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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一个人在家 那天段衍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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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段衍之在家待了一天。早上他醒得不算早,但也不算晚,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亮透了。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楼下有人在说话,楼上有人在拖椅子,隔壁的电视开着但听不清在放什么。他翻了个身,又躺了一会儿,然后起来穿衣服。他走到客厅的时候屋里没有人,桌上没有纸条,也没有压着钱。他走到厨房看了一眼,灶台上是干净的,冰箱里有昨天剩下的半把青菜和两个鸡蛋。他爸不在,陈露带着弟弟出去了。他站在厨房里看了一会儿那个冰箱,然后关上,转身去洗漱。
他洗漱完回到房间,在书桌前坐下来。那本深灰色的书放在桌角,和之前两本并排摆着。他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又合上了。他今天看不进去。他又翻了翻手机,回了几条消息,然后放下。他站起来走到客厅,把电视打开,调了一个频道,坐在沙发上。电视在放一个综艺节目,主持人在笑,嘉宾在闹,笑声一阵一阵的,但他没有看进去。他坐在那儿,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换了一个又一个,声音在客厅里响着,但那些声音像是和他隔了一层。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殷辞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你今天干嘛。”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沙发扶手上,继续看着电视。
过了一会儿手机亮了。殷辞回:“在家。”段衍之看着那两个字,打了一行:“我也是。”他发完之后把手机放在旁边,没有再说别的。他没有说家里没有人,没有说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没有说他刚才煮了一碗面吃完了。他只是说“我也是”,然后把手机放回去,继续看电视。电视里换了一个节目,是一个电视剧,男女主在吵架,声音很大,台词一板一眼的。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但没有去关。他就让那个声音在客厅里响着,像是屋子里有一个人说话,就不算太安静。他靠回沙发里,把腿伸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灯,灯罩是白色的,有一点旧,边角积了一层薄灰。他看了一会儿那盏灯,然后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拿起来,点开和殷辞的聊天框,看着最后那两个字。他想再说点什么,但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他把手机放回去,往沙发里缩了缩,闭上眼睛。他没有睡着,他只是躺在那儿,听着电视里的声音,和楼下偶尔传来的说话声混在一起。他在想,殷辞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一个人在家,是不是也坐在某一个地方,开着什么东西,让屋子里不那么安静。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亮了。他伸手摸过来,看了一眼。殷辞发了一条:“要不要出来。”段衍之看着那四个字,愣了一下。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打了一个“好”,发了出去。他发完之后坐起来,把电视关掉,声音一下子没了,客厅安静下来。他站起来走进房间,换了件衣服,拿起手机和钥匙,走到玄关。他穿鞋的时候看了一眼桌上那张没有人留纸条的桌子,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他下楼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他走出楼道,外面的光比屋里亮很多,他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往他们平时约的地方走。他在想,殷辞为什么会问他“要不要出来”。他没有说家里没有人,也没有说一个人待着没意思,但殷辞问了。他不知道殷辞是不是猜到了什么,还是他自己也觉得一个人待着没什么意思。他走了一段之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殷辞没有再发消息。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稳了一些。
他到公园门口的时候,殷辞已经在那条长椅旁边站着了。他看到段衍之走过来,没有说“你怎么来了”,也没有说“我以为你不出门”。他只是站在那里,等段衍之走到他面前。段衍之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段衍之偏头看了一眼那张长椅,说了一句:“坐吗。”殷辞说:“嗯。”两个人坐下来,和昨天早上一样,和之前的很多个早上一样。段衍之坐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刚才走得有点急,呼吸还没有完全匀回来。他坐了一会儿,然后偏头看了殷辞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想出来。”殷辞看着前面,语气很平:“你回消息很快。”段衍之没有接话。他低下头,把手机放在腿上,看着前面公园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他在想,他回消息确实很快,因为他在等一个消息。而殷辞看到了那个快。他偏头又看了殷辞一眼,殷辞坐在他旁边,侧脸被午后的光照着,和平时一样安静。段衍之收回目光,往椅背上靠了靠,没有说话。他知道今天下午他不用一个人待在客厅里了。
那天晚上段衍之躺在床上,打开备忘录,在最新的一行下面打了一行字:“今天一个人在家。”他看了几秒,然后又打了一行:“他问我出不出来。”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和平时一样。他闭上眼睛,想着今天下午那张长椅,想着殷辞说的那句“要不要出来”,想着他在公园门口等他的样子。他在想,从今天开始,如果他再一个人在家,他可能会发一条消息。不一定是说“我家里没人”,也许只是说“你今天干嘛”。而那边可能会有一个人,回他一句“要不要出来”。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