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魅魔吸错阳气后[无限]》慕塘

4、这个人类好辣 是装饰品！

　　这个新冒出来的人类身上的味道太冲了。

　　衔瑟悄悄的了两下鼻子，辨认出那股气息的成分，辛的，辣的，灼滚滚的，像深渊火山口附近被岩浆烤透的硫磺小晶果，一靠近就呛得鼻腔发酸，眼眶也会热热的。

　　但问题是，这种味道在深渊美食评级里属于“重口味珍稀款”，产量极低，可遇不可求，很多深渊老前辈一辈子都没尝过。

　　衔瑟的喉咙动了两下，嘴上说不要，脚底板却忍不住往前挪了一点点。

　　厉清寒感觉到身后那个人在蠕动，肩膀往回挡了挡，不动声色地把衔瑟挡得更严实。

　　秦肆也没看他，准确地说，秦肆从头到尾只盯着一个方向。
　　他歪过脑袋，换了个角度，试图从厉清寒胳膊和墙壁的缝隙里找到衔瑟的脸，走廊很窄，两个成年男人一前一后地挤着，谁都没一点让谁的意思。

　　衔瑟被夹在厉清寒后背和冰冷的墙壁中间，空间逼仄得只够他侧着身子站，鼻尖几乎蹭到厉清寒的肩胛骨。

　　这么近的距离，浓香美味身上那股香味简直像兜头浇下来一样，衔瑟馋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花，手指不受大脑控制地抬起来，揪住了厉清寒后腰的衣摆。

　　就一小截布料，被攥在手心里捏得皱巴巴的。

　　厉清寒的背脊僵了一瞬，很短一下，短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他没有躲开，甚至后背的肌肉在那一瞬之后松下来了一点，像是默许了衔瑟的亲近。

　　秦肆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笑声又短又轻，带着点说不上来的意味。
　　然后他从帽衫口袋里翻了翻，掏出一颗糖来，包装纸皱巴巴的，不知道在口袋里揣了多久，然后他胳膊一抬，越过厉清寒的肩膀，手指一弹——

　　糖划了道抛物线，直直朝衔瑟飞过去。

　　衔瑟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反应了，直接张嘴接住。

　　没有迟疑，没有任何思考过程，嘴巴自己就张开了。
　　深渊生物的本能刻在骨头里：飞过来的食物，先吃了再说，万一跑了呢。

　　糖壳在牙齿间“咔”地碎开，浓烈的薄荷辣味在舌头上绽开。

　　好辣！辣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但舌根又泛起一阵麻酥酥的回甘，上头，很带劲。
　　他的腮帮子鼓了半边，含着糖的那侧脸颊微微凸出来一小团，碎发遮着的眼角还挂着刚才被味道呛出来的一点湿意。

　　厉清寒回过头，糖已经在衔瑟嘴里了，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嘴巴因为辣味微微张开。

　　他的面色沉了下去，真是馋，谁给的都乱吃。

　　秦肆满意地扯了一下嘴角，帽檐底下那双带血丝的眼睛弯了弯，得手了。

　　“算了，下次再聊。”

　　他转身走了，步子大且快，走出七八步远，又回了一次头。
　　视线穿过走廊昏暗的光线，落在衔瑟含着糖鼓起来的半边脸颊上，看了几秒，才真正转过拐角消失了。

　　直播间弹幕在那颗糖飞出去的瞬间就炸了。

　　——不是？？？隔着人喂糖这也行？？？

　　——小新人你不要什么都往嘴里塞啊！！陌生人给的东西！！

　　——完了完了完了新人场第二天三个男人已经围着小可爱打转了我要窒息了

　　——厉神你那个脸色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被人当面截胡了知道吗！！

　　——帽衫那个谁啊？好嚣张好喜欢！有人查到了吗！

　　——秦肆！新人王！上个月才入场的，第一期就打出了A级评分！疯子一个！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总榜第一vs副本医生NPC vs疯狗新人王？为了一个不知名小新人？你们认真的？

　　——我磕爆好嘛。

　　衔瑟嚼完了糖，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信息洪流和大型粉丝互撕事件，他蹲在地上掏出小本子，一笔一画写了起来。

　　[辣味人类直接往我嘴里投食了一颗东西，前辈说过，主动投喂在深渊礼仪里是求偶行为，人类世界不知道是不是也这样。好辣，舌头现在还麻着，但很带劲，给这个人类的评级：B+。扣分原因：太辣了，呛眼睛。]

　　他写得飞快，笔头都快戳破本子了。
　　厉清寒站在旁边，余光扫到他又在写，低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一堆歪歪扭扭的鬼画符，一个都不认识。

　　他想问写什么，喉咙动了一下，最后只说了句：“走了。”

　　两个人正式进了东翼。

　　这边和西翼完全是另一种面貌，走廊更窄，天花板更低压，头顶的灯管全部碎了，只剩墙角的应急灯发出绿幽幽的光。
　　每扇门上贴着编号和患者姓名，有些名字被什么锐器刮掉了，留下一道道狠厉的白痕，墙壁上还有很多抓痕，五根手指的宽度，从上往下拖出很长。

　　衔瑟灵敏的鼻子又开始工作了，东翼的阴冷气息比其他地方更重，但他在意的不是这个，那股从昨天就隐约闻到的东西，又出现了。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偏向了右手边一扇半掩的铁门。

　　厉清寒比他先一步走过去，他用手背推开门，先扫了一遍内部，确认没有立刻可见的威胁，才侧身让衔瑟跟上来。

　　里面是一间废弃的治疗室，面积不大，窗户被水泥封死了，墙上密密地挂着泛黄的画框，全是患者画像，每一幅画里的人，脸部都被黑色颜料仔仔细细地涂满了，不是胡乱潦草的乱涂乱抹，是一笔一笔、很有耐心调理地抹去了所有五官。

　　只有最角落挂着一幅小画，保存得很完好，画上是一只白色的小山羊，眯着眼睛，嘴角像在笑。
　　画风稚拙得很，线条歪歪扭扭，用的颜色也只有白和粉两种，跟整间治疗室的阴沉诡异完全不搭。

　　衔瑟盯着那幅画，脚步停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这幅画虽然很温馨，但是看到的瞬间，他的喉咙里好像有东西堵着，好像他应该认识这幅画，可又很确实他从来没有见过这幅画。

　　厉清寒在柜子里翻到一沓旧档案，快速扫了几份无用的记录后，在其中一份的中间页停住了。

　　档案大部分被墨水毁掉了，像有人蓄意销毁内容，只剩断断续续的几行字勉强能辨认：

　　“患者持续声称自己不是人类。”

　　“患者对疼痛无正常反应，疑似感知系统异常。”

　　“第37次治疗后，013号开始画羊。”

　　代号是013。

　　厉清寒合上档案，回头看了一眼。

　　衔瑟正踮着脚凑近那幅小山羊的画，鼻尖快要贴到画布上，在闻，他借来的外套太大了，领口往后坠着，露出一截后颈和肩背交界的一小片皮肤，白得有点不太正常。

　　厉清寒把档案折好放进口袋，什么也没说。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弹钢琴，只有一个音，低沉的，短促的，像一根手指犹豫着按下去，试探着碰了一下琴键。

　　衔瑟的耳朵动了一下，这个动作幅度极小，只有耳廓上缘微微一偏，像小动物竖起耳朵捕捉声源的本能反应。

　　然后那股气息来了，古老的甜香从地板缝隙和墙壁的裂纹里同时渗出来，不再是先前让人心里馋的一丝半缕了，是整片整片地涌，浓得像实体，东翼走廊的空气像被整个换掉了。

　　厉清寒反应极快，他一把攥住衔瑟的手腕往回拽，力道不小，衔瑟没站稳，脚尖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栽过去，直接撞进了厉清寒怀里。

　　脸埋进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衔瑟耳朵底下就是心跳的声音，沉沉的，一下一下稳得很。
　　可就在他脸贴上来的那一刻，那个节奏明显跳乱了一拍，快了，然后又硬生生压回去。

　　衔瑟没注意到这些，他满脑子都是那股甜香，浓到发齁，像最顶级的深渊蜜腺被切开了，甜味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生理性的饥饿从胃里翻上来，舌尖不由自主地抵住上颚，他半闭着眼睛，嘴唇微张，一呼一吸之间轻而热的气流全打在厉清寒锁骨上方的皮肤上。

　　他差一点就咬下去了，厉清寒低头，看见的是这样一幅画面：小新人靠在他怀里，睫毛颤着，嘴唇湿润润的，像半梦半醒之间，乖顺得毫无攻击性。

　　他按在衔瑟后腰上的那只手，指尖收紧了一瞬间，有东西碰到了他的手和胳膊。
　　衔瑟的尾巴跑出来了，那条心形小尾巴从外套下摆底下钻出来，因为饿和紧张双重刺激，晃得完全停不下来，尾巴尖甩过去，刚好蹭过了厉清寒搭在他腰上的那只手的手背。

　　软软的，很光滑，带着一点温度。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空气凝固了大概三秒钟。

　　衔瑟先回过神来，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开，真的被碰了尾巴，整个人退了三步撞到墙上，双手疯狂地往腰后面够，一边塞尾巴一边脸红到快要冒烟。

　　“这个、这个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嗓子都在抖，眼睛急得眨个不停，乱七八糟地往回藏那条不听话的小东西。

　　“是装饰品！我的装饰品！挂件！深渊——不是！是人类的一种、一种潮流挂件！”

　　厉清寒站在原地，他的手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悬在半空，手背朝上。
　　那一截柔软且有温度，分明不属于任何“挂件”的触感还留在皮肤上，清清楚楚的。

　　他慢慢把手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什么也没说。

　　但那双眼睛从手背移到衔瑟身上的时候，耳根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一层很浅很浅的颜色，顺着耳廓一路往下，藏在领口里看不见了。

　　“……走了。”他转过身，背对着衔瑟，重新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再快一点。

　　衔瑟追上去，耳朵烫得能煎鸡蛋，脑子里全是“完蛋了完蛋了要被发现了”的警报。
　　他一边小跑一边低头翻开本子，手还在抖，字写得比以前更歪了：

　　[尾巴这个坏东西，一点也不听话，现在暴露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三个“怎么办”写完，笔尖顿了一下。

　　他偷偷看了一眼前面那个有点僵硬的背影，又低下头，悄悄加了一行：[但是他的心跳好快，好好听。]

　　本子合上，塞进口袋，外套底下那条惹事的尾巴终于老实了，紧紧贴着腰缠了两圈，尖端偶尔抖一下，像是终于知道自己惹了大祸害怕了。

　　走廊尽头，那个钢琴的单音又响了一次，这一回不再是刚才那种试探，变成了完整的一小节旋律，几个音连在一起，很轻，很远，却在安静的东翼里传得格外清晰。

　　厉清寒的脚步停了。

　　衔瑟也停了，他侧着头听了几秒，然后小声说：“有人在弹琴。”

　　厉清寒没接话，他的视线穿过走廊极深处的黑暗，落在最尽头那扇从未打开过的双开铁门上。

　　铁门的门缝底下，正渗出一缕极淡的粉色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