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哥儿后我弃渣种田暴富》小言合

6、酸甜入市，人心温热 从村口

　　从村口到镇上的路不算近，秋日风轻，官道两旁的稻田翻着浅金浪纹。
　　时砚提着竹篮走在前头，脚步轻快。方才了结旧账、斩断过往积压数年的郁结，他整个人都通透松弛，连眉眼间都多了几分鲜活暖意。
　　陆峥始终落后半步不疾不徐跟着，不多言、不打扰，身形高大挺拔，自然而然替他挡住路边刮来的秋风与往来行人的冲撞。
　　一路无话，却半点不显尴尬。
　　进了青溪镇，市井烟火扑面而来。沿街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挑担的小贩、赶路的行人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时砚熟门熟路寻了个靠墙的空摊位，位置不偏不倚，人流充足，又不用挤在最喧闹的路口，适合摆摊售卖零嘴小菜。
　　他刚放下竹篮，抬手整理遮盖的粗布，身侧的男人便先一步上前。
　　陆峥将肩上的野兔随手放在一边，俯身帮他压住布角，防止秋风卷起，又默默捡来两块平整石块，稳稳固定住摊位边缘。
　　简单两个动作，稳妥又细心。
　　时砚抬眸看他，眉心淡粉花痣浅浅显色，轻声道：“陆大哥，多谢你一路相送，你若是有事可以先去忙，我在这里摆摊无碍的。”
　　他知晓陆峥素来独来独往，定然有自己的事要忙，不愿一直麻烦对方。
　　陆峥垂眸看向他，黑眸沉静温和，语气平淡：“我无事，卖完再回。”
　　短短五字，便是无声的守护。
　　时砚不再推辞，弯唇浅浅一笑，转头认真打理起自己的吃食。
　　他掀开粗布，两样山野好物干干净净摆在竹篮之中。一坛密封严实的腌野菜，色泽翠绿鲜亮，看着清爽喜人；一盘切得方方正正的山楂糕，红亮剔透、肌理细腻，光是看着便让人口舌生津。
　　这镇上不乏糕点铺子，可大多是重油重糖的糯米点心，吃多了容易腻。这般纯天然、酸甜清爽、无半点添加的山野山楂糕，却是独此一份。
　　起初路过的行人只是匆匆扫过，并未驻足。
　　时砚不急不躁，安静坐在摊位后，脊背挺直，眉目清和。他不吆喝、不招揽，只静静等候，好东西从不怕无人问津。
　　不多时，一位提着菜篮的大娘路过，目光被红彤彤的山楂糕吸引，停下脚步好奇询问：“小哥，你这红糕是什么做的？看着倒是好看。”
　　“大娘，这是山楂糕，后山野山楂熬制的，无油无糖额外添加，酸甜解腻，老人小孩都能吃。”时砚声音温软透亮，让人听着便心生好感。
　　那大娘尝惯了镇上甜腻糕点，闻言顿时来了兴趣：“那给我称两块试试。”
　　时砚动作细致利落，小心用纸包好山楂糕，分量给得足足的，递过去时还轻声叮嘱：“一次别吃太多，酸甜开胃，吃多了容易牙酸。”
　　大娘笑着应下，付了钱转身离开，没走几步便忍不住尝了一口。
　　入口软糯绵密，酸甜滋味恰到好处，不齁不淡，咽下之后满口果香，清爽得很。
　　“哎哟！这味道可真好！”大娘眼前一亮，当即回头对着街边熟人高声夸赞，“你们快来尝尝，这小哥做的山楂糕比铺子卖的还好吃！”
　　有了第一个顾客的真心夸赞，摊位前瞬间围上来不少路人。
　　“真有那么好吃？给我也来两块！”
　　“我也要！看着就干净！”
　　众人争相购买，原本安静的小摊瞬间热闹起来。时砚有条不紊地打包、称重、收钱，动作娴熟从容，半点不乱。
　　一旁的腌野菜也渐渐被人留意。秋日吃食厚重油腻，这般清爽开胃的腌菜最是下饭，不少住户顺手带上一小坛，回去配粥配饭都适宜。
　　不过半个时辰，满满一篮山楂糕、一坛腌野菜便售卖一空。
　　时砚低头清点手里的铜板，眉眼弯起浅浅笑意。除去成本，这一趟净赚了足足五十文，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已是一笔极为可观的收入。
　　辛苦劳作换来的安稳收入，远比从前依附旁人、看人脸色的日子踏实百倍。
　　收拾摊位时，时砚才留意到，陆峥一直安静立在侧边，没有打扰他分毫，只是默默替他留意着周遭动静，但凡有拥挤推搡的路人靠近，都被他不动声色挡开。
　　从头到尾，他只是安静站着，做他最稳妥的靠山。
　　时砚心中温热，抬头看向他，认真开口：“陆大哥，今日真的谢谢你。若是没有你，我今日未必能顺利拿回银两，摆摊也多了不少安稳。”
　　他数出二十文铜板，双手递过去，“这是今日赚的钱，分你一半，算是谢礼。”
　　陆峥垂眸看着他掌心整齐干净的铜板，又看向少年清亮真诚的眼眸，抬手轻轻推了回去。
　　男人的指尖粗糙温热，带着常年握弓持刀的薄茧，触碰却格外轻柔，没有半分力道。
　　“不用。”陆峥声音低沉，目光落在时砚略显苍白却明媚的脸上，“你刚分家，处处要用钱，自己存着。”
　　时砚却不肯收回，坚持道：“一码归一码，你帮我良多，我不能白受你的好处。你若是不收，我心里总归不安。”
　　他素来不喜欢亏欠旁人，人情债最是难还。
　　陆峥看着他执拗认真的模样，沉默片刻，没有再推辞，只取了其中五文，淡淡道：“足矣。”
　　不多拿、不占便宜，既收下了他的心意，又体恤他的难处。
　　时砚心头暖意更盛，收起剩余铜板，轻声道：“那下次我做了新吃食，第一时间给你送过去。”
　　陆峥漆黑的眼眸里，悄然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险些捕捉不到。
　　“好。”
　　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往镇外走。
　　日头渐斜，暖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一刚一柔，紧紧靠在一起，格外安稳。
　　走出镇子时，迎面恰好撞见逛街返程的林文轩。
　　他身旁跟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娇俏少女，正是他新攀附的镇上富商之女，两人说说笑笑，看似春风得意。
　　可当林文轩抬眼看见不远处的时砚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少年衣着朴素，却眉眼舒展、从容明媚，再也不见往日追在他身后的卑微怯懦。身旁高大冷峻的猎户步步相随，护得他周全安稳。
　　反观自己，靠着攀附女子换来风光，心底却藏着白日被当众打脸、被迫还钱的憋屈与难堪。
　　两两相对，高下立判。
　　林文轩指尖骤然攥紧，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悔意。
　　时砚淡淡扫过他一眼，毫无波澜，随即收回目光，步履从容，与陆峥并肩擦肩而过。
　　从此，渣男锦绣前程，与他再无半点干系。
　　他的前路，是山野清风，是烟火安稳，是靠自己双手挣来的、踏踏实实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