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偷走的选择》北菀清

25、第二十五章 温暖午后 夕阳渐

　　夕阳渐渐西斜，暖融融的金光铺满疗养院的窗台，也轻轻笼罩着安静的小房间。风从窗外慢悠悠吹进来，拂动窗帘边角，带着院子里花草淡淡的清香，整个午后安静又温柔。
　　这是夏致从来没有好好拥有过的、和妈妈独处的悠闲时光。
　　从前年纪小，她只记得妈妈总是频繁不在家，短暂回家时也大多匆匆忙忙，她只会黏着妈妈撒娇、闹脾气，从来没有安安静静、认认真真陪妈妈待过一个完整的下午。
　　此刻坐在妈妈身边，夏致的心里软软的，格外安稳。
　　妈妈身体虚弱，不能长时间活动，只能靠在藤椅上休息。她伸手拉过旁边的小凳子，让夏致乖乖坐好，指尖轻轻替她拂去肩上的落尘，动作温柔又细致。
　　“最近在学校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听课？”妈妈轻声问，语气温柔得像晚风。
　　夏致用力点头，认认真真回答：“我很乖的，作业都按时写完，也不会像以前一样调皮偷懒了。”
　　经历过那么多时光坎坷，走过那么多错乱的路途，她早就比从前懂事太多。只是这些奇妙又艰难的经历，是她永远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她只能把所有成长、所有想念、所有一路的辛苦，都藏在心里，只把最乖巧、最温柔的样子留给妈妈。
　　妈妈听了，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眉眼温柔得好看。
　　“我们阿致，真的长大了。”
　　午后的时光很慢很慢，慢到可以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慢到可以看清阳光在地板上慢慢移动的光斑。
　　二人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对话，只是碎碎念般聊着日常。
　　夏致跟妈妈讲校园里的小事，讲同学课间打闹的趣事，讲自己现在会主动帮爸爸做家务，会自己收拾房间，会好好照顾自己。她一点点说着自己的改变，像是想把这些年缺失的陪伴、错过的分享，一次性都补回来。
　　妈妈安静听着，偶尔轻轻应声，偶尔温柔笑着。
　　讲累了，夏致就安静靠着椅边，静静看着妈妈。
　　她悄悄看着妈妈温柔的眉眼，看着她微微苍白的脸色，看着她轻轻呼吸的模样。这一刻，所有时空乱流的恐惧、所有次次落空的失落、所有长久以来的孤单想念，全都被抚平了。
　　她终于明白，妈妈不是故意不陪她。
　　妈妈只是身体不好，只能被困在这片安静的小院里，默默休养，默默忍受难受，默默想念家里、想念她。
　　以前的她不懂事，只会一个人偷偷难过、偷偷失落，现在终于读懂了妈妈藏在沉默里的温柔与无奈。
　　过了一会儿，妈妈起身，慢慢端过桌上放好的温水，递给夏致。
　　“喝点水，坐久了会渴。”
　　夏致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底也暖烘烘的。
　　她忽然不想走了。
　　好想让这一段温柔的时光永远停住，好想就这样安安静静陪着妈妈，不用回到孤单的日常，不用再一次次面对见不到妈妈的日子。
　　可口袋里的怀表，会时不时轻轻颤动一下，细微的震动在提醒她——这里是旧时光，她终究不属于这里。
　　她只能短暂停留，只能短暂拥有这场迟来的温柔。
　　夏致把小小的失落藏好，抬起头，重新露出甜甜的笑，继续陪着妈妈说话。
　　没关系。
　　哪怕只有一下午也好。
　　哪怕短暂也好。
　　只要能这样安安静静陪着妈妈，对她而言，就是这一路所有辛苦追寻里，最好的馈赠。
　　夕阳慢慢下沉，天色一点点染上温柔的橘粉色，疗养院的小院安静祥和，小小的房间里，盛满了夏致和妈妈安稳温馨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