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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高考结束之后 高考结束之 ...

  •   高考结束之后的第一个早晨,段衍之醒来的时候,闹钟没有响。他睁开眼睛,看见天花板上的光比平时亮一些,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那道光线已经移到了床沿上——太阳升高了,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躺在床上没有动,习惯性地去摸手机看时间,手指碰到屏幕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不用赶早自习,不用去东门,不用在路灯下面等那个人走过来。他把手机放回去,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发现自己的床比平时大了一些,或者是他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占满它。他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他站在厨房里喝完那杯水,然后又站在那儿站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来,翻开书,看了两页,合上了。他打开手机,点进备忘录,往下翻了一遍,然后又翻回来。他把手机放在桌角,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的路。那条他每天早上去东门的路还在,但今天没有人在路灯下面。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殷辞的聊天框。他看着那个空白的输入框,打了一行字:“你今天干嘛。”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角,没有盯着屏幕等。他去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手机亮着。殷辞回:“没事。”段衍之看着那两个字,觉得和他想的一样。他又打了一行字:“那出来。”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口袋里,开始换鞋。

      他们约在东门那个路口见面。段衍之走到的时候,殷辞已经在那里了——不是那盏路灯下面,是路口旁边的一棵树下,树荫落在他肩上。段衍之走过去的时候,看见殷辞今天穿了一件他没有见过的外套,颜色和平时不一样,浅了一些,领口敞着。他站在树下,没有低头看手机,也没有做别的事,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他走到这里之后就没有再动过。段衍之走近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然后恢复正常。他站在殷辞面前,两个人都没有说“早”,也没有说“今天不用上学”。段衍之偏头看了一眼周围,街上人不多,店铺开着门,有卖早点的,有卖文具的,和平时早上差不多,但今天他们不是为了上学才站在这儿的。

      段衍之开口说了一句:“去哪。”殷辞说:“随便。”段衍之说:“那走走。”两个人往东门那条路的方向走了一段,然后又拐了另一个弯。这条路和平时上学走的那条不一样,它绕得更远一些,穿过一条小巷,巷子两边的墙上爬着绿色的藤,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光。段衍之走在他旁边,步子很慢,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把一条没有目的地的路走快。他偏头看了一眼殷辞,殷辞也走得很慢,肩线平直,和平时一样,但今天没有书包,没有校服,步子比平时松了一点。段衍之忽然发现,这是他第一次在不是早上也不是放学的时间,和殷辞走在一起。没有考试,没有自习,没有必须走完的路。只有一条他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街,和一个走在他旁边的人。

      他们穿过那条巷子,走到一个小广场。广场中间有一个喷泉,没有开,池子里的水很静,映着天上的云。段衍之走到池子边坐下来,殷辞也坐下来,两个人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和以前在操场边一样。段衍之看着水面,开口说了一句:“今天不用去学校了。”殷辞说:“嗯。”段衍之说:“也不用去东门。”殷辞说:“嗯。”段衍之偏头看他:“那你明天还去吗。”殷辞看着他,隔了几秒才说:“你想让我去吗。”段衍之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继续看水面。水很静,云在水里慢慢移动,没有说话,也没有停。他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不知道。”殷辞没有接话,但他往段衍之那边移了一点。那个距离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段衍之感觉到了。他没有往旁边让。

      他们坐了很久,坐到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广场上的人多了一些,有人遛狗,有人推着婴儿车,有人在喷泉池边坐下来吃东西。段衍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偏头看了殷辞一眼:“走吧。”殷辞站起来,两个人并肩往回走。回去的路上他们没有走来时的巷子,而是绕了一条更宽的街。段衍之走在左边,殷辞走在右边,步子一致,和平时放学时一样。走到段衍之家楼下的时候,段衍之停住,殷辞也停住。段衍之看着他说:“你今天回家之后干嘛。”殷辞说:“没事。”段衍之说:“那你明天还出来吗。”殷辞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你叫我我就出来”。他只是说:“几点。”段衍之说:“中午。”殷辞说:“好。”然后他转身走了。段衍之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走远,然后转身上楼。他进门之后没有开灯,站在玄关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最新的一行下面加了一行字:“今天不用上学,我们一起走了很远。”他看了几秒,然后又加了一行:“明天中午还出来。”他锁了屏,换了鞋,走进房间。窗外阳光很好,照在地板上,和平时不一样,亮了很多。他坐下来,看着那道光,觉得自己好像终于知道该怎么安排那些空出来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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