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偷走的选择》北菀清

24、第二十四章 静养小院 夕阳把

　　夕阳把疗养院长廊的影子拉得悠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周遭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轻响。
　　夏致拖着酸胀的双腿，一层一层、一间一间地搜寻。怀表的光芒微弱闪烁，只能确定妈妈就在这栋楼里，却没法精准定位房间。好几次她看见身形相似的女士，快步跑上前，看清脸庞后又只剩满心失落。连续落空好几次，委屈悄悄堵在喉咙里，可她攥紧怀表，还是不肯停下脚步。
　　她顺着走廊走到最靠阳光的西侧小楼，这里人更少，每间屋子都摆着小花盆栽。走到走廊最后一间房时，一扇半开的玻璃窗映入眼帘，窗台上摆放着一盆雏菊，和家里阳台那盆一模一样。
　　夏致的心跳猛地加速，她放轻脚步，慢慢挪到窗边。
　　窗边的藤椅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长发柔软披在肩头，指尖轻轻翻着一本故事书，侧脸温和又熟悉，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妈妈。
　　这一刻，一路上所有的时间乱流、虚假幻影、空无一人的小家、无数次失望，全都有了归宿。
　　夏致站在窗外，不敢出声惊扰，牢牢记住老爷爷定下的时光规则，只是静静望着里面的人，眼眶不知不觉蒙上一层水汽。
　　屋里的妈妈像是有所感应，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窗外的小女孩身上。她只当是放假的女儿抽空来看自己，没有半分诧异，只是轻轻放下书本，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朝夏致轻轻招了招手。
　　得到允许，夏致才小心翼翼推开门走进房间。房间干净清爽，桌上放着温水和调理身体的花茶，处处都透着静养的气息。
　　“阿致，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今天不用上学吗？”妈妈的声音轻轻柔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夏致藏好口袋里的怀表，压下心底跨越漫长时光的波澜，装作只是放学专程赶来探望的模样，小声答道：“今天放学早，我想来看看你。”
　　她绝不能说出自己是从多年以后穿越而来，这件事太过离奇，若是讲出口，只会扰乱这段安稳的旧时光，给妈妈带来未知的危险，所以所有穿越时空的艰难险阻，她都悄悄藏在心底，半句不提。
　　夏致小步跑到藤椅旁，克制住想要扑进妈妈怀里的冲动，小声问道：“妈妈，你为什么总要待在这里？小时候我好多天都见不到你，爸爸只说你来安静休息，我一直不懂。”
　　妈妈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眼底藏着淡淡的心酸，却依旧笑得温和：“妈妈的身体不太好，时常会不舒服，家里人来人往太吵闹，不利于休养，只能长期住在疗养院慢慢调理。只有身体稍微舒服一点的时候，我才能回家陪你一阵子。”
　　夏致怔怔地听着，从前童年里所有的疑惑一下子有了答案。小时候她只觉得妈妈总是缺席，只顾着委屈难过，从来没想过妈妈独自在这里，要忍受身体的难受，一个人熬过漫长安静的日子。
　　“我那时候总偷偷难过，以为你不想陪着我。”夏致小声嘟囔，鼻尖酸酸的。
　　妈妈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缓缓下沉的落日，话语温柔，藏着淡淡的遗憾，可她完全不知道眼前的小女孩来自遥远未来：“妈妈怎么会不想陪你，只是病痛总是缠着我，能安安稳稳陪着你的时间，少之又少。你能来看我，我心里特别开心。”
　　夏致只顾着珍惜眼前和妈妈相处的片刻，乖乖坐在藤椅边，和妈妈说起校园里的趣事，聊家里养的绿植，分享日常细碎的小事，刻意避开时光怀表、未来、时间乱流这些秘密。
　　妈妈安静听着女儿的碎碎念，指尖轻轻给她梳理额前散乱的碎发，只当这是一次普通的相见，丝毫没有察觉，眼前的小姑娘，跨越了无数艰难坎坷，才换来这短暂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