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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不用绕 第二天放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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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放学的时候,殷辞没有往东拐。他跟着段衍之走了另一个方向,是段衍之平时回家的那条路。段衍之走了几步之后才注意到,偏头看了他一眼。殷辞走在他旁边,步子不急不缓,和平时一样,像是这条路他也走过很多次。段衍之没有问“你今天怎么走这边”,也没有说“你不用送”。他只是继续走着,走在左边,让殷辞走在右边,和平时放学时一样,只是今天的路线换了。
这条路和东门那条不一样。路边没有那么多梧桐,换成了几棵更高更密的树,叶子颜色深一些,风一吹就翻出一片暗绿,像是树在说话。路上的行人也少一些,偶尔有一两辆车开过去,车灯扫过两个人的身影,又消失在路尽头。段衍之走了一段之后偏头说了一句:“你今天走这边。”殷辞说:“嗯。”段衍之又说:“以后也可以走这边。”殷辞没有接话,但他走路的节奏慢了一点,像是把那句话放进了一个需要被确认的位置。段衍之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并肩走完那段路,走到段衍之平时拐弯的那个路口停下来。段衍之看着他说:“你从这边回去要多走几分钟。”殷辞说:“我知道。”段衍之说:“那你不用天天走这边。”殷辞看着他,隔了两秒才开口:“你让我不用绕,但你没说我不可以走这边。”段衍之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没有再问。他在心里把那句话翻了一遍——你让我不用绕,但你没说我不可以走这边。殷辞的意思很清楚:他不是因为绕路才走那条东门的街,是因为那条街上有人在等他。现在他不用绕了,但他还可以选。他选的是段衍之每天走的那条路。
两个人站在路口,路灯还没有亮,天边还剩一点橘色的余晖,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段衍之看着殷辞,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了。他走了几步之后听见殷辞的脚步声没有跟上来,他停下来回头看,殷辞还站在原地,像是在确认他已经走到哪了。段衍之朝他挥了一下手,殷辞这才转身走了。段衍之继续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殷辞的背影已经拐过了那个路口,看不见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空豆浆杯,然后继续走。杯子是凉的,但他握了一会儿才扔。他走到楼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窗户的方向,灯还没有亮。他站了几秒,然后上楼。
那天晚上段衍之躺在床上,打开备忘录,在最新的一行下面加了一行字:“他今天走的是我回家的路。”他看了几秒,然后又加了一行:“他说我没说他不可以走这边。”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和平时一样。他闭上眼睛,想着今天放学时的那条路,想着殷辞走在他旁边的样子,想着他站在路口看着自己走远的那个瞬间。他在想,那句话他到底听懂了多少。也许殷辞说的是真的——他可以不走东门,也可以不走自己回家的那条,但他可以选一条他愿意走的路。而今天他选了段衍之平时回家的那条,以后也可以走那条,不是因为顺路,是因为他想走。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殷辞还是走了那条路。段衍之没有问他为什么,也没有说“你不用天天走这边”。他只是走在左边,让殷辞走在右边,两个人并肩走完那段路,走到那个路口停下来。殷辞看着他,等他先走。段衍之站着没有动,看了他两秒,然后说:“你今天可以从这边回去。”殷辞说:“嗯。”段衍之说:“明天也是。”殷辞说:“嗯。”段衍之低下头,把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他走了几步之后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殷辞还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才走。
第三天放学的时候,殷辞走了那条路。第四天也是。到第五天的时候,段衍之走在路上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以后不用问我了。”殷辞偏头看他。段衍之说:“你走这边就行。”殷辞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两个人继续走着,谁都没有再说话。走到那个路口的时候,殷辞没有停下来,他跟着段衍之继续往前走了一段,一直走到段衍之家楼下。段衍之在楼下停住,偏头看他。殷辞说:“我明天早上还是在东门等你。”段衍之说:“好。”殷辞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你回家吧。”段衍之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走远,然后转身上楼。他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没有马上开门,他站在那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最新的一行下面加了一行字:“他今天送到楼下了。”他看了几秒,锁了屏,然后开门进去。窗外的路灯亮着,和平时一样。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不用再说“你可以走这边”了。殷辞已经知道了。他也会在明天早上,站在东门那盏路灯下面,等他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