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偷走的选择》北菀清

26、第二十六章 暮色里的温柔闲话 夕阳彻

　　夕阳彻底落进远山，温柔的暮色铺满整座疗养院。
　　白日里明亮刺眼的阳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晚霞，粉橘色的霞光贴在玻璃窗上，轻轻晃动。院里的晚风凉凉的，带着花草湿润的香气，吹散了午后的温热，安静又舒服。
　　妈妈休息够了，慢慢起身，牵着夏致的小手，沿着楼下的回廊慢慢散步。
　　妈妈的手掌很软，温度温温的，只是掌心比普通人更单薄一些，力道也轻轻的，不敢用力握紧。从前的夏致年纪小，只会贪恋这份温暖，从来不曾细心察觉，妈妈连牵手都格外小心翼翼。
　　回廊上很安静，零星几位休养的大人慢慢走着，没有人喧闹，整个小院都浸在温柔的暮色里。
　　夏致乖乖跟着妈妈的脚步，小步子迈得轻轻的，生怕走快了累到她。
　　“妈妈，你每天在这里，会不会很无聊？”夏致仰头小声问。
　　妈妈低头看着她，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轻轻摇头：“不会呀。这里很安静，空气很好，每天看看花、看看书、晒晒太阳，日子过得很平和。只是……会很想我的小阿致。”
　　一句话，轻轻落在夏致心底，软得她鼻尖微微发酸。
　　原来在她独自在家、偷偷想念妈妈、偷偷委屈难过的每一天里，妈妈也在安静的小院里，日复一日想念着她。
　　母女俩慢悠悠走着，踩着满地细碎的霞光。
　　妈妈慢慢和她说起在这里的日常。每天按时吃药、按时休息，天气好的时候就在院子里看花散步，身体舒服一点的时候，就翻看给夏致攒下的绘本和小礼物。
　　她的语气平平淡淡，温柔又从容，丝毫没有抱怨病痛的辛苦，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每日的休养。
　　夏致静静听着，心里一点点积攒起从前不知道的细碎真相。
　　原来妈妈不是短暂休息。
　　原来吃药、休养、静养，是妈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日常。
　　只是妈妈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辛苦，每次回家都把最好的笑容、最好的温柔全部留给她，把所有难受和隐忍悄悄藏在无人知晓的时光里。
　　走到院中的雏菊花圃边，妈妈停下脚步，弯腰轻轻抚摸娇嫩的花瓣。
　　“我很喜欢雏菊，小小的、安安静静的，很乖，就像阿致一样。”
　　夏致看着妈妈温柔的侧脸，忽然轻轻抱住了她的胳膊。
　　“妈妈，我以后有空，就经常来看你。”
　　她不敢说永远，不敢许诺太遥远的话。口袋里的怀表时时都在轻轻震颤，时刻提醒她，这只是借来的旧时光，她终究要回到自己的现实里。
　　可在这一刻，她只想好好陪伴，好好弥补童年无数次缺席的相处。
　　妈妈被她软软抱住，微微一怔，随即温柔笑开，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妈妈等着你来。”
　　暮色越来越浓，天边的霞光慢慢褪去，淡淡的夜色漫了上来。疗养院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灯光照亮长长的回廊，也照亮母女相依的小小身影。
　　没有匆忙，没有坎坷，没有落空。
　　只有晚风轻轻，花香淡淡，和这一段迟了很久、温柔得不像话的相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