，字号也不统一。

　　她皱着眉看了半天。

　　旁边执行导演忽然问：“林老师，下一环节物料没问题吧？”

　　林见夏回神。

　　“没问题。”

　　“那等会儿周老师从左边下。”

　　“好。”

　　她重新抬头时，舞台上已经换了话题。

　　周既白正在做游戏，和粉丝隔着很远，连手都没碰到。一切都正常得不能更正常。

　　林见夏看了两秒，突然很想骂他。

　　莫名其妙。

　　又不知道该骂什么。

　　活动结束以后，现场仍旧没有立刻散。周既白从侧边下来，外面还有一轮媒体群访，品牌希望趁热拍几条短视频，后台所有人都在走动。林见夏抱着电脑站在走廊边，远远看见他被工作人员围着往休息室走。

　　周既白经过她面前的时候，脚步没有停。

　　只叫了一声。

　　“林老师。”

　　“周老师。”

　　完美，两个人连眼神都没多给。林见夏却在他走过去以后，盯了一眼他的背影。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看什么都不太顺眼。

　　群访二十分钟后结束。

　　周既白回休息室卸一点妆，下一场工作在晚上八点，还有大概四十分钟空档。林见夏本来没有理由进去，偏偏品牌临时改了一条短视频文案，需要艺人本人确认，她拿着平板过去，敲门时里面还有化妆师和助理。

　　“进。”

　　她推门，周既白坐在镜子前。

　　舞台那套衣服还没换，额前的头发已经被造型师稍微拆松一点，脸上的妆也卸掉一部分。跟刚才相比，不过少了几盏灯和一层粉，整个人却一下从巨大屏幕里掉回了现实。

　　林见夏站在门口看了一秒，心里莫名舒服了一点。

　　“周老师，品牌改了文案。”

　　她把平板递过去。

　　周既白接过来，很认真地看。

　　化妆师还在收桌上的东西，助理站在窗边打电话。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私人空间，林见夏也不急，只站在那里等。

　　周既白看到第二行时忽然说：“这里不太顺。”

　　林见夏凑过去。

　　“哪里。”

　　他指了一下。

　　确实不顺。

　　林见夏低头现场改，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距离比刚才近一点，她能闻到他卸妆水很淡的味道，也能看见眼尾还有一点来不及擦干净的妆。

　　这个比台上好看，林见夏脑子里忽然冒出来。

　　下一秒。

　　她拿出手机。

　　咔。

　　周既白抬头。

　　整个休息室都安静了一瞬。

　　化妆师看过来，助理也从电话里抬了一下眼。

　　林见夏面不改色。

　　“工作记录。”

　　周既白：“……”

　　化妆师大概知道网上那个著名黑粉账号，笑着说：“林老师又开始质检了？”

　　“嗯。”

　　林见夏低头看照片，拍得很近。

　　周既白刚好抬眼，脸上还有没卸干净的舞台痕迹，头发也已经松了，没有笑。

　　挺好，她保存。

　　周既白看了她几秒，居然也没问，只把平板还回来。

　　“这版可以。”

　　“好。”

　　林见夏转身出去。门关上的时候，她嘴角才很轻地动了一下。

　　晚上七点四十，第二场工作结束得比预计早。

　　林见夏那边也刚好收尾。

　　周既白发消息。

　　【停车场B2。】

　　她看了一眼周围。工作人员正在拆物料。

　　【十五分钟。】

　　【嗯。】

　　林见夏没有马上下去。

　　她帮同事把最后几份文件传完，跟品牌确认明早发稿时间，又故意绕去洗手间待了几分钟。等电梯真正下到B2时，距离那条消息已经过去二十三分钟。

　　周既白的车停在角落，她走过去，后排车门从里面打开。

　　周既白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一件很简单的黑色外套，帽子放在旁边，头发彻底散下来。车里只有他们两个，司机和助理大概又被赶去附近休息。

　　门一关。

　　林见夏第一句话就是：“你今天笑得有点多。”

　　周既白看她，明显没跟上。

　　“什么。”

　　“下午。”

　　“活动？”

　　“嗯。”

　　周既白停了一下。

　　“工作。”

　　“知道。”

　　林见夏回答得很快。

　　周既白又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继续解释。这反而让她有点不爽。

　　她把包放到旁边，低头看手机。周既白也没说话。

　　车里安静半分钟。林见夏越看手机越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人家粉丝喊老公，关她什么事。周既白又没回应。

　　甚至那句“大家开心就好”已经是最标准不过的答案。

　　她以前看粉丝喊这些从来没有反应，现在就更没必要。

　　林见夏想通以后，心情反而没有任何改善。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她抬头。

　　“你笑什么。”

　　周既白已经把脸偏向车窗。

　　“没有。”

　　“我看见了。”

　　“嗯。”

　　“周既白。”

　　他终于重新看她，神情已经很正常。

　　林见夏盯着他两秒。

　　忽然想起下午那一声一声“老公”。

　　脸色又差一点。

　　周既白这次是真的没忍住，嘴角明显起来。

　　林见夏整个人往他那边转。

　　“你再笑。”

　　“没。”

　　“你现在就在笑。”

　　周既白轻轻咳了一声，像想压回去。没压住。

　　林见夏眯起眼。

　　“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周既白没回答。

　　这张脸在台上面对几千个人的时候都能控制得很好，现在坐在她旁边，居然越来越藏不住。

　　林见夏看着，突然更火。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她伸手把他帽子拿过来，直接扣到他头上，帽檐压得很低。

　　周既白眼前一暗，终于不笑了。

　　林见夏满意一点。

　　“这样好。”

　　周既白把帽檐抬高。

　　“为什么。”

　　“丑一点。”

　　他安静了两秒，那双眼睛从帽檐下面看她。

　　林见夏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偏偏也不想收。两个人就这么看了一会儿。

　　周既白忽然问：“下午怎么不拍。”

　　林见夏一怔。

　　“什么。”

　　“台上。”

　　她想起自己整个活动真的一张都没有拍。

　　那么好的灯，那么完整的造型。网上现在估计已经全是高清图。她却根本没动手机。

　　林见夏靠回椅背。

　　“没想起来。”

　　周既白轻轻“嗯”了一声，明显不信。

　　她侧头。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

　　“随便问。”

　　“那我随便答。”

　　“好。”

　　车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十几秒。

　　林见夏忽然说：“刚才没什么好拍的。”

　　周既白侧过脸，没有立刻说话。

　　林见夏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什么意思，舞台上的他明明很好看，甚至太好看，可那种好看今天莫名让她不太想留下，像所有人已经拥有得太多。

　　粉丝会拍。

　　站姐会拍。

　　媒体会拍。

　　品牌自己都有几十台机器对着他。

　　她手机里不缺那一个周既白。

　　周既白看了她一会儿。

　　终于问：“那休息室为什么拍。”

　　林见夏这次没有马上回答。

　　下午那张照片还在相册最上面。卸了一半妆，头发有点乱，没有笑，正在看她。

　　她低头点开，把照片递过去。

　　周既白看了一眼。

　　“这张好？”

　　林见夏认真研究。

　　“还行。”

　　“哪里好。”

　　她抬眼。

　　“话很多。”

　　周既白不问了，靠回去。林见夏却突然看见他嘴角又起来一点。这次没有刚才那么明显。

　　她盯了一会儿，终于明白这个人今天大概早就看出来了什么。

　　林见夏立刻警告：“你别乱想。”

　　周既白转头。

　　“我想什么。”

　　“反正别想。”

　　“好。”

　　答得太快，林见夏更觉得有鬼。

　　她放下手机。

　　车窗外停车场灯光很冷，偶尔有车从前面经过。周既白坐在她旁边，帽子还被她压得有点低，刚卸完妆的脸安静下来以后，又变成她比较喜欢的样子。

　　林见夏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把他的帽檐又往下压了一点。

　　周既白：“……”

　　“又怎么。”

　　“没怎么。”

　　“你今天总动我帽子。”

　　“你的帽子比较烦。”

　　“是帽子？”

　　林见夏动作停住，抬眼。周既白也正看着她，眼神明显有点故意。

　　林见夏一下气笑。

　　“你现在挺嚣张。”

　　“转正了。”

　　“……”

　　靠北。还会拿这个堵她了。

　　林见夏看着那张脸。

　　忽然很想亲。

　　这个念头今天一整天其实都没有出现过。台上那么漂亮，她只觉得烦；现在妆卸了，帽子还被自己压歪，整个人跟下午相比不知道少了多少所谓明星光环，她反而想靠近。

　　可能这就是有病。

　　林见夏没说，只是把帽子往上抬了一点。周既白顺着动作微微低头。

　　她靠近。

　　亲了一下。

　　很轻。

　　周既白只是看她。

　　林见夏退开一点，他还是不动。这种等待现在已经被她看得很熟。偏偏还是会让她身体先热一点。

　　她又亲了一次，这次周既白闭上眼。林见夏忽然很喜欢，下午台上那些漂亮的营业笑全都不见了，帽檐下面只剩一点很近的眼睫和鼻梁。

　　她忽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看的满足，甚至带着一点幼稚，随便你们怎么喊。反正你们不知道，这个人现在是什么样。这种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见夏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

　　以前她最瞧不起粉圈那套“我比别人更懂他”，现在她居然在心里干差不多的事。

　　唯一的区别大概只是，她确实知道。

　　靠北。更糟了。

　　周既白睁开眼看了她几秒。

　　“还生气？”

　　林见夏几乎立刻：“谁生气。”

　　他点头。

　　“没有。”

　　“本来就没有。”

　　“嗯。”

　　“你这个嗯很讨厌。”

　　“知道。”

　　林见夏盯他。

　　周既白忽然伸手，只碰了一下她耳边的头发，把一小缕拨开。

　　“那以后少笑？”

　　林见夏愣住。

　　“什么。”

　　“台上。”

　　她看他两秒，终于发现这人好像真的在问。林见夏心里那点火突然散了一半。

　　“你有病。”

　　周既白挑眉。

　　“不是你不喜欢。”

　　“我什么时候让你别笑了。”

　　“刚才。”

　　“我说你笑得多。”

　　“有区别？”

　　“当然有。”

　　林见夏皱眉看他。

　　“你工作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周既白没说话。

　　“周既白。”

　　“嗯。”

　　“别为了这个乱改。”

　　他看着她，过了几秒很轻地笑了一下。这次笑得完全不像舞台上，林见夏反而看得顺眼。

　　“这还差不多。”

　　周既白眼睛里那点笑更明显。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又说多。

　　“反正你别得意。”

　　“好。”

　　“我也没吃醋。”

　　话一出口。

　　车里突然安静。

　　林见夏：“……”

　　周既白：“……”

　　她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从空气里抓回来。

　　周既白没说话，甚至非常体贴地转头看向窗外，肩膀却很轻地动了一下。在笑。

　　林见夏脸一下热起来。

　　“周既白。”

　　“嗯。”

　　“你转过来。”

　　“不。”

　　“你笑什么。”

　　“没有。”

　　“你有。”

　　他还是不转。

　　林见夏彻底恼羞成怒，伸手把帽檐从后面拉了一下。周既白终于转回来，眼睛里的笑根本藏不住。

　　她瞪他。

　　他看她。

　　过了几秒，谁都没忍住。一起笑出来。林见夏笑完以后又觉得自己特别丢人。

　　“就这一次。”

　　周既白点头。

　　“什么一次。”

　　“不准记。”

　　“什么。”

　　“你明明知道。”

　　“不知道。”

　　“算了。”

　　林见夏懒得继续，靠到他旁边。周既白很自然地让出位置。

　　她刚靠好，忽然又抬头。

　　“还有。”

　　“嗯。”

　　“粉丝喊什么是粉丝的事。”

　　周既白看她。

　　林见夏面不改色。

　　“你不准回。”

　　周既白安静了两秒。

　　“我今天也没回。”

　　“以后也不准。”

　　“好。”

　　答完。他终于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林见夏立刻把脸埋回去。

　　“闭嘴。”

　　“我没说话。”

　　确实。

　　更烦。

　　两个人在车里待到快九点才分开。

　　周既白下一场工作临时取消，林见夏却还得回公司拿电脑。下车之前，她替他把帽子重新戴好，又把口罩拉上去。这个动作现在已经熟练得不需要看，周既白也习惯低头让她弄。

　　整理到最后，林见夏忽然停了一下。

　　口罩上面只剩那双眼睛，舞台上也是这双眼睛，刚才闭着让她亲的也是。

　　她看了一会儿。

　　周既白低声问：“怎么。”

　　“没什么。”

　　“今天第几次。”

　　“什么第几次。”

　　“没什么。”

　　林见夏笑了一下。

　　“数不清。”

　　周既白也笑。

　　她推开车门下车。走出几步以后，手机震了一下。

　　周既白：【照片。】

　　林见夏回头，车窗已经升起来，看不见人。

　　她低头。

　　【哪张。】

　　【休息室。】

　　【不给。】

　　【为什么。】

　　林见夏站在停车场里想了一会儿。

　　【黑料。】

　　对面：【你最近黑料越来越多。】

　　【那是你素质下降。】

　　周既白：【哦。】

　　林见夏嘴角起来。最终还是把照片发过去。

　　周既白很快保存。

　　没有评价。

　　林见夏正准备收手机，忽然收到另一条微信。

　　不是周既白。

　　陈屿。

　　她脚步停住。

　　两个人最近联系不算多。上次晚饭以后只偶尔在朋友圈互相点个赞，那把伞还一直放在林见夏公司工位旁边，她忙起来，几乎已经忘了。

　　陈屿发来一句：

　　【明天中午在你公司附近办事。】

　　紧接着第二条。

　　【方便的话，顺便把伞还我？】

　　林见夏低头看了几秒。

　　非常正常。

　　甚至正好解决一件拖了很久的小事。

　　她回：

　　【可以。】

　　陈屿：【十二点？一起吃个饭。】

　　林见夏想了想。

　　下午一点半才有会。

　　【行。】

　　陈屿很快发来一家咖啡馆的定位，就在公司隔壁街。林见夏点开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店面很亮，大片落地窗，座位几乎全在窗边。她莫名其妙盯了两秒，又退出。

　　手机上方弹出周既白的新消息。

　　【到公司说。】

　　林见夏回：

　　【知道。】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电梯走。

　　停车场没有太阳。

　　她当然也不会知道，第二天中午真正坐到那扇落地窗前的时候，自己会在进门第一秒，先看一眼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