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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以前叫她什么 陈屿重新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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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的好友申请是在周一晚上九点二十七分来的。
林见夏刚洗完头，正坐在沙发上吹头发，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申请备注很简单，只有一句。
“好久不见。”
她盯着看了几秒。
其实并不意外。
高中聚会那晚，班群里有人提过陈屿已经回上海。后来旧照片又发了一轮，大家都在群里说笑，她和陈屿的名字被一起提到好几次。只要他还在那个群里，看见很正常。
但真正看到这个名字重新出现在私人列表里，还是有一点奇怪。
林见夏没有马上点通过。
不是因为抗拒。
更像在确认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没有心跳。
没有紧张。
甚至也没有那种“前任突然回来”的戏剧性。
更多是。
哦。
真的回来了。
她最后还是点了通过。
几秒以后。
陈屿发来：
“你刘海终于留长了。”
林见夏看着这句话。
直接笑了一下。
很轻。
太旧了。
旧到她自己都快忘了。
高中那几年，她一直留齐刘海。高三下学期有一次剪坏了，短得很离谱，她整整两周不肯拍照。陈屿当时每天都笑她，说像被狗啃过。
林见夏回：
“你第一句话就这个？”
陈屿：
“不然说什么。”
“欢迎你终于告别锅盖头。”
她笑。
“你还是这么欠。”
对面过了一会儿。
“你也没怎么变。”
林见夏看着这句。
没有立刻回。
这种话很奇怪。
别人说“你没变”。
只是客套。
陈屿说出来。
却有一种具体的参照物。
因为他真的见过以前的她。
他知道什么叫变。
也知道什么叫没变。
林见夏忽然有一点不舒服。
不是因为陈屿。
而是因为这种被过去认出来的感觉太强。
她于是把话题拉轻。
“你不是在国外。”
“回来了。”
“什么时候。”
“两个月前。”
“怎么没去聚会。”
“临时出差。”
“哦。”
陈屿：
“你现在也会哦了。”
林见夏：“……”
靠北。
什么叫“也”。
她忽然想到另一个特别爱“哦”的人。
然后嘴角莫名其妙又动了一下。
陈屿继续：
“你以前不这样。”
“以前怎样。”
“生气就直接不说话。”
林见夏手指停住。
这句话很普通。
但杀伤力比她想象中大。
因为这是那种只有真的相处过的人才会知道的细节。
她甚至有一瞬间想。
周既白如果现在看到。
大概脸会很臭。
这个念头一出来。
林见夏自己先觉得荒唐。
她为什么第一反应是周既白。
更荒唐的是。
她居然有点想让他知道。
不是炫耀。
也不是故意刺激。
更像一种已经慢慢形成的习惯。
过去有东西浮上来。
她会想告诉他。
哪怕知道他会不高兴。
陈屿又发：
“有空吃饭？”
林见夏看着屏幕。
停了一会儿。
回：
“可以。”
“找时间。”
这句发完。
她没有继续聊。
手机放下。
吹风机重新打开。
可头发吹到一半。
周既白的视频电话来了。
林见夏看着屏幕。
莫名其妙心虚了一秒。
然后自己都觉得有病。
她接。
画面里。
周既白还在片场休息车。
脸上带妆。
头发做了很明显的角色造型。
眉眼比平时更冷。
镜头一开。
他第一句话：
“你刚才在干吗。”
林见夏一怔。
“吹头发。”
“哦。”
“你这个哦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她眯眼。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周既白看着她。
过了两秒。
“你刚才是不是在跟别人聊天。”
林见夏直接笑了。
“你装监控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你八分钟没回我。”
林见夏：“……”
靠北。
焦虑型真的会自己统计。
她问：
“你还计时？”
周既白没觉得哪里不对。
“有一点。”
“你很闲？”
“等戏。”
“所以八分钟就值得审我。”
“我没审。”
“你现在就在。”
周既白沉默。
然后很诚实地说：
“那你跟谁聊。”
林见夏看着他。
突然起了坏心。
真的太容易。
几乎只要把一个名字扔进去。
就能看见周既白那张永远很会被镜头喜欢的脸。
瞬间不漂亮。
她说：
“陈屿。”
画面那边彻底静住。
林见夏忍了两秒。
还是笑。
周既白脸上的表情几乎是肉眼可见地一点点冷下来。
“他加你了？”
“嗯。”
“什么时候。”
“刚才。”
“聊什么。”
林见夏笑意更明显。
“你现在这个语气真的很像查岗。”
周既白没否认。
“聊什么。”
她看着他。
故意慢慢说：
“刘海。”
周既白明显一怔。
“什么刘海。”
“他说我刘海终于留长了。”
画面里。
周既白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
“他为什么记得你刘海。”
林见夏直接笑出声。
“你这个问题。”
“怎么了。”
“很蠢。”
周既白不笑。
“为什么记得。”
“因为高中见过啊。”
“见过多久。”
林见夏盯着他。
“周既白。”
“嗯。”
“我们谈过两年。”
他彻底不说话。
林见夏这次没笑。
因为她看见。
周既白不是单纯吃醋。
是真的在想象。
两年。
不是一封信。
不是十一场演唱会。
是两年日常。
周既白过了很久才问：
“他还说什么。”
林见夏想了一下。
“说我以前生气不说话。”
这次。
周既白脸色更差。
林见夏看着他。
甚至有一点心疼。
可那点坏心又同时存在。
爱和恶意真的很容易长在一起。
她明明知道这样会刺他。
却还是会忍不住把事实说完整。
周既白问：
“你以前也这样？”
“哪样。”
“生气不说话。”
“嗯。”
“他知道。”
“废话。”
林见夏说完。
看见他下颌明显绷紧。
她停了一下。
“你现在很介意？”
周既白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低头。
像在消化。
片场远处有人喊了什么。
他抬手示意等一下。
然后重新看她。
“我现在突然理解。”
“什么。”
“为什么那张照片让我不舒服。”
林见夏安静下来。
周既白说：
“沈砚记得你的信。”
“我已经觉得很烦了。”
“但陈屿不一样。”
他停了几秒。
声音慢慢低下来。
“他好像认识过很多个你。”
林见夏整个人轻轻顿住。
终于。
这句话真正落下来。
周既白继续：
“留齐刘海的。”
“穿校服的。”
“生气以后不说话的。”
“十七岁的。”
“十八岁的。”
“十九岁的。”
他看着屏幕里的她。
“我没见过的那些你。”
“他都见过。”
林见夏心口忽然有点疼。
不是因为他多可怜。
而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感受到。
周既白的爱开始变得越来越贪。
他不是只想要现在这个她。
他甚至会因为没有见过以前的她而遗憾。
这种贪心很不讲道理。
却又让她有一点无法抗拒。
林见夏问：
“那怎么办。”
周既白苦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
“又不知道。”
“因为真的没办法。”
“我总不能回到高中。”
林见夏忍不住笑。
“你回去也没用。”
“为什么。”
“你那时候在哪里。”
“拍广告。”
“……”
“可能。”
林见夏笑得更明显。
“那你就算穿越回去。”
“也是个童星？”
周既白被她逗笑。
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但他很快又问：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见夏抬眼。
“什么。”
“恋爱。”
“高三。”
“谁追谁。”
她停住。
这个问题。
比前面那些更私人一点。
周既白也知道。
所以问完以后。
没有催。
林见夏最后说：
“他先。”
果然。
周既白表情又淡一点。
她忍笑。
“你又怎么了。”
“没有。”
“你有。”
他靠在椅背。
看起来非常不爽。
“他追到过你。”
林见夏：“……”
“废话。”
“我还在试用期。”
靠北。
原来是这里。
林见夏一下笑出来。
“你在跟十七岁的人比转正速度？”
“有一点。”
“周既白。”
“嗯。”
“你现在真的很幼稚。”
“知道。”
“而且你还没见过他。”
周既白看她。
“最好别见。”
林见夏挑眉。
“为什么。”
“怕我更烦。”
“你不是脸赢。”
周既白：“……”
“又来。”
她笑。
“我在安慰你。”
“谢谢。”
“不客气。”
两个人都笑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
周既白忽然又问：
“他以前叫你什么。”
林见夏笑意慢慢停住。
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
也比所有“牵没牵手”“什么时候在一起”更奇怪。
她问：
“为什么问这个。”
“想知道。”
“称呼有什么好知道。”
周既白没说话。
林见夏看着他。
忽然明白。
因为称呼太私人。
不是可以公开考古的东西。
沈砚那里有“哥哥”。
陈屿这里。
可能有另外一个只属于具体关系的名字。
她沉默。
周既白果然开始不安。
“算了。”
“别说。”
林见夏一怔。
“你不是想知道。”
“突然不想。”
“为什么。”
他看她。
“怕太具体。”
这四个字让林见夏彻底安静。
这就是陈屿线真正不同的地方。
沈砚再怎么具体。
都隔着舞台。
陈屿不是。
一个称呼。
一个放学以后走过的路。
一个生气时的习惯。
都可能太具体。
具体到周既白连想象都觉得冒犯现在的自己。
林见夏没有继续刺激。
只是说：
“那就不说。”
周既白明显松一点。
她看着他的脸。
忽然很想碰他。
可隔着屏幕。
碰不到。
这种感觉比她想象中更难受。
于是她抬手。
指尖碰了一下手机屏幕。
碰到他脸的位置。
动作很轻。
周既白看见了。
整个人明显停了一下。
“你干吗。”
林见夏立刻嘴硬。
“擦屏幕。”
“哦。”
“真的。”
周既白看着她。
眼睛里有一点笑。
“林见夏。”
“嗯。”
“你想碰我。”
她耳朵瞬间热。
“没有。”
“这个没有很假。”
靠北。
她直接想挂。
周既白马上说：
“别。”
林见夏手停住。
“干吗。”
他看着她。
笑意慢慢淡下来。
“再让我看一会儿。”
又是这句话。
林见夏心口忽然软得厉害。
所以她没挂。
两个人就这么开着视频。
没有一直说话。
他那边偶尔有人经过。
她这边吹风机已经关了。
头发半干。
安静得甚至有一点像陪伴。
林见夏最怕这种东西。
因为太像真的。
偏偏现在。
她没有跑。
周既白忽然问：
“你答应跟他吃饭了吗。”
安静立刻被打破。
林见夏看他。
“你怎么知道。”
“猜。”
“嗯。”
他脸又臭。
“什么时候。”
“没定。”
“就你们两个？”
“应该。”
周既白闭眼。
林见夏忍笑。
“又开始了。”
“嗯。”
“你不是说不想知道太具体。”
“这个得知道。”
“为什么。”
“现在的事。”
林见夏一下怔住。
这个区分很清楚。
过去。
他逼不了。
现在。
他会在意。
周既白说：
“我知道你可以去。”
“我不会说不许。”
“但是。”
他停了一下。
“我不喜欢。”
林见夏看着他。
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以前这种话，她会立刻反问。
凭什么。
现在却只觉得。
好。
他不喜欢。
她知道了。
知道本身。
好像已经能成为关系的一部分。
林见夏问：
“那我要是还是去呢。”
周既白看着她。
“你去。”
“然后呢。”
“然后我继续不喜欢。”
“就这样。”
“嗯。”
她故意。
“这么懂事。”
周既白眼神立刻沉一点。
“你是不是又想看我不讲道理。”
林见夏笑。
“有一点。”
“林见夏。”
“嗯。”
“你现在隔着两千公里。”
“别惹我。”
她挑眉。
“隔这么远你能怎么样。”
周既白盯着她。
几秒。
“先记着。”
林见夏心跳忽然快了一点。
她嘴上却还是：
“记什么。”
“等回去。”
“然后？”
他没马上答。
目光停在她嘴唇。
很明显。
林见夏瞬间懂。
耳朵也更热。
“周既白。”
“嗯。”
“你现在越来越不正经。”
“你先问的。”
“我问你然后怎么样。”
“我也没说。”
“你脸说了。”
两个人隔着屏幕。
同时笑了一下。
这种性张力最烦的地方就在于。
根本碰不到。
所以所有想碰的东西。
都会变得更明显。
林见夏看了一会儿。
忽然说：
“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既白整个人停住。
她自己也停住。
这句话太像想念。
比“想你了”甚至更具体。
因为它在问。
你什么时候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周既白声音很轻。
“还要二十多天。”
林见夏皱眉。
“这么久。”
他眼睛明显亮一点。
“嫌久？”
她立刻防御。
“工作安排而已。”
“哦。”
“你别笑。”
“没笑。”
“你嘴角都起来了。”
周既白这次彻底笑出来。
林见夏看着他。
忽然也笑。
笑完以后。
她听见自己说：
“那你早点回来。”
空气静了一瞬。
周既白没有逗。
也没有问“为什么”。
只说：
“好。”
很轻。
像把这句话收好。
挂电话以后。
林见夏躺在床上。
看着陈屿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还是：
“有空吃饭？”
她答应了。
没有后悔。
也不觉得需要因为周既白不高兴就取消。
但心里确实多了一层东西。
以前她总觉得。
自由和爱好像天然冲突。
只要一个人开始在意你去哪、见谁、什么时候回来。
就像在收紧某种东西。
可周既白现在让她慢慢发现。
也许可以同时存在。
他可以不喜欢。
她也可以去。
她可以知道他会嫉妒。
却不需要因此把自己删掉。
这种关系很难。
也不漂亮。
但很真。
三天后。
陈屿发来餐厅地址。
很普通的一家粤菜馆。
不是什么浪漫场所。
林见夏看了一眼时间。
周六晚上七点。
她回：
“可以。”
几乎同时。
周既白也发来消息。
“今天收工早。”
“视频？”
林见夏看着两个聊天框。
突然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左边。
过去。
右边。
现在。
而她坐在中间。
不是必须二选一。
也不是谁赢谁输。
只是人生里不同时间真的会在某一个晚上。
同时亮起来。
她先回周既白。
“等我十分钟。”
然后再回陈屿。
“周六见。”
发送。
林见夏忽然想。
不知道周既白见到陈屿本人以后。
会是什么表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她居然有一点期待。
靠北。
真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