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既白退圈了吗》zenas

13、初恋 周既白进组

　　周既白进组的消息是在星期一正式确定的。

　　新电影要去西北拍三个月，前半程还是封闭拍摄，信号不稳定，宣传和商务也会相应减少。经纪人把行程发到群里的时候，林见夏正在开会，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只扫到“九十天”三个字，就把手机扣回桌面。

　　会议继续。

　　她听得很认真。

　　至少表面上是。

　　直到十分钟以后，领导突然问她刚才那页数据有没有问题，林见夏停了两秒，才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来。

　　“没有。”

　　会议结束以后，许雯跟她一起走出去。

　　“九十天。”

　　林见夏看她。

　　“什么。”

　　“装。”

　　“我装什么。”

　　许雯抱着电脑。

　　“周既白进组三个月，你刚才整场会只走神了两次。”

　　“很少。”

　　“说明你控制得不错。”

　　林见夏：“……”

　　她直接按电梯。

　　许雯在旁边笑。

　　“舍不得？”

　　“工作。”

　　“他工作还是你工作。”

　　“都工作。”

　　“哦。”

　　林见夏立刻转头。

　　“你也学？”

　　许雯笑。

　　“最近周老师语言体系已经渗透公司。”

　　电梯门打开。

　　林见夏走进去。

　　没有继续。

　　其实也不是舍不得。

　　至少她不想用这个词。

　　舍不得太像承认。

　　她只是突然意识到，过去这几个月，周既白出现得太频繁了。采访，活动，车里，楼下，深夜消息，偶尔很烦地问她吃没吃饭，偶尔更烦地追着问她到底是不是喜欢。

　　频繁到她已经开始习惯。

　　而习惯这种东西最危险的地方就在于。

　　只有在它准备消失的时候。

　　你才发现它存在。

　　晚上十点。

　　周既白终于打来电话。

　　林见夏刚洗完澡。

　　头发还湿着。

　　她接起来。

　　“喂。”

　　周既白那边有点吵。

　　像还在工作。

　　“看到行程了？”

　　“嗯。”

　　“什么反应。”

　　“没反应。”

　　对面安静两秒。

　　“哦。”

　　林见夏忍不住笑。

　　“你是不是就等着问这个。”

　　“有一点。”

　　“那你想听什么。”

　　周既白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才说：

　　“想听你说不想让我走。”

　　林见夏安静。

　　果然。

　　这个人现在越来越直接。

　　她靠在沙发。

　　“工作而已。”

　　“我知道。”

　　“三个月也不长。”

　　“我知道。”

　　“而且又不是完全不能联系。”

　　周既白那边沉默一下。

　　“林见夏。”

　　“嗯。”

　　“你现在是在安慰我。”

　　“还是安慰你自己。”

　　她一下没声。

　　靠北。

　　又被看穿。

　　周既白笑得很轻。

　　“所以还是有一点？”

　　林见夏不想答。

　　他也没催。

　　这种时候他反而很有耐心。

　　最后她还是说：

　　“有一点。”

　　“什么。”

　　“你知道。”

　　“想听。”

　　“周既白。”

　　“嗯。”

　　林见夏闭了闭眼。

　　“有一点不想你走。”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

　　久到她开始怀疑是不是信号断了。

　　“喂？”

　　周既白终于出声。

　　“在。”

　　“你干吗不说话。”

　　“记一下。”

　　“……”

　　“怕以后你不承认。”

　　林见夏气笑。

　　“你录音了？”

　　“没有。”

　　“真的？”

　　“真的。”

　　“那你记什么。”

　　周既白声音很低。

　　“脑子里。”

　　林见夏忽然就不想说话了。

　　这种话比调情更危险。

　　因为太轻。

　　轻得没有地方反驳。

　　两天以后。

　　周既白出发前还有一场品牌活动。

　　林见夏因为项目也在现场。

　　两个人几乎一整天都没单独说话。

　　休息室里来来往往都是人。

　　化妆师。

　　助理。

　　摄影。

　　品牌工作人员。

　　周既白坐在镜子前做造型，林见夏站在另一边跟导演确认脚本。偶尔从镜子里对上视线。

　　谁都不动。

　　但每次都会停半秒。

　　就这半秒。

　　已经够烦。

　　快结束的时候，林见夏被叫去取最后一版物料。

　　回来以后，休息室里只剩周既白。

　　他已经卸掉大半妆。

　　头发也拆了造型。

　　坐在那里低头看手机。

　　林见夏推门。

　　他抬眼。

　　两个人对视。

　　空气一下变得不一样。

　　没人以后。

　　很多东西就不用装。

　　林见夏把资料放到桌上。

　　“人呢。”

　　“都出去了。”

　　“你怎么不走。”

　　“等你。”

　　她一怔。

　　“等我干吗。”

　　周既白看着她。

　　“明天飞。”

　　“我知道。”

　　“三个月。”

　　“我也知道。”

　　“所以。”

　　他说。

　　“想看你一会儿。”

　　林见夏心口轻轻一紧。

　　她最怕这种。

　　没有玩笑。

　　没有嫉妒。

　　没有可以拿来反击的东西。

　　只是想看你。

　　她只好低头整理资料。

　　“你今天看了一天。”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周既白没有回答。

　　只是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

　　距离越来越近。

　　林见夏本能想退。

　　只退了半步。

　　就停住。

　　周既白看见。

　　没说“又躲”。

　　这次居然什么都没拆穿。

　　只是很安静地看她。

　　林见夏被看得越来越不自在。

　　“你干吗。”

　　“看。”

　　“看什么。”

　　“你。”

　　“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有什么好看。”

　　周既白笑了一下。

　　“林老师。”

　　“嗯。”

　　“你以前不是说。”

　　“脸是客观事实。”

　　林见夏一下想起来。

　　三年前那条微博。

　　【脸是客观事实，不纳入评价。】

　　她也笑。

　　“所以呢。”

　　“所以客观欣赏一下。”

　　“你现在越来越不要脸。”

　　“嗯。”

　　他答得很自然。

　　林见夏正准备继续骂。

　　周既白却忽然抬手。

　　很轻地碰了一下她耳边的头发。

　　林见夏整个人停住。

　　只是头发。

　　指尖从耳侧经过。

　　什么都没多碰。

　　却比刚才所有话都让她心跳快。

　　周既白把那缕头发拨开。

　　看了她两秒。

　　低声问：

　　“能亲吗。”

　　林见夏心口一下乱了。

　　明明已经亲过很多次。

　　可每次他真的问。

　　她还是会紧张。

　　她皱眉。

　　“你现在怎么每次都问。”

　　“怕三个月回来政策变了。”

　　林见夏：“……”

　　她直接笑出来。

　　“试用期条款随时调整。”

　　周既白脸上的笑淡一点。

　　“那现在。”

　　林见夏看着他。

　　没有说话。

　　过了两秒。

　　自己往前靠了一点。

　　周既白懂了。

　　低头吻她。

　　很轻。

　　没有急。

　　像真的只是因为明天要走，所以想把这个瞬间记清楚一点。

　　林见夏一开始还绷着。

　　后来慢慢放松。

　　她闭上眼。

　　突然觉得离别之前的吻和以前都不一样。

　　以前的吻总带着某种争执。

　　谁先服软。

　　谁先承认。

　　谁更嫉妒。

　　谁更想要。

　　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时间。

　　明天他就不在这里。

　　这个事实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很清楚。

　　吻结束以后。

　　周既白没有立刻退。

　　额头轻轻抵着她。

　　林见夏也没有动。

　　两个人都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

　　周既白问：

　　“会想我吗。”

　　她瞬间睁眼。

　　“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笑。

　　“问一下。”

　　“不知道。”

　　“又不知道。”

　　“嗯。”

　　周既白没有继续逼。

　　只是又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那等你知道。”

　　林见夏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她抬眼。

　　看着他。

　　忽然问：

　　“那你呢。”

　　“什么。”

　　“会想吗。”

　　周既白完全没停顿。

　　“会。”

　　林见夏：“……”

　　“这么快。”

　　“这个不用想。”

　　她彻底没话。

　　靠北。

　　焦虑型有时候真的很恐怖。

　　周既白看着她。

　　又笑。

　　“你脸红了。”

　　林见夏立刻摸脸。

　　下一秒。

　　看见他笑得更明显。

　　她反应过来。

　　“你骗我。”

　　“跟你学的。”

　　“滚。”

　　他笑着退开。

　　林见夏忽然觉得。

　　三个月好像真的有一点长。

　　周既白走后的第一周。

　　她过得比想象中正常。

　　上班。

　　开会。

　　改稿。

　　晚上跟朋友吃饭。

　　周既白每天不定时出现。

　　有时候上午九点发一句“进山了”。

　　下午四点才重新有信号。

　　有时候凌晨一点才发：

　　“收工。”

　　林见夏看到以后会回：

　　“活着？”

　　周既白：

　　“暂时。”

　　她：

　　“继续保持。”

　　周既白：

　　“想我了吗。”

　　林见夏：

　　“没有。”

　　周既白：

　　“哦。”

　　日子就这么过去。

　　直到第十一天。

　　林见夏第一次发现。

　　自己真的想他。

　　那天没有发生任何特别的事。

　　甚至只是晚上九点。

　　她从地铁站出来。

　　经过一家便利店。

　　看见冰柜里的美式。

　　突然想起第三章。

　　她当时买两瓶。

　　被周既白问。

　　“我的？”

　　她否认得太快。

　　现在那家便利店甚至不是同一家。

　　可林见夏站在冰柜前。

　　整整看了十秒。

　　然后拿了一瓶。

　　走出去的时候。

　　莫名有点烦。

　　因为思念这种东西原来这么没出息。

　　它甚至不需要一个漂亮场景。

　　只要一瓶咖啡。

　　就能发生。

　　她拿出手机。

　　周既白下午两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今天夜戏。”

　　她一直没回。

　　林见夏站在路边。

　　打：

　　“还活着吗。”

　　没有回复。

　　五分钟。

　　十分钟。

　　她回到家。

　　还是没有。

　　林见夏洗澡。

　　出来看一次。

　　没有。

　　十一点半。

　　没有。

　　她告诉自己。

　　拍戏。

　　很正常。

　　十二点十分。

　　还是没有。

　　她开始烦。

　　不是生气。

　　是一种非常具体的焦躁。

　　这个人怎么还不回。

　　她终于意识到。

　　周既白以前等她回复的时候。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凌晨十二点四十七。

　　手机终于震。

　　周既白：

　　“活着。”

　　“刚下戏。”

　　林见夏几乎秒回：

　　“你手机坏了？”

　　对面停了两秒。

　　“？”

　　她继续：

　　“四个小时。”

　　“为什么不回。”

　　发完。

　　自己先愣住。

　　靠北。

　　这语气。

　　和周既白有什么区别。

　　对面显然也发现。

　　正在输入出现很久。

　　最后：

　　“林见夏。”

　　“干吗。”

　　“你在等我？”

　　她立刻想撤。

　　“没有。”

　　周既白：

　　“你这个没有很假。”

　　林见夏：“……”

　　报应。

　　全是报应。

　　她不说话。

　　周既白却没有继续逗。

　　过了一会儿。

　　发来一条语音。

　　林见夏点开。

　　他的声音很低。

　　明显很累。

　　“今天山里没信号。”

　　“不是故意不回。”

　　只有十秒。

　　林见夏听完。

　　莫名其妙又放了一遍。

　　第二遍以后。

　　才回：

　　“知道了。”

　　周既白：

　　“还生气？”

　　“没有生气。”

　　“那是什么。”

　　林见夏盯着屏幕。

　　很久。

　　终于第一次。

　　没有绕。

　　“想你了。”

　　发送。

　　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手机直接扣下。

　　不敢看。

　　靠北靠北靠北。

　　她为什么要发。

　　半分钟以后。

　　手机疯狂震。

　　不是消息。

　　视频通话。

　　林见夏盯着屏幕。

　　接也不是。

　　不接也不是。

　　最后还是接了。

　　画面亮起来。

　　周既白坐在酒店房间。

　　头发还有一点湿。

　　脸上完全没妆。

　　黑眼圈很明显。

　　可笑得特别夸张。

　　林见夏第一句：

　　“你收一下。”

　　周既白：

　　“收不了。”

　　“很难看。”

　　“没关系。”

　　“你不是明星？”

　　“现在不是。”

　　他看着屏幕里的她。

　　“你再说一次。”

　　林见夏直接拒绝。

　　“不。”

　　“刚才那句。”

　　“没听见算了。”

　　“听见了。”

　　“那你还问。”

　　周既白笑。

　　“想再听。”

　　“没了。”

　　“林见夏。”

　　“干吗。”

　　他看着她。

　　忽然安静一点。

　　“我也很想你。”

　　这句话一出来。

　　林见夏反而没声。

　　两个人隔着屏幕。

　　看着彼此。

　　第一次。

　　没有靠近。

　　也没办法靠近。

　　这种距离反而把感情弄得特别清楚。

　　想亲也亲不到。

　　想碰也碰不到。

　　只能看。

　　周既白忽然说：

　　“你现在是不是终于知道我以前为什么那么烦。”

　　林见夏笑了一下。

　　“有一点。”

　　“焦虑？”

　　“闭嘴。”

　　“好。”

　　他笑。

　　两个人聊到一点多。

　　没有什么重要内容。

　　只是他说今天拍了什么。

　　林见夏说公司同事又认出她。

　　周既白立刻皱眉。

　　她又笑他。

　　最后挂电话以前。

　　周既白问：

　　“明天还想吗。”

　　林见夏看他。

　　“看表现。”

　　“我人在两千公里外怎么表现。”

　　“自己想办法。”

　　“林老师很严格。”

　　“嗯。”

　　周既白笑。

　　“晚安。”

　　林见夏：

　　“晚安。”

　　电话挂掉。

　　她躺在床上。

　　看着黑掉的屏幕。

　　突然觉得。

　　完了。

　　真的开始习惯想一个人了。

　　第二周周末。

　　高中班群突然活了。

　　沉寂半年的群。

　　不知道谁提议。

　　最近有几个同学回上海。

　　干脆吃个饭。

　　林见夏原本不太想去。

　　高中同学聚会这种东西。

　　总有一点尴尬。

　　但班长在群里@她。

　　“林见夏你上次就没来。”

　　又有人说：

　　“这次必须。”

　　许雯正好有事。

　　周既白也在山里。

　　林见夏想了想。

　　最后回：

　　“行。”

　　聚会那天。

　　人比她想象中多。

　　二十多个。

　　地点在一家老牌本帮菜馆。

　　大家变化都很大。

　　有人胖了。

　　有人瘦了。

　　有人结婚。

　　有人已经带孩子。

　　也有人一坐下来。

　　说话语气还是和十七岁一模一样。

　　林见夏难得觉得挺开心。

　　这种场合很奇怪。

　　你明明已经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却会因为某个人突然喊你高中外号。

　　瞬间回到以前。

　　吃到一半。

　　有人开始翻老照片。

　　“我靠。”

　　“谁还有毕业那年运动会。”

　　“我有。”

　　“你发群里。”

　　“等下。”

　　林见夏原本没参与。

　　低头吃菜。

　　直到旁边的人忽然笑。

　　“林见夏。”

　　“你那时候真的好嫩。”

　　她抬头。

　　手机已经递到面前。

　　照片里。

　　十七岁的她。

　　齐刘海。

　　校服。

　　站在操场边。

　　比现在瘦一点。

　　笑得特别明显。

　　旁边站着一个男生。

　　白色校服外套。

　　个子很高。

　　眉眼很干净。

　　正在偏头看她。

　　林见夏整个人停了一下。

　　陈屿。

　　这个名字。

　　已经很久没有真的出现在她生活里。

　　旁边同学还在笑。

　　“你俩那时候真的很明显。”

　　“老师都装看不到。”

　　“什么叫装看不到。”

　　另一个人说：

　　“毕业以后才在一起吧。”

　　“高三后半段就在一起了。”

　　“真的假的。”

　　林见夏终于开口。

　　“别考古了。”

　　大家笑成一片。

　　她自己也笑。

　　没有不舒服。

　　甚至有一点怀念。

　　不是怀念恋爱关系。

　　而是怀念那个时候。

　　十七岁。

　　晚自习。

　　操场。

　　校门口。

　　所有东西都很小。

　　也都很大。

　　班长突然问：

　　“陈屿这次怎么没来。”

　　旁边有人说：

　　“他不是在国外吗。”

　　“回来了。”

　　“真的假的。”

　　“前两个月就回上海了。”

　　林见夏筷子停了一下。

　　很轻。

　　没有人注意。

　　有人继续：

　　“我上周还见他。”

　　“现在还是挺帅。”

　　“以前就帅。”

　　“你们班当年班草吧。”

　　林见夏听着。

　　忽然觉得。

　　时间真的很奇怪。

　　原来有些人不是消失。

　　只是很久没有出现在你的视野里。

　　吃完饭。

　　大家在门口拍合照。

　　林见夏站中间。

　　笑。

　　照片发到班群。

　　她没有在意。

　　直到晚上十一点。

　　周既白终于有信号。

　　第一条消息。

　　“聚会结束了？”

　　林见夏回：

　　“嗯。”

　　“好玩吗。”

　　“还行。”

　　周既白：

　　“喝酒了吗。”

　　“没有。”

　　“乖。”

　　林见夏：“？”

　　对面：

　　“撤回。”

　　林见夏笑。

　　“来不及。”

　　“截图了。”

　　周既白：

　　“……”

　　她正准备继续逗。

　　班群又跳出来。

　　班长把几十张老照片一起发了。

　　林见夏随手点开。

　　看到那张运动会。

　　不知道为什么。

　　忽然有一点想给周既白看。

　　这种冲动出来得很自然。

　　以前她会下意识把过去藏起来。

　　现在居然开始想。

　　让他看看十七岁的自己。

　　于是她发过去。

　　照片。

　　没有解释。

　　周既白那边隔了十几秒。

　　“这是你？”

　　林见夏：

　　“不然。”

　　“齐刘海。”

　　“丑？”

　　“没有。”

　　“很可爱。”

　　林见夏笑。

　　“周老师现在很会说话。”

　　“真的。”

　　对面停了几秒。

　　然后：

　　“旁边是谁。”

　　林见夏笑意顿住。

　　来了。

　　她就知道。

　　那张照片里陈屿太明显。

　　不是因为站得多近。

　　而是因为他看她的眼神。

　　十七岁的喜欢根本不会藏。

　　周既白显然也看出来了。

　　林见夏想了一下。

　　本来可以说。

　　高中同学。

　　可不知道为什么。

　　她不想骗。

　　于是：

　　“陈屿。”

　　周既白：

　　“谁。”

　　林见夏看着那个“谁”。

　　停顿两秒。

　　然后打。

　　“前男友。”

　　发送。

　　聊天框彻底安静。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林见夏坐在床上。

　　莫名其妙开始期待。

　　这次会是什么。

　　哦。

　　没有。

　　还是直接承认生气。

　　四分钟后。

　　周既白终于：

　　“……”

　　林见夏直接笑出声。

　　她回：

　　“怎么。”

　　对面：

　　“没什么。”

　　林见夏：

　　“你这个没什么特别假。”

　　周既白：

　　“嗯。”

　　“正在消化。”

　　林见夏靠在床头。

　　笑得越来越明显。

　　“消化什么。”

　　对面又沉默。

　　最后：

　　“你以前没说过。”

　　林见夏一怔。

　　“你也没问。”

　　周既白：

　　“我以为沈砚已经是最前面。”

　　林见夏看着这句话。

　　忽然有一点心虚。

　　因为她知道。

　　接下来那两个字杀伤力更大。

　　她本来可以不说。

　　可这种时候。

　　坏心又来了。

　　她打：

　　“不是。”

　　对面：

　　“？”

　　林见夏：

　　“陈屿更早。”

　　周既白：

　　“多早。”

　　她看着屏幕。

　　嘴角慢慢起来。

　　“初恋。”

　　发送。

　　这一次。

　　周既白整整五分钟没有回复。

　　林见夏甚至开始怀疑。

　　他是不是去拍戏了。

　　直到屏幕终于亮。

　　只有一句。

　　“林见夏。”

　　她：

　　“嗯。”

　　周既白：

　　“你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历史没交代。”

　　她直接笑倒。

　　“历史为什么要交代。”

　　对面：

　　“我不知道。”

　　“但我现在很想知道。”

　　林见夏看着这句话。

　　忽然意识到。

　　这次真的不一样。

　　沈砚出现的时候。

　　周既白最在意的是她曾经怎么仰望别人。

　　陈屿甚至还没出现。

　　只是一张照片。

　　周既白已经开始问。

　　“多久。”

　　她回：

　　“什么多久。”

　　“在一起多久。”

　　林见夏停顿。

　　“差不多两年。”

　　对面安静。

　　“高中到大学？”

　　“嗯。”

　　“为什么分。”

　　林见夏看着这个问题。

　　没有立刻回。

　　周既白很快又发：

　　“算了。”

　　“这个不用现在说。”

　　她有点意外。

　　“为什么。”

　　对面：

　　“怕今晚睡不着。”

　　林见夏笑了一下。

　　然后又觉得。

　　可能真的会。

　　过了一会儿。

　　周既白又问：

　　“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高二还是高三。”

　　“他为什么一直看你。”

　　林见夏：“……”

　　靠北。

　　这个人已经开始逐帧分析。

　　她回：

　　“喜欢我吧。”

　　对面没有回应。

　　过了很久。

　　“哦。”

　　林见夏笑得不行。

　　“终于哦了。”

　　周既白：

　　“没办法。”

　　“今天只能哦。”

　　她忽然特别想看他的脸。

　　于是发：

　　“视频？”

　　对面几乎秒回。

　　“开。”

　　画面接通。

　　周既白坐在酒店床边。

　　头发乱。

　　脸确实比沈砚那次还臭。

　　林见夏一看。

　　直接笑。

　　“你干吗。”

　　“没干吗。”

　　“脸。”

　　“天生。”

　　“你现在这个表情好丑。”

　　周既白盯着屏幕里的她。

　　“他现在好看吗。”

　　林见夏笑意一停。

　　很好。

　　最幼稚的问题还是来了。

　　她故意想了一下。

　　“还行吧。”

　　周既白脸更臭。

　　林见夏看了一会儿。

　　终于良心发现。

　　“但你比较好看。”

　　周既白表情没有明显变化。

　　只问：

　　“多少。”

　　“什么多少。”

　　“差多少。”

　　林见夏：“……”

　　“你现在在做颜值绩效考核？”

　　“嗯。”

　　“很重要。”

　　她笑得不行。

　　最后认真看了一会儿屏幕里的周既白。

　　不得不承认。

　　这个项目他确实稳赢。

　　哪怕现在没妆。

　　没灯。

　　头发乱。

　　甚至心情很差。

　　那张脸依然是被镜头挑中过的级别。

　　眉骨。

　　鼻梁。

　　眼睛。

　　骨相漂亮得很不讲理。

　　陈屿以前是现实里很好看的男生。

　　周既白则是。

　　如果在现实里碰见。

　　会怀疑这个人为什么长成这样。

　　林见夏说：

　　“放心。”

　　“脸你赢。”

　　周既白：“……”

　　他闭了一下眼。

　　“我现在是这个意思吗。”

　　林见夏笑。

　　“不然你不是一直想赢。”

　　“我不想赢脸。”

　　“那你想赢什么。”

　　这句话问出来。

　　周既白突然安静。

　　林见夏也慢慢不笑了。

　　屏幕两边。

　　隔着两千公里。

　　他看着她。

　　过了很久。

　　“我不知道。”

　　林见夏心里轻轻一动。

　　周既白继续：

　　“刚才看那张照片的时候。”

　　“第一反应确实是看他长什么样。”

　　“第二反应是。”

　　他停顿。

　　“他认识这个你。”

　　林见夏没有说话。

　　“齐刘海。”

　　“穿校服。”

　　“站在操场边。”

　　“笑得跟现在不太一样。”

　　周既白看着屏幕。

　　神情越来越安静。

　　“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就很难受。”

　　林见夏心口慢慢收紧。

　　“因为他是前男友？”

　　“有一点。”

　　“还有呢。”

　　周既白沉默很久。

　　“因为他认识过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你。”

　　她一下没声。

　　这句话终于来了。

　　不是沈砚的信。

　　不是舞台。

　　是一个人。

　　一个真实存在过的林见夏。

　　十七岁。

　　会穿校服。

　　会笑得不一样。

　　会喜欢陈屿。

　　周既白没有参与过。

　　甚至连想象都没有完整素材。

　　他只能从一张旧照片里看。

　　周既白低声问：

　　“你那时候什么样。”

　　林见夏看着他。

　　“很普通。”

　　“我想知道。”

　　“知道什么。”

　　“很多。”

　　他的声音很轻。

　　“你为什么留那个头发。”

　　“每天几点放学。”

　　“喜欢喝什么。”

　　“会不会跟现在一样一生气就不说话。”

　　“还有。”

　　他停住。

　　林见夏已经知道。

　　“陈屿知道？”

　　周既白没有否认。

　　“嗯。”

　　林见夏心里忽然有一点酸。

　　她终于明白。

　　沈砚只是让他嫉妒她曾经给过别人爱。

　　陈屿才会让他嫉妒。

　　别人真的拥有过她的一部分生活。

　　不是一个称呼。

　　不是一封信。

　　是日复一日。

　　林见夏看着屏幕。

　　忽然说：

　　“周既白。”

　　“嗯。”

　　“你现在看起来特别像被欺负了。”

　　他笑了一下。

　　很淡。

　　“有一点。”

　　“谁欺负你。”

　　“时间。”

　　这句话让林见夏彻底安静。

　　她想安慰。

　　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因为这一次。

　　“但你现在在”好像还不够。

　　陈屿的存在比沈砚更具体。

　　他不是过去某个被仰望的人。

　　他真的和十七岁的林见夏并肩站过。

　　林见夏最后只能说：

　　“以后再告诉你。”

　　周既白抬眼。

　　“什么。”

　　“十七岁的事。”

　　“你想知道的。”

　　她停了一下。

　　“以后慢慢告诉你。”

　　周既白没有说话。

　　眼睛里的情绪却明显变了。

　　林见夏被看得不自在。

　　“你别这样。”

　　“怎样。”

　　“像我要给你什么很大的东西。”

　　周既白声音很低。

　　“对我来说有一点。”

　　她心里突然很软。

　　然后立刻想逃。

　　林见夏看时间。

　　“我要睡了。”

　　周既白：“……”

　　“你看。”

　　“什么。”

　　“刚给一点。”

　　“又跑。”

　　林见夏笑。

　　“明天上班。”

　　“行。”

　　“晚安。”

　　“晚安。”

　　她正准备挂。

　　周既白突然叫。

　　“林见夏。”

　　“嗯。”

　　“最后一个。”

　　她警惕。

　　“什么。”

　　他沉默两秒。

　　“初吻也是他？”

　　林见夏：“……”

　　来了。

　　真正的恨海。

　　她看着屏幕。

　　忽然特别想坏。

　　于是。

　　“你猜。”

　　说完直接挂电话。

　　黑屏。

　　周既白：“……”

　　另一边。

　　西北酒店房间。

　　周既白整整坐了一分钟没动。

　　然后打开搜索框。

　　输入。

　　【初恋一般会接吻吗】

　　看了两秒。

　　删掉。

　　重新输入。

　　【高中谈恋爱两年一般到什么程度】

　　又删。

　　最后。

　　手机被扔到旁边。

　　周既白闭上眼。

　　觉得自己确实不用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