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们好像都想喂他 衔瑟醒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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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系统提示是在六个人围坐在大厅时弹出来的。
【夜间阶段开启，22:00至次日06:00，走廊中可能出现异常实体，请留在安全区域内。】
【附加规则：每晚将随机封锁一个区域，被封锁区域内的玩家将无法获得救援。】
系统规则公布完的瞬间，灯全灭了。
有人打开了手电筒，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切出几道惨白的柱子，照在大厅剥落的墙面上，到处晃动的影子显得不太安分。
衔瑟坐在长椅上，腿蜷在厉清寒的外套里，手电筒放在膝盖上夹着，正在写今天的第三篇日记。
[夜晚到了，人类们看起来很害怕，但我觉得这里的夜晚比深渊亮多了，至少还有手电筒这种东西，挺好的，那个穿白衣服的人类？但好像又不是人类，他的气味太深了，明天我要找机会再闻一下，而且感觉他比浓香美味更好吃到，试一试可不可以吃一吃，明天和他商量一下。]
他写到“闻一下”三个字时，顿了一下笔，偷偷瞄了一眼旁边。
厉清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闭目养神。
他的睫毛长长的，安静的时候看起来脸部轮廓偏冷，但不像白天那么不好接近了。
衔瑟的视线在他脖颈处停了好几秒，然后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飞速把本子合上了。
不行！要忍住！
他把脸埋进外套的领口，深深吸了一口，又香了。
隔壁长椅上的寸头此刻缩在角落里，手电筒抖得厉害，完全不复白天的嚣张，络腮胡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个人几乎把自己塞进柜台底下。
走廊那头传来了声音，很轻，像拖鞋底在地板上趟过的声音，规律地、一步一步在靠近他们。
所有人的手电筒都熄了，衔瑟也很合群的跟着熄灭了手电。
大厅陷入彻底的黑暗，衔瑟竖起耳朵听，那个声音沿着走廊走到大厅门口，停住了，然后是门板被手指轻轻叩了两下的声音。
嗒，嗒。
有玩家的呼吸声急促起来，快要哭了的那种。
衔瑟歪了歪头，他仔细的闻了闻。
门外那个东西的气息是苦的，冷的，像嚼不烂的老魔植，以深渊的美食评级标准来看，大概属于……不如不吃的级别。
他放心地缩回外套里，是废物，不好吃，不理了，睡觉好了。
然后那个声音走了，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每走一步，走廊里的温度就降低一丝，直到完全听不见。
大厅静了好一阵。
“走了么？”络腮胡哆嗦着问。
没人回答。
厉清寒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先扫了一圈周围，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往旁边看了一眼。
衔瑟已经窝在长椅上睡着了，外套盖到鼻子以下，手电筒歪在手边，小本子半敞开着压在肚子上。
呼吸很轻，很均匀，睡得安安稳稳，像刚才门外那场惊悚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厉清寒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快要滑落的小本子抽出来，动作很轻，怕弄醒他。
指尖碰到本子封皮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衔瑟露在外面的一截手指。
温热的，软软的，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像是碰到了什么烫的东西，随即把本子合好，放到长椅另一头，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
直播间在这一刻达到了今晚的弹幕峰值。
——厉神刚才想偷看小新人的日记本是吧？是吧？
——厉神求你了，问问小新人叫什么，我需要一个名字！！！！！
——赞同楼上的！超级加倍无敌加倍赞同！
——厉神真是个渣男，小新人这么可爱，偷偷摸了别人小手，居然到现在还不知道人家名字！
从来都不回复弹幕的厉清寒好像第一次回了。
“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摸到手？还是不是故意不问名字的？
弹幕还在疯狂追问，疯狂互动，但已经没有人再回答了。
一夜无事在发生，第一页安稳的睡了过去，天亮以后，封锁解除，大厅的灯重新亮了三分之二。
衔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小本子被放得整整齐齐，外套也被掖好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一边翘着，整个人还没清醒，嘴巴不自觉地嘟着。
“饿了。”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也不管有没有人听见。
旁边一只手递过来一杯水和半块口粮，衔瑟接过来，抬头一看。
是厉清寒，还是那副不带多余表情的脸，拿东西的姿势随意得像在丢垃圾。
“吃完去东翼。”他说，“今天的线索在那边。”
“哦，好的。”衔瑟咬着口粮点头。
然后侧门又开了。
沈问渡穿着昨天那件白衣服走进来，手里端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牛奶和一小碟看起来像曲奇的东西，他微笑着径直走过大厅里其他所有人，在衔瑟面前蹲下来。
“早安。”他把托盘放在长椅上，声音温柔极了，“疗养院的早餐，特别给新来的客人准备的。”
衔瑟看着那碟曲奇，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厉清寒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拿着那杯水和没递出去的半截口粮，手指捏着食物包装的边缘缓缓收紧了。
“这是什么？”衔瑟拿起一块曲奇闻了闻。
“玫瑰味的。”沈问渡笑着说，“好吃吗？”
衔瑟咬了一口。
“……好吃！”他的眼睛弯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粒饼干碎。
那条藏在裤腰里的尾巴在高兴的刺激下抖了一下，带动外套下摆微微晃动。
厉清寒的视线在那个晃动上停留了一下，沈问渡也注意到了。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衔瑟撞在一起。
厉清寒面无表情，把手里那杯水和口粮放在长椅的另一边，“别吃来路不明的东西。”
沈问渡笑了笑：“怎么会是来路不明的东西呢，疗养院出品，安全得很。”
“副本里没有安全的东西。”厉清寒的语气冷到没有起伏，但他还是往衔瑟那边又靠近了一点。
沈问渡依然蹲在原处，没有退让，他抬起头，隔着镜片看向厉清寒，笑意温和得滴水不漏：“这位病人，您是在担心他？”
厉清寒没回答他的问题。
衔瑟嚼完了饼干，完全没读懂空气里那股快要结冰的气息，伸手去够牛奶，两只手同时掠过他的视野。
一只递过来那杯水，一只维持着牛奶的位置。
衔瑟的手停在半空，看看左边的水，看看右边的牛奶。
他拿了牛奶，那个比水香一些，他想喝，那杯白色的液体入口后，衔瑟满足地叹了口气，模样乖得让两个男人同时移开了目光。
厉清寒收回递水的手，指尖弯了弯，攥了一下又松开，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东翼方向。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不跟上来就别来了。”
衔瑟赶紧咕嘟把剩下的奶喝完，抱着最后两块曲奇从长椅上蹦下来，踢踢踏踏跑过去，经过沈问渡身边时，白衣男人侧过身子给他让路，视线始终跟着他跑过去的背影。
“谢谢你的吃的，很好吃。”衔瑟回头笑了一下。
沈问渡嘴角微弯，抬手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此刻的眼神，但他一直没挪开视线，直到衔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长椅上衔瑟坐过的位置，那里残留着一缕极淡极淡的、凭人类鼻子根本闻不到的甜香。
但，沈问渡闻到了，他弯起眼睛，笑容温温的，和善的，像任何一个普通的疗养院的斯文医生。
但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指尖，有一根几乎透明的细丝正悄然缩回袖口。
东翼的走廊里，衔瑟跟在厉清寒身后啃饼干，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第三组脚步声。
他回头。走廊那边的光线暗了一瞬，被一个很高的影子给挡住了。
来人的步子又大又沉，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劲头，像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很急很急。
来人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扣的很低，档着半张脸，露在外面的嘴巴抿成一条线，少年感很重，但周身的压迫感一点都不少。
他走得很快，擦过衔瑟身边时猛地停住了。
走廊安静极了，衔瑟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厉清寒已经注意到了，他不动神色的把衔瑟往身旁带了带。
那人偏过头，帽檐底下露出一双带着些许血丝，却亮得过分的眼睛，那双眼睛不闪不避地盯着衔瑟看了好一会。
然后，他咧了一下嘴角，“你身上什么味儿。”
完全不是在询问衔瑟的意思，那话确认的就差告诉衔瑟，我闻到了，你老实交代。
衔瑟怀里的饼干碎掉了一块。
厉清寒完全转过身来。
走廊里，三个人的影子在昏暗的灯光下交叠在一起，衔瑟底下的小本子不知何时滑出口袋，翻开的那页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深渊文字。
翻译过来大概是——“今天一定要吃到好吃的，加油瑟瑟!”
外套底下，那条心形的小尾巴悄悄卷紧了。
好紧张，好馋，怎么办啊！只能看不能吃都要馋死了！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电流游走的嗡嗡声。
秦肆，也就是黑帽衫挡在前面，两条长腿把本就不宽的走廊堵了个严实，帽檐压得低，但底下那双眼睛没有一瞬移开过，死锁定在衔瑟身上，眼睛虽然明亮但里面的血丝让他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
“问你话呢。”他又往前迈了一点，声音沙沙的，带着丝丝不耐烦的躁意，“你身上，什么味儿。”
厉清寒没有大动作，但他的肩膀往衔瑟的方向偏了一点，刚好把衔瑟完整地遮在身后。
这个动作很小，随意得像只是换了个站姿，可走廊里的空气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衔瑟从厉清寒的胳膊和走廊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探出一点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冒出来的人类。
然后他使劲吸了吸鼻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他们好像都想喂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