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偷走的选择》北菀清

27、第二十七章 发现破绽 夜色彻

　　夜色彻底温柔下来，疗养院褪去了傍晚的轻柔喧闹，陷入一片安静祥和。
　　房间里亮着一盏暖黄的小台灯，光线柔和不刺眼，轻轻铺在桌面、床铺、窗台的雏菊上。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在屋内，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只剩下安稳的温柔。
　　夏致和妈妈并肩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没有匆忙的对话，没有急切的倾诉，只是静静依偎着，享受这段来之不易的旧时光。
　　妈妈怕夏致坐着无聊，伸手拿起桌边一本彩绘故事书，轻声慢语地给她念起了童话。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动听，软软的、轻轻的，像晚风拂过耳畔。夏致乖乖靠在妈妈肩头，闭着眼睛静静听着，心底满是久违的安稳。
　　这是她在漫长孤单的日子里，无数次想念过的画面。
　　可这一次，不再是幻想，不是梦境，是真真切切、触手可及的温柔。
　　慢慢听着故事，夏致悄悄睁开眼，借着柔和的灯光，细细打量身边的妈妈。
　　从前年纪太小，她只会贪恋妈妈的温柔、妈妈的陪伴、妈妈的笑容，从来不会仔细观察，不会留意细节里藏着的不一样。
　　可经历过长大、经历过独自生活、经历过一路艰难的时光追寻，此刻的夏致心思细腻了太多。
　　她一点点发现了妈妈身上藏着的温柔破绽。
　　妈妈的脸色，比普通人要苍白许多，没有红润的气色，哪怕笑着的时候，眼底也藏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念故事的声音温柔，却偶尔会轻轻换气，念一小段，就会不自觉放缓语速，稍稍停顿。
　　靠着她的肩膀时，夏致能清晰感觉到，妈妈的身子轻轻薄薄的，没有坚实的力气，连坐着久了，脊背都会悄悄微微前倾，靠着沙发借力。
　　刚才散步短短一小段路，妈妈走得很慢，步伐轻轻，全程不敢快走。
　　桌上永远摆着温水、常备的调理物件，房间里常年萦绕着淡淡的、干净的药草气息。
　　这些细碎的、从小到大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一点点拼凑起来，轻轻落在夏致心底。
　　她忽然隐隐懂得。
　　妈妈不是单纯喜欢安静，不是偏爱待在疗养院。
　　妈妈是身体真的不舒服，是真的需要时时刻刻、小心翼翼休养。
　　这么多年，妈妈独自在这里，日复一日喝药、静养、忍耐不适，把所有的辛苦、难受、孤单全部藏起来。
　　每次偶尔回家见她，妈妈都会打起全部精神，笑着陪她玩耍、温柔哄她、耐心待她，从来不让小小的她看见自己脆弱疲惫的样子。
　　夏致的鼻尖一点点发酸，心里软软的、涩涩的。
　　她依旧没有完全懂，没有触及最后的真相，不知道未来长久的别离。
　　她只是第一次真切地、发自内心地心疼起妈妈。
　　心疼她常年独自静养，心疼她默默承受难受，心疼她明明那么辛苦，却永远把最好的温柔留给自己。
　　故事念完最后一段，妈妈轻轻合上书，低头才发现怀里的小姑娘安安静静的，眼底悄悄蒙了一层湿润。
　　妈妈微微一愣，轻轻抬手擦了擦她的眼角：“怎么了，阿致？是不是故事太感人了？”
　　夏致用力摇摇头，不想让妈妈看见自己的难过，也不想打破此刻温柔安静的氛围。
　　她只是伸手，轻轻、小心翼翼地抱住妈妈的腰，软软靠在她怀里，动作轻轻的，生怕压累了她。
　　“没有，就是觉得，能陪着妈妈，特别好。”
　　妈妈闻言，温柔笑了，轻轻抬手，一下一下温柔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时候的她入睡。
　　“傻孩子，妈妈也最喜欢陪着你。”
　　温柔的拍打、温暖的怀抱、安静的小屋、淡淡的花香。
　　时光慢悠悠流淌，慢得足以让人暂时忘记所有的错乱、所有的追寻、所有未来的未知。
　　夏致悄悄在心里许愿。
　　希望妈妈的身体可以快快好起来。
　　希望妈妈不用再辛苦休养。
　　希望以后的日子，妈妈可以不用再独自承受一切。
　　此刻的她，只满心虔诚地期盼妈妈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