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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玉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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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阳光透过窗照在裴厌的脸上。
一睁眼便看到熟悉的紫檀木床顶,他愣住了,猛地起身。
“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看了看身上的伤仍在,像是在提醒他昨晚的一切并非做梦。打量了周围一番,是他自己的房间,可他明明……
看着匆匆从门外赶来的侍卫,他问道:“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昨天夜里您出门许久未归,属下刚想带人去找您,就看到宸安公主的马车停在门前,说您……。”
沈宸昭?昨晚的事历历在目,先是被人追杀,后又被沈宸昭威胁,应该是腹部伤口没来得及处理才晕了过去,最后的一帧画面停在沈宸昭拿帕子给他擦血。
“对了大人,这是宸安公主派人送来的信。”
他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沈宸昭?她送信来干什么?
打开信封,只见纸上写着:
大人的玉佩还真是稀奇,第一次见这款式。
目光紧紧锁住“玉佩”两个字,难道被她发现了?可他明明把玉佩“锁”住了的……
眸色渐深。
夜色如墨,裴厌一身黑包裹得严实,半根发丝都没露出。绕过守夜的侍卫,落到书房门前。刚一抬脚,悠然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您半夜不睡觉跑我书房门前是要作甚?”
脚步猛地顿住,他转过身。沈宸昭穿戴良好,显然是猜到他会来。
“还请殿下将玉佩归还给臣。”
她的眉蹙了蹙,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我且问你现在几时,你,是,谁?”
“我……”
刚一开口就被她打断了。
“夜闯他人府邸轻则杖责八十,重……您也知道,所以,你是谁?”她又问了一遍。
夜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两人谁也没开口。深夜潜入对她来说动机不明,便可算入其他势力。她知道他的身份,却还是这么问,明显在给他周旋的余地。
“明日下朝再来见本宫。”
裴厌没再过多停留,转身没入夜色当中。
翌日,公主府
阳光懒懒地从窗里洒过来,沈宸昭正坐在榻上,指尖轻抚过怀里一脸享受的黑猫。 婢女踏进屋内,对着她福了福身子:“殿下,裴大人求见。”
脸上没有一丝意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要这样不就好了?非得做些偷鸡摸狗的事。
“本宫现在忙得很呐,让裴大人再等等吧!”
听着下人来报,裴厌放下手中茶水:“那我便在此等候公主。”
两刻钟过去,外头下人来来往往,始终没有回应。
摆明了沈宸昭是在晾他,素来都是他晾别人,今日倒反过来了,他的脸多少也有些挂不住,指腹不停摩挲着杯壁。
“大人请随我来。”
正厅
“臣裴厌,参见殿下。”他的姿态极尽谦卑。
“大人快些起来吧。”
她身子向后倚着靠背,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叩叩”的声响。
“不知裴大人今日求见,所谓何事啊?”
“臣今日前来,是想拿回臣的玉佩。”直奔主题道。
“拿回,玉佩?”
敲击桌面的声音停下,她拾起桌上的玉佩,拿在手里看了半天,才将视线重新投回裴厌身上。
“大人这话本宫就不懂了,什么叫拿回?大人既用了这玉佩换本宫救您,又何来拿回一说呢?”
“这玉佩乃是臣友人所赠,对臣意义重大,臣愿用其它的东西作为交换。”
“其它的东西是什么东西?”
她撑着两边的椅子扶手站起,抛着玉佩,径直走到裴厌面前。
看到这动作,裴厌怔了一瞬,那个给她钱袋的少女也是这般。
“被别人打也不知道还手,活该。” 钱袋在手里抛了半天,最后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落到满身是伤的他手里。
抬头看向少女,衣着干净华贵,一看便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小姐,唯一不同是身边没有跟着侍卫。她看向他时的神态与别人一眼便能看出的同情嫌弃,或极尽掩饰的厌恶不同,她的眼里只有单一的赤裸裸的嘲讽。
都是一样的……
“我打不过他们,还手会被他们打得更惨,我……怕疼。”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头也低下去了。
“知道疼,就不知道找个靠山吗?他们怕谁你就去讨好谁啊。”少女说话时语气带着理所当然。
靠山……
他的眼睛亮了一亮,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种话。
“我能讨好你找你做靠山吗?”他越说越激动,抬头直视少女的脸,“你有钱,他们肯定都怕你。”
白色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却没遮住眼里燃起的火苗。
少女怔了一瞬,随后扬起嘴角,瞧着他的反应颇为满意:“倒是个聪明的,不过……我可不会给对我没用的人做靠山。”
他垂下头,这是什么意思?刚才明明只说了讨好……
下巴被人强行抬起,被迫对上少女玩味的笑。
“有人享受被别人讨好,所以成为别人的靠山或是允许别人狐假虎威,也有人喜欢有用的人。”
“那我要怎么做?”
少女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像是早就打听过的:“城东万来客栈的掌柜喜欢有用的人,心情好时会给人赏赐枚坠子,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望着少女,他木讷地点点头,下一刻下巴被松开,少女的动作干脆,转过身,欲要离开。
“你的名字是什么?”
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有那么重要吗?”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他鼓起勇气:“等我以后对你有用了,我想去找你。”
“等你对我有用了,我会亲自来找你讨利息的。”
说罢,少女再没有停下或回头看他。
晃了晃神,面前是沈宸昭玩味的笑。
“大人说的其他东西是什么?奇珍异宝这些,我可都不想要啊。”
“殿下想要什么?”
她走到裴厌身侧,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裴大人是聪敏人,不会不知道本宫想要什么的。”
看向她手中的玉佩,一股苦涩涌上心头。少时怀有丝丝善意的眼,如今只剩算计和野心。
都说权势养人,他想到自己如今的模样和沈宸昭现在的样子,隐在宽大袖袍里的手渐渐收紧,
权势,还真是养人……
裴厌迟迟没有说话,沈宸昭心里也明白,裴厌这种刚坐稳丞相之位,嘲讽过他的人便被人查出贪污的人精,是不可能几句话就被拉拢的。只能先把他握在手里,一点一点套取他的人脉。
“裴大人也不要想了,玉佩本宫是暂时不可能归还的,”
她斜眼看向裴厌,裴厌也斜眼看着她。
“裴大人若是不想这玉佩出什么意外,就帮本宫做点事啊。”
“殿下要臣做什么。”他的声音冰冷。
“大人之后自会知晓的。”
转身时带起一阵风,重新坐回椅子上,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大人若无其它事便回去等着本宫的礼物吧。”
没等她说完,裴厌就拂袖,快步离去。
看着裴厌的背影渐远,她声音不大不小,喊了一声“兰心”。
一个身着灰褐色衣服的女子从房顶落到门口。
“殿下。”
“带人去跟着他,别让他被人杀了,看见他去其他皇嗣府里记得跟我汇报。”
“属下领命!”
说完,兰心很快便消失在房内。
裴府
坐在桌前,裴厌只觉得心烦意乱,手紧捏着眉头。
“大人,有一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身旁的侍卫试探着开口。
“说。”
“外界都在传您心悦宸安公主……”
一时间愣住了,什么叫他心悦沈宸昭?他为官这么多年,和沈宸昭面对面说话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怎么就……
“大人若无其它事便回去等着本宫的礼物吧。”
沈宸昭最后一句话萦绕在他脑海,幡然醒悟,在马车上的时候他还在想沈宸昭说的礼物是什么,现在看来,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礼物。
“啪!”
声音回荡在未央宫内。
黑衣人的脸立马红肿起来,却还是跪在元贵妃面前,嘴里喊着“贵妃息怒”。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她指着面前跪着的黑衣人。
坐在下位的大皇子沈望行被这一声吓得抖了一下。
“叫你们去杀她不成,还让她……”元贵妃没有继续说,而是狠狠地甩了下袖子。
“母妃,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沈宸昭她……”
“没事,你父皇还没把她立为皇太女。” 元贵妃紧咬着后槽牙,余光瞥到面前的黑衣人,没忍住又是狠狠一巴掌。
三公主府里。
沈暮远听着下人的汇报,只是平静地将手中茶杯放下。
“你觉得他们刺杀裴厌,刺杀得如何?”
汇报的人僵在原地,声音忐忑:“不……不好?”
“原来你也有脑子,知道这不好啊。”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殿下恕罪!属下该死!属下……”汇报之人立马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你确实该死……裴厌没死总有个人给他当‘替死鬼’把,”她俯视着汇报的人,声音带笑,“本宫看你身形和他差不了多少,这等上好的差事,就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身旁站着的侍卫立马上前架起那人的胳膊,往外走去,动作熟练得像是干了很多次。
“属下错了!再给属下一个机会!殿下!再给属下一个机会!”
那人挣扎着,随着声音越来越远,一直站在一旁的男人才走上前来,声音温润如岫玉:“殿下息怒。”
沈暮远瞥了他一眼,脸色渐冷。
“本宫帮你脱离尚书府可不是想看到这景象的。下次再不成功,他,就是你的下场。” 夜深,三公主府
“殿下,打听到了,宸安公主邀裴大人休沐日到莲池游湖。”
“莲池啊……好像有人说那湖里最容易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