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既白退圈了吗》zenas

12、未来 一场公开活

　　林见夏第一次意识到，周既白的粉丝真的遍布各行各业，是在一次完全不相关的项目会上。

　　事情已经过去快一周，热搜热度慢慢降下来，偷拍视频也基本被平台处理，但“黑粉嫂子”这个梗显然已经彻底活了。那天下午公司来了一组外部合作方，会议开到一半，对面的年轻策划忽然盯着林见夏看了两秒，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很快低头装作没事。

　　林见夏当时就有预感。

　　果然。

　　散会以后，许雯冲进茶水间。

　　“刚才那个策划是周既白唯粉。”

　　林见夏正在冲咖啡。

　　手一抖。

　　“你怎么知道。”

　　“她小红书全是周既白。”

　　“你为什么去扒人家小红书。”

　　“因为她刚才看你的眼神像想把你装进证物袋。”

　　林见夏：“……”

　　靠北。

　　现在上班也有生命危险了。

　　许雯一边喝水一边看她。

　　“不过她没说什么。”

　　“应该还算理智粉。”

　　“谢谢。”

　　“但她刚才在厕所跟同事说。”

　　林见夏抬眼。

　　“说什么。”

　　许雯忍笑。

　　“说你真人比偷拍视频里漂亮。”

　　林见夏沉默两秒。

　　“还有呢。”

　　“说周既白审美还行。”

　　她直接笑出来。

　　“那谢谢她。”

　　许雯靠在旁边。

　　看了她一会儿。

　　“你现在心态挺好。”

　　“还能怎么样。”

　　林见夏把咖啡拿出来。

　　“总不能因为周既白粉丝很多，我辞职。”

　　“你不怕了？”

　　这个问题让她停了一下。

　　其实还是怕。

　　被认出来会不自在，被偷拍会警惕，看见有人扒自己过去的痕迹也会烦。可和第一次恋情词条爆出来时那种“现在就停”的冲动相比，好像已经不完全一样了。

　　她后来想明白。

　　自己真正怕的从来不只是舆论。

　　是失控。

　　只要事情进入一个她无法预测的区域，她就会本能地找出口。退出关系是最简单的，因为一旦退出，所有风险都可以重新归零。

　　可现在她已经开始知道。

　　有些东西不是归零就算安全。

　　有些人走了。

　　会想。

　　这比被骂麻烦得多。

　　许雯忽然又问：

　　“那你们现在到底算什么。”

　　林见夏喝咖啡。

　　“不知道。”

　　“还不知道？”

　　“嗯。”

　　“都亲成那样了。”

　　林见夏差点呛到。

　　“你怎么知道亲成哪样。”

　　“我不知道。”

　　许雯面不改色。

　　“但周既白上周活动嘴角破了一点。”

　　林见夏：“……”

　　她整个人僵住。

　　“哪里破。”

　　许雯终于憋不住。

　　“骗你的。”

　　林见夏闭眼。

　　深呼吸。

　　“你们现在是不是都跟周既白学坏了。”

　　“是你太好骗。”

　　“滚。”

　　许雯笑着走了。

　　林见夏站在茶水间。

　　耳朵却莫名其妙热了一点。

　　她忽然想起那几次接吻。

　　现在已经开始记不清具体是哪一次先靠近。

　　只记得一些非常零碎的东西。

　　车窗外的灯。

　　他手掌在后颈。

　　额头贴着。

　　还有他停下来以后那种很低的呼吸声。

　　靠北。

　　为什么大白天想这个。

　　她立刻端咖啡走了。

　　晚上六点二十。

　　周既白发消息。

　　“晚上在公司？”

　　林见夏：

　　“嗯。”

　　“几点走。”

　　“不确定。”

　　“我附近有活动。”

　　“所以？”

　　“结束以后过去。”

　　林见夏盯着屏幕。

　　“你现在来我公司附近风险很高。”

　　对面很快。

　　“你又开始了？”

　　林见夏：“……”

　　她已经能想象他皱眉的样子。

　　“我只是提醒。”

　　“知道。”

　　“戴口罩。”

　　“嗯。”

　　“帽子。”

　　“嗯。”

　　“别停正门。”

　　“嗯。”

　　林见夏看着一连串“嗯”。

　　突然笑。

　　“你好乖。”

　　这句话发出去。

　　对面安静十秒。

　　周既白：

　　“林见夏。”

　　她立刻警觉。

　　“干吗。”

　　“你以后少用这种词。”

　　“为什么。”

　　“影响工作。”

　　林见夏盯着屏幕。

　　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然后耳朵瞬间热起来。

　　“你有病。”

　　周既白：

　　“嗯。”

　　“今晚见。”

　　她把手机扣下。

　　嘴角压了半天。

　　还是没压住。

　　晚上九点十分，周既白的活动还没结束。

　　林见夏却先被临时叫去另一个棚。

　　品牌有一支补拍物料需要确认，原本只是同事去，结果导演临时说其中一段口播逻辑有问题，只能叫她过去。

　　她到现场以后才发现。

　　补拍的人就是周既白。

　　林见夏站在门口。

　　和坐在化妆镜前的人对视两秒。

　　周既白先笑了。

　　“这么巧。”

　　林见夏看他。

　　“你不是说附近有活动。”

　　“就是这个。”

　　“你故意没说？”

　　“想看看你会不会来。”

　　“周既白。”

　　“嗯。”

　　“你现在越来越无聊。”

　　“但你来了。”

　　“工作。”

　　“哦。”

　　林见夏懒得理他。

　　她走过去跟导演确认脚本。

　　周既白今晚做的是一支夜间护肤广告。

　　妆不重。

　　黑色衬衫。

　　头发有一点湿发效果。

　　整个人被灯打得非常适合出现在广告里。

　　林见夏看了一眼。

　　下意识在心里评价。

　　太知道自己好看。

　　这个念头出来以后。

　　她自己先笑了一下。

　　三年前是骂。

　　现在居然还在看。

　　周既白从镜子里看见她表情。

　　“笑什么。”

　　“没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又在心里骂我。”

　　林见夏抬眼。

　　“你现在真的很了解自己。”

　　“所以是。”

　　“嗯。”

　　“骂什么。”

　　她看着他。

　　“太知道自己好看。”

　　周既白居然笑了。

　　“老问题。”

　　“嗯。”

　　“改不了。”

　　“没指望。”

　　他看着镜子里的她。

　　忽然问：

　　“现在还烦吗。”

　　林见夏一怔。

　　这句话太像以前。

　　以前答案一定是。

　　烦。

　　现在她看着镜子里的周既白。

　　忽然觉得不好答。

　　他显然也知道。

　　一直等。

　　林见夏最后只说：

　　“有时候。”

　　周既白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有进步。”

　　她皱眉。

　　“你别得意。”

　　“没有。”

　　“你脸上全是。”

　　周既白笑得更明显。

　　化妆师正好回来。

　　看见两个人。

　　停了一下。

　　气氛瞬间恢复工作状态。

　　林见夏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一个开关。

　　有人出现。

　　立刻松开。

　　眼神也收回来。

　　像刚才那点东西从没发生过。

　　周既白却看了她一眼。

　　很短。

　　林见夏看懂了。

　　他不喜欢。

　　但没说。

　　十点四十分。

　　补拍结束。

　　团队开始撤设备。

　　周既白坐在椅子上拆耳麦。

　　工作人员忙着收灯，助理被经纪人叫出去接电话，化妆师也去拿卸妆用品。林见夏确认完最后一版文案，准备走的时候，身后有人叫她。

　　“林见夏。”

　　她回头。

　　周既白还坐着。

　　“干吗。”

　　“过来一下。”

　　林见夏已经非常熟悉这三个字。

　　但还是走过去。

　　“说。”

　　周既白抬手。

　　指了指后颈。

　　“卡住了。”

　　林见夏低头。

　　耳麦线确实绕进衬衫后面的衣领里。

　　她皱眉。

　　“助理呢。”

　　“出去了。”

　　“你自己不会。”

　　“看不到。”

　　“镜子。”

　　“麻烦。”

　　林见夏看着他。

　　几乎瞬间就知道。

　　这人八成故意。

　　可她还是站到后面。

　　“低头。”

　　周既白真的低下来。

　　林见夏伸手拨开他后颈的头发。

　　指尖碰到皮肤。

　　两个人同时停了一瞬。

　　只是很短。

　　但很明显。

　　林见夏立刻装没发生。

　　继续找线。

　　周既白头发短。

　　后颈完全露着。

　　她以前当然看过。

　　红毯照片。

　　杂志。

　　电影。

　　各种角度。

　　可这么近不一样。

　　皮肤是热的。

　　发尾有点硬。

　　还有非常浅的一点香水和造型品味道。

　　林见夏指尖不小心划过他颈侧。

　　周既白喉结动了一下。

　　她看见。

　　手停住。

　　“你动什么。”

　　“没有。”

　　“你刚才明明动了。”

　　周既白低着头。

　　声音很低。

　　“痒。”

　　林见夏忽然笑。

　　“你怕痒？”

　　“有一点。”

　　这个发现让她瞬间来了兴趣。

　　林见夏故意又用指尖在他后颈很轻地碰了一下。

　　周既白整个人立刻绷紧。

　　然后回头。

　　“林见夏。”

　　她笑得特别开心。

　　“真的。”

　　“很好玩？”

　　“嗯。”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喜欢找我弱点。”

　　“职业习惯。”

　　周既白看着她。

　　眼神已经开始不太对。

　　林见夏却还站在他后面。

　　一只手甚至还搭在他肩膀。

　　距离非常近。

　　她忽然意识到。

　　这个姿势有点危险。

　　想退。

　　周既白却先抬手。

　　握住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

　　没用力。

　　只是不让她立刻走。

　　林见夏低头看他。

　　“你干吗。”

　　周既白没回答。

　　只是问：

　　“刚才化妆师进来的时候。”

　　“你为什么立刻离那么远。”

　　林见夏一怔。

　　果然。

　　他记着。

　　她说：

　　“有人。”

　　“我知道。”

　　“那不然呢。”

　　周既白看着她。

　　“没什么。”

　　“就是不喜欢。”

　　林见夏皱眉。

　　“你想让我在工作人员面前跟你贴着？”

　　“不是。”

　　“那你不喜欢什么。”

　　他沉默。

　　像在找一个准确的说法。

　　过了一会儿才说：

　　“你一看到别人。”

　　“就像要马上把我放回工作关系。”

　　林见夏一下安静。

　　这句话太准。

　　因为她确实是这样。

　　甚至不是故意。

　　是条件反射。

　　私下可以接吻。

　　可以牵手。

　　可以听他说喜欢。

　　一旦出现第三个人。

　　她第一反应就是把所有东西收起来。

　　恢复成林老师和周老师。

　　这样安全。

　　周既白看着她。

　　“我知道现在不能公开。”

　　“也知道你不想被人盯。”

　　“我不是要你在人前怎么样。”

　　他停顿了一下。

　　“就是有时候会觉得。”

　　“你藏得太快。”

　　林见夏心口轻轻一紧。

　　她问：

　　“你觉得委屈？”

　　周既白想了一下。

　　“有一点。”

　　她没想到他真的承认。

　　周既白继续：

　　“但不是怪你。”

　　“就是告诉你。”

　　林见夏看着他。

　　忽然想起几周以前。

　　这个人连吃醋都只会说“没有”。

　　现在已经可以直接告诉她。

　　我不喜欢。

　　我介意。

　　我有一点委屈。

　　反而是她。

　　还在很多时候下意识藏。

　　林见夏没有马上回答。

　　只低头。

　　继续帮他解耳麦线。

　　终于从领口里拉出来以后。

　　她没有立刻退。

　　手还停在他后颈。

　　周既白也没动。

　　林见夏忽然很轻地用指腹碰了一下那里。

　　不是逗。

　　也不是故意让他痒。

　　更像一种很小的安抚。

　　周既白整个人明显安静下来。

　　林见夏低声说：

　　“知道了。”

　　他抬眼。

　　“什么。”

　　“以后尽量不那么快。”

　　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很大一句话。

　　周既白当然听懂了。

　　他没有笑。

　　也没有趁机要求更多。

　　只是握着她手腕的手松一点。

　　然后慢慢滑下来。

　　握住她的手。

　　“好。”

　　林见夏看着两个人的手。

　　心里忽然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这种接触甚至不怎么有欲望。

　　可比很多接吻都更让她不自在。

　　像他们开始形成一些太日常的东西。

　　太像关系。

　　她几乎立刻想抽手。

　　周既白感觉到。

　　看她。

　　林见夏自己先烦。

　　“你别说。”

　　他真的闭嘴。

　　但眼睛里明显有笑。

　　她瞪他。

　　“你笑什么。”

　　“没说。”

　　“脸在说。”

　　“控制不了。”

　　林见夏懒得理。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几秒。

　　直到外面传来脚步。

　　她手指明显动了一下。

　　这次却没有立刻抽走。

　　周既白也没松。

　　工作人员从门口经过。

　　没进来。

　　脚步远以后。

　　林见夏才慢慢把手抽出来。

　　周既白没有拦。

　　两个人对视一眼。

　　谁都没说。

　　可那一点变化都知道。

　　不是没有藏。

　　只是没有那么快。

　　十一点十五。

　　工作人员基本走完。

　　周既白卸掉妆。

　　整个人明显疲惫下来。

　　林见夏坐在角落沙发等公司司机，低头回消息。过了一会儿，旁边位置微微陷下去。

　　周既白坐过来。

　　离她不远。

　　林见夏没抬头。

　　“你不走？”

　　“等车。”

　　“你助理呢。”

　　“楼下。”

　　“那你下去。”

　　“累。”

　　她终于看他。

　　周既白是真的困。

　　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没有妆以后眼下疲惫更明显。

　　林见夏皱眉。

　　“昨晚几点睡。”

　　“两点多。”

　　“今天几点起。”

　　“六点半。”

　　“你疯了？”

　　“行程。”

　　他说得很平静。

　　像习惯。

　　林见夏忽然有点不高兴。

　　不是对他。

　　是对这种理所当然。

　　“你团队不能排少一点？”

　　“最近宣传期。”

　　“那也不能每天这样。”

　　周既白侧过脸。

　　看她。

　　林见夏被看得莫名。

　　“干吗。”

　　他笑了一下。

　　“你以前不会管这个。”

　　她瞬间后悔。

　　“那你当我没说。”

　　“已经听见了。”

　　“忘掉。”

　　“不。”

　　林见夏瞪他。

　　周既白却真的很累。

　　笑完以后。

　　头往后靠。

　　闭上眼。

　　两个人安静一会儿。

　　林见夏继续看手机。

　　可注意力已经不太集中。

　　因为旁边这个人的呼吸越来越慢。

　　像真的睡着。

　　她转头看了一眼。

　　周既白头微微偏着。

　　帽衫松松垮垮。

　　完全没有平时艺人的样子。

　　林见夏看了几秒。

　　忽然想起第一章。

　　她当时最讨厌的就是他太知道镜头。

　　现在镜头不在。

　　他睡得甚至有点难看。

　　头随时可能往旁边掉。

　　下一秒。

　　真的掉了。

　　靠到她肩膀上。

　　林见夏整个人瞬间僵住。

　　周既白没醒。

　　或者装没醒。

　　她不知道。

　　肩膀上有很实的重量。

　　头发蹭到她颈侧。

　　呼吸很近。

　　林见夏第一反应是推开。

　　手都抬起来了。

　　停在半空。

　　最后没有。

　　她保持那个姿势。

　　足足一分钟。

　　然后很轻地把手机放下。

　　靠北。

　　这比接吻还可怕。

　　接吻至少是欲望。

　　欲望可以解释成冲动。

　　可让一个人靠着睡。

　　算什么。

　　林见夏不知道。

　　所以只能一动不动。

　　几分钟以后。

　　周既白忽然低声说：

　　“你肩膀好硬。”

　　林见夏：“……”

　　她立刻推他。

　　“滚。”

　　周既白笑着坐直。

　　眼睛还是困。

　　但明显没完全睡。

　　“你装睡？”

　　“后半段醒了。”

　　“什么时候。”

　　“你没推我的时候。”

　　林见夏脸瞬间热起来。

　　“那你还不起来。”

　　“舍不得。”

　　“周既白。”

　　“嗯。”

　　她气得想骂。

　　又不知道骂什么。

　　周既白看着她。

　　忽然说：

　　“我现在有一点理解。”

　　“什么。”

　　“为什么沈砚那件事让我那么难受。”

　　林见夏表情慢慢淡一点。

　　“怎么突然又提。”

　　“刚才想到。”

　　他靠在沙发。

　　神情还是疲惫的。

　　说话却很认真。

　　“以前我一直想。”

　　“他有你十九岁。”

　　“有那封信。”

　　“有演唱会。”

　　“我没有。”

　　“所以很不公平。”

　　林见夏没有打断。

　　周既白看着前面空掉的摄影棚。

　　灯已经关了一半。

　　只剩几盏工作灯。

　　“但刚才靠着你。”

　　“突然觉得。”

　　“我为什么一定要有十九岁。”

　　她心口轻轻动了一下。

　　周既白继续：

　　“十九岁本来就已经过去了。”

　　“我再嫉妒也不会变成我的。”

　　他说得很慢。

　　像这个结论终于不是在安慰自己。

　　而是真的开始接受。

　　林见夏问：

　　“所以不嫉妒了？”

　　“不。”

　　“……”

　　“还是嫉妒。”

　　她直接笑。

　　“那你说半天。”

　　周既白也笑一下。

　　“但现在多了别的。”

　　“什么。”

　　他转头看她。

　　“我想要以后。”

　　林见夏脸上的笑慢慢停住。

　　周既白看着她。

　　没有绕。

　　“我突然觉得。”

　　“二十岁我没赶上。”

　　“没办法。”

　　“三十岁呢。”

　　她整个人静了一下。

　　“四十岁呢。”

　　林见夏心口一下变得很紧。

　　他继续：

　　“你以后剪不剪短发。”

　　“会不会换工作。”

　　“会不会哪天特别讨厌现在做的事。”

　　“会不会生病。”

　　“会不会长第一根白头发。”

　　“这些。”

　　周既白停顿。

　　声音很低。

　　“我能不能知道。”

　　林见夏没有说话。

　　这个比“我喜欢你”严重得多。

　　严重到她几乎立刻想逃。

　　未来。

　　这个词对她来说一直太大。

　　比恋爱。

　　比接吻。

　　比喜欢。

　　都大。

　　她可以承认今晚想他。

　　可以承认现在不想他离开。

　　可三十岁、四十岁。

　　像周既白突然把一条很长的路摊到她面前。

　　林见夏本能皱眉。

　　“你想太远了。”

　　“嗯。”

　　“我们现在连——”

　　她停住。

　　周既白替她说。

　　“连在一起都没有。”

　　“对。”

　　“我知道。”

　　“那你还说。”

　　他看着她。

　　“因为想。”

　　又是这个答案。

　　没有正确。

　　没有计划。

　　只是想。

　　林见夏烦躁地移开视线。

　　“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把很重的东西突然扔过来。”

　　周既白沉默。

　　然后说：

　　“那我收一点。”

　　林见夏没看他。

　　“怎么收。”

　　“先不问四十岁。”

　　她终于笑了一点。

　　“那问什么。”

　　“明年。”

　　“……”

　　“明年也太远？”

　　林见夏还是不说话。

　　周既白想了想。

　　“下个月。”

　　她转头。

　　“你在砍价？”

　　“嗯。”

　　“下周。”

　　“周既白。”

　　他笑。

　　“那明天。”

　　林见夏被他逗得没脾气。

　　“明天怎么。”

　　周既白看着她。

　　“明天还能见你吗。”

　　这句话忽然又很轻。

　　和刚才那个三十岁、四十岁完全不同。

　　林见夏看着他。

　　突然觉得。

　　也许未来根本不是一个巨大承诺。

　　至少对现在的他们来说。

　　可能只是。

　　明天还见。

　　下周还在。

　　然后一点一点。

　　周既白等了一会儿。

　　没有催。

　　林见夏最后说：

　　“明天不行。”

　　他脸瞬间垮一点。

　　她忍笑。

　　“我明天有饭局。”

　　“哦。”

　　“但后天可以。”

　　周既白的表情肉眼可见变回来。

　　林见夏看得特别好笑。

　　“你真的很好哄。”

　　“后天几点。”

　　“还没定。”

　　“那我等。”

　　“你不用什么都等。”

　　“愿意。”

　　她心里一软。

　　立刻又想躲。

　　这次周既白没拆穿。

　　只是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忽然说：

　　“林见夏。”

　　“嗯。”

　　“过去申请失败。”

　　她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十九岁申请失败。”

　　“废话。”

　　“那未来。”

　　他停顿。

　　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笑。

　　“申请一下。”

　　林见夏看着他。

　　明明应该笑。

　　心里却突然酸了一下。

　　她问：

　　“申请多久。”

　　周既白想了想。

　　“先不写期限。”

　　“你想得美。”

　　“那一年。”

　　“太长。”

　　“半年。”

　　“还是长。”

　　“三个月。”

　　林见夏挑眉。

　　“试用期？”

　　周既白笑。

　　“也行。”

　　她看着他。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随口说过。

　　看表现。

　　他居然真的记到现在。

　　林见夏沉默几秒。

　　最后说：

　　“那先试用。”

　　周既白整个人安静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真的会接。

　　林见夏立刻补：

　　“不是在一起。”

　　“知道。”

　　“不许公开。”

　　“知道。”

　　“不许拿这个管我。”

　　“知道。”

　　“还有——”

　　周既白看着她。

　　“林见夏。”

　　“干吗。”

　　“你现在特别像在签合同。”

　　“本来就是风险项目。”

　　他笑。

　　“行。”

　　“我接受。”

　　她看着他。

　　突然问：

　　“那你试用期干吗。”

　　周既白明显认真想了一下。

　　“先活到转正。”

　　林见夏直接笑出声。

　　“这么卑微。”

　　“没办法。”

　　“竞争激烈。”

　　“谁跟你竞争。”

　　周既白看着她。

　　“过去。”

　　林见夏笑意淡了一点。

　　他很快又补：

　　“不过现在不准备跟它争了。”

　　“为什么。”

　　周既白伸手。

　　很自然地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

　　“我排后面。”

　　“什么意思。”

　　“沈砚是以前。”

　　“我申请以后。”

　　林见夏看着他。

　　这一刻。

　　突然有一点说不出话。

　　周既白低头。

　　在她手背上很轻地亲了一下。

　　“公平一点。”

　　她问：

　　“哪里公平。”

　　“过去给他。”

　　“未来给不给我。”

　　他抬眼。

　　“你以后再决定。”

　　林见夏心口像被很轻地碰了一下。

　　她本来特别怕别人问未来。

　　因为未来听起来像要求。

　　像一旦答应。

　　就不能反悔。

　　可周既白现在说。

　　以后再决定。

　　这反而让她第一次没有那么想跑。

　　她低头看两个人握着的手。

　　很久。

　　然后忽然问：

　　“你是不是特别想亲我。”

　　周既白一愣。

　　气氛瞬间从刚才那种柔软里偏出去。

　　他看她。

　　“为什么突然问。”

　　“你刚才一直看。”

　　周既白：“……”

　　林见夏笑。

　　“观察。”

　　“跟你学的。”

　　他没有否认。

　　“嗯。”

　　“所以想？”

　　“想。”

　　“刚才讲未来的时候也想？”

　　“更想。”

　　林见夏一怔。

　　“为什么。”

　　周既白看着她。

　　“因为你答应试用期。”

　　“这也值得亲？”

　　“很值得。”

　　林见夏忍着笑。

　　“那你申请。”

　　周既白完全没反应过来。

　　“什么。”

　　“不是很爱申请。”

　　她靠进沙发。

　　看着他。

　　“申请一下。”

　　周既白盯着她两秒。

　　眼神一点点变深。

　　“林见夏。”

　　“嗯。”

　　“你现在是在逗我。”

　　“有一点。”

　　“那另外一点。”

　　她看着他。

　　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

　　“想。”

　　这一次周既白没再说话。

　　他靠过来的时候很慢。

　　林见夏没有退。

　　甚至在距离只剩一点的时候。

　　主动抬了一下脸。

　　吻落下来。

　　不是嫉妒。

　　不是争执。

　　也没有谁需要证明什么。

　　这种吻反而让林见夏一开始有些不习惯。

　　太安静。

　　太温柔。

　　他只是很慢地亲她。

　　手还握着她的手。

　　另一只手停在她腰侧。

　　没有更多。

　　林见夏却觉得心跳比前几次都快。

　　因为没有愤怒可以躲。

　　没有沈砚。

　　没有舆论。

　　没有“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只有。

　　想亲。

　　所以亲。

　　这反而让她无法把它解释成任何别的东西。

　　亲了一会儿。

　　林见夏先退开。

　　周既白没追。

　　只是看她。

　　“怎么。”

　　她皱眉。

　　“太像谈恋爱。”

　　周既白整个人停了一下。

　　然后低头笑。

　　林见夏立刻恼羞成怒。

　　“你笑什么。”

　　“没有。”

　　“你明明有。”

　　“就是觉得。”

　　他抬眼。

　　“原来你也知道。”

　　“知道什么。”

　　“我们现在很像。”

　　林见夏瞬间警觉。

　　“只是像。”

　　“嗯。”

　　“试用期。”

　　“嗯。”

　　“没转正。”

　　“知道。”

　　周既白特别配合。

　　配合得林见夏反而没地方发火。

　　她瞪他。

　　他笑。

　　然后又靠过来。

　　林见夏用手抵住他胸口。

　　“刚才不是亲过了。”

　　周既白看她。

　　“试用期没有次数限制吧。”

　　“……”

　　靠北。

　　这个人真的很会钻合同漏洞。

　　她还没骂出口。

　　门外忽然传来经纪人的声音。

　　“既白？”

　　两个人瞬间停住。

　　林见夏几乎条件反射地要往旁边退。

　　退到一半。

　　她自己忽然想起刚才。

　　你藏得太快。

　　动作停住。

　　周既白也看见了。

　　没有说话。

　　只看她。

　　林见夏瞪他一眼。

　　然后慢慢把距离拉开。

　　不是弹开。

　　也没有一秒恢复陌生。

　　只是正常坐回去。

　　周既白眼里的笑一下很明显。

　　经纪人推门进来。

　　“车到了。”

　　然后看见两个人坐在沙发上。

　　安静两秒。

　　林见夏非常正常地说：

　　“刚聊完项目。”

　　经纪人：“……”

　　周既白低头。

　　努力不笑。

　　经纪人看了他一眼。

　　非常疲惫。

　　“嗯。”

　　“项目。”

　　林见夏：“……”

　　她忽然觉得。

　　自己这个解释是不是比不解释更可疑。

　　周既白站起来。

　　走之前从她旁边经过。

　　手指很轻地碰了一下她放在沙发边的手。

　　只有一秒。

　　经纪人在前面。

　　没看见。

　　林见夏却清楚感觉到。

　　她没有躲。

　　甚至指尖轻轻回碰了一下。

　　周既白脚步停顿半拍。

　　然后才继续走。

　　那天晚上。

　　@今天周既白退圈了吗发了一条微博。

　　“今天周既白退圈了吗。”

　　评论区已经习惯每天蹲。

　　“没有。”

　　“嫂子你自己问本人。”

　　“今天试用期过了吗？”

　　“楼上什么内部梗哈哈哈哈。”

　　“姐你最近骂人力度真的下降。”

　　“爱情让黑粉失去战斗力。”

　　林见夏看见最后一句。

　　皱眉。

　　回复。

　　“造谣。”

　　对方秒回：

　　“那你今天骂一句。”

　　林见夏想了想。

　　真的发。

　　“周既白今天拍广告还是很装。”

　　评论区瞬间笑疯。

　　“熟悉的味道回来了。”

　　“嫂子营业。”

　　“这才对。”

　　“周既白本人看到：？”

　　而周既白确实看到了。

　　三分钟后。

　　空白小号发来。

　　“很装？”

　　林见夏：

　　“嗯。”

　　“哪。”

　　“太知道自己好看。”

　　周既白：

　　“这个改不了。”

　　林见夏笑。

　　“那继续扣分。”

　　“多少。”

　　“六十。”

　　“又及格了。”

　　“勉强。”

　　对面安静几秒。

　　然后：

　　“试用期呢。”

　　林见夏：

　　“第一天。”

　　“表现一般。”

　　“哪里一般。”

　　“话多。”

　　“粘人。”

　　“小心眼。”

　　周既白：

　　“优点呢。”

　　她停住。

　　本来想说没有。

　　以前一定会这么说。

　　可今晚忽然不太想。

　　林见夏躺在床上。

　　想了很久。

　　最后打：

　　“长得还行。”

　　周既白：

　　“只有这个？”

　　她笑。

　　“还有。”

　　对面立刻：

　　“什么。”

　　林见夏看着屏幕。

　　莫名想到摄影棚里那个靠在她肩膀上睡觉的人。

　　想到他说。

　　二十岁没赶上。

　　三十岁呢。

　　她慢慢打：

　　“有时候。”

　　“挺像一个真的人的。”

　　发送。

　　周既白很久没有回复。

　　林见夏以为他没看懂。

　　刚准备解释。

　　对面终于发来。

　　“这个比夸我帅高很多分。”

　　她心口忽然一动。

　　周既白又发。

　　“谢谢林老师。”

　　林见夏：

　　“不客气。”

　　“明天退圈吗。”

　　周既白：

　　“不退。”

　　“后天呢。”

　　“不退。”

　　“明年呢。”

　　林见夏看着屏幕。

　　周既白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

　　“看你试用期批不批。”

　　她忍不住笑。

　　“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面：

　　“未来申请人。”

　　“需要审批。”

　　林见夏看着这几个字。

　　很久。

　　最后只回。

　　“排着。”

　　周既白：

　　“收到。”

　　她把手机放到枕边。

　　闭上眼。

　　忽然觉得。

　　有些人进入未来。

　　可能真的不是靠一句巨大的承诺。

　　而是靠很多很小的东西。

　　今天让他靠一会儿。

　　明天还见。

　　后天也许会想。

　　再过很久。

　　你忽然回头。

　　才发现这个人已经在你的以后里。

　　待了很长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