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哥儿后我弃渣种田暴富》小言合

9、归途晚风，心尖微动 陆峥提

　　陆峥提着沉甸甸的竹篮，身姿挺拔地走在前侧半步。
　　竹篮空空荡荡，只剩干净的粗布与零星豆屑，今日摆摊所得的铜板尽数安安稳稳揣在时砚的荷包里。男人掌心宽厚，轻轻托着篮底，寻常的物件被他握得格外稳妥，半点颠簸无有。
　　时砚跟在他身侧，步履轻快，心底残留着方才的温热与安稳。
　　方才市集兵戎相见的凛冽冷意，仿佛从未出现在陆峥身上。此刻的他褪去所有锋芒，沉默温顺，只一心替他负重开路，将所有风雨蛮横尽数挡在身后。
　　出了镇子，远离市井喧嚣，沿途只剩田埂清风与遍野草木清香。秋日的风温柔拂面，卷起
　　一路无话，却静谧温馨，无半分尴尬。
　　时砚侧头望着男人硬朗的侧脸，心底思绪悄然翻涌。
　　他与陆峥相识不过数日，交集寥寥。可每一次他身陷窘境、孤立无援之时，这人总会准时出现，不邀功、不张扬，默默为他解围，护他周全。
　　村口退婚对峙是如此，镇上被人敲诈亦是如此。
　　陆峥素来寡言，从不说半句甜言蜜语，却把所有温柔与偏爱，都藏在一举一动的实处之中。
　　“陆大哥。”时砚轻声开口，打破沿路寂静。
　　陆峥闻声偏头，黑眸落向他，目光澄澈温和：“怎么了？”
　　“今日又麻烦你了。”时砚眉眼弯弯，眉心淡粉花痣在暖阳下格外柔和，“若是没有你，我今日定然要被那两个无赖纠缠，说不定辛苦赚的钱都要保不住。”
　　陆峥脚步微顿，垂眸看向少年澄澈干净的眼眸，薄唇轻启，声线低沉醇厚：“不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落在时砚身上，添了一句极轻的话：“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短短十字，朴素无华，却重逾千斤。
　　时砚心口骤然一震，温热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轻轻撞在心尖，泛起细密的涟漪。
　　他活了两世，从前加班独处、无人依靠，穿越后原主半生卑微讨好、受尽磋磨，从未有人这般直白笃定地告诉他，会永远护着他，为他遮风挡雨。
　　晚风拂过林间，簌簌作响。
　　时砚耳尖微微发烫，连忙移开目光，假装看向路边金黄的稻田，轻声应道：“嗯，我信你。”
　　陆峥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冷硬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眼底浸满细碎柔光。
　　两人并肩慢行，影子被夕阳拉得悠长，紧紧相依，温柔缱绻。
　　快到后山山脚时，远远便看见村口站着几道探头探脑的身影。
　　是村里的邻里妇人，还有几个闲坐的老汉，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二人身上，低声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探究与好奇。
　　自打时砚决绝分家、独自搬去后山小屋，又当众逼林文轩还钱、断了过往，村里就从未缺过关于他的闲话。
　　今日听闻他镇上摆摊生意火爆，还被凶悍猎户当众护着，一众村民更是心生好奇，纷纷守在村口观望。
　　“你们看，时哥儿又和陆猎户走在一起了。”
　　“难怪他如今这般硬气，原来是攀上陆峥了！陆猎户身手好、性子烈，寻常人谁敢招惹啊。”
　　“说来也是时哥儿命苦，从前痴痴恋着林秀才，被磋磨成那样，如今总算开窍了。陆猎户虽是寡言冷清，可看着是真心护着他。”
　　“听说他今日镇上摆摊赚了不少钱，豆腐豆花卖得精光，真是能干。”
　　闲话有褒有贬，有羡慕有探究，却再无往日肆意的讥讽鄙夷。
　　从前人人可欺的落魄炮灰哥儿，如今凭自己手艺站稳脚跟，又有凶悍猎户撑腰，早已今非昔比。
　　人群末尾，柳氏躲在树后，脸色阴沉得难看。
　　她一早便听说时砚摆摊日入近百文，日子过得愈发红火，心底又嫉又恨。往日任由她拿捏打骂的小子，如今分家独立，吃香喝辣，还得了陆峥庇护，再也不受她半点管束，让她如何甘心。
　　她暗暗咬牙，眼底藏着算计，悄然转身离去，不知盘算着什么主意。
　　时砚将众人的议论尽收耳中，神色淡然，无波无澜。
　　旁人的闲话蜚语，早已扰不到他的心境。他如今有手艺、有收入，有安稳小屋，还有身边默默护他的人，日子红火可期，何须在意旁人口舌。
　　陆峥察觉到周遭细碎的目光，下意识侧身半步，将时砚轻轻挡在身后，宽阔的脊背替他隔绝了所有探究的视线与嘈杂闲话。
　　“不必理会。”他低声安抚。
　　时砚抬头望着他宽厚的背影，心头暖意涌动，轻轻点头：“我知道。”
　　行至后山岔路口，夕阳已然垂落山头，漫天晚霞染红半边天际。
　　陆峥停下脚步，将空空的竹篮递还给时砚，目光落在他略带薄红的脸颊上，嗓音温柔：“天色不早，早点回屋歇息，明日我早些下山，陪你去镇上摆摊。”
　　他不愿再让少年独自外出，哪怕半点风险，也不愿让他沾染。
　　时砚眼眸瞬间亮了几分，笑意明媚：“好！那我明日多做些豆花和豆腐，再蒸点杂粮糕，到时候分你吃。”
　　“都好。”陆峥看着他明媚的笑颜，眼底温柔缱绻，尽数藏于深邃眼眸之中。
　　两人道别，各自离去。
　　时砚回到小屋，关好院门，心底依旧暖洋洋的。他将今日赚的铜板细细清点，妥善收好，又收拾好厨具灶台，打理干净院落。
　　晚风穿窗，晚霞入室，小屋烟火安稳，岁月静好。
　　时砚坐在门前石阶上，望着漫天晚霞，心底澄澈通透。
　　他从前只想安稳活命、赚钱度日，可如今，心底悄然多了一份期许。
　　或许往后的日子，不止温饱安稳，还有朝夕相伴，有人护他岁岁平安，与他共守山野烟火，共度人间朝夕。
　　而远在山腰竹屋的陆峥，立在竹篱前，望着山下小屋亮起的微弱灯火，静静伫立良久，漆黑眼眸里，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温柔与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