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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腌菜制糖,心怀算计
送走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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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陆峥后,山间重归安静,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时砚站在门口望着林间小路片刻,收回目光,心底澄澈清明。
陆峥是好人,但两人到底只是初识,人家肯举手相助已是仁至义尽,不能事事依赖。想要在这异世站稳脚跟,终究只能靠自己。
他收起多余心绪,转身投入忙活。
午后日头正好,暖意穿透木屋缝隙洒进来,驱散了屋内最后的阴冷。时砚先将剩下的山雀肉汤热开,细细喝完补足体力,随后扛起小锄头,往后院的荒圃走去。
后院荒地闲置多年,土层松软肥沃,就是杂草丛生。时砚耐着性子,一点点拔除杂草、翻整土地。原主体弱,忙活半个时辰便腰酸背痛、额头冒汗,他便歇上片刻,缓过劲再继续。
慢慢来,日子还长,他有的是耐心。
翻整完半亩空地,时砚粗略规划了一番,边角种上速生的青菜、小葱,中间留出来,日后再种些瓜果杂粮,足够他日常吃食。
收拾完土地,他拎着小竹篮往后山浅处走去。
如今入秋,后山遍地是宝。鲜嫩的荠菜、马齿苋、野芹菜密密麻麻铺了一地,还有不少熟透的野山楂、野棠果,都是无人采摘的天然食材。
时砚眼神发亮,这就是他最初的底气。
没有昂贵调料,没有精致食材,可凭着现代的做饭手艺,这些随处可见的山野之物,也能变成镇上独一份的美味。
他手脚麻利地采摘野菜,不多时就装满满满一篮,又捡了大半篓红彤彤的野山楂,才慢悠悠折返小屋。
回到屋内,他先将野菜分拣清洗干净,沥干水分。秋日干燥凉爽,最适合腌菜。
时砚取出仅剩的粗盐,按照记忆中的比例,细细揉搓进野菜之中,层层码进老旧陶坛里压实。没有防腐的酱料,便依靠盐渍锁鲜,腌上两日,便是清爽解腻的下饭小菜,摆摊售卖再好不过。
处理完野菜,他将红彤彤的山楂洗净去核,放进陶锅,添上少许清水,小火慢熬。
山里没有白糖,古时麦芽糖又贵且难买,寻常百姓家根本吃不上甜食。
但这难不倒时砚。
野山楂自带果酸,熬煮至软烂粘稠,水分收干,自然凝成酸甜软糯的山楂糕,无添加、纯天然,是老少皆宜的零嘴。
文火咕嘟熬煮,酸甜的果香慢慢漫满整间小屋,冲淡了往日的霉味寒气,添了几分烟火暖意。
时砚守在灶台边,不时翻动锅铲,防止糊底,脑子里清晰盘算着后续的生计。
二两银子要省着花,不能轻易动。初期就靠腌野菜、山楂糕摆摊试水,成本极低,几乎只花力气,稳赚不赔。等攒下本钱,再慢慢做豆腐、酿果酒,一步步扩大营生。
正思忖间,屋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压低的议论声。
“你说时砚真敢分家?一个哥儿独自住后山破屋,他以后怎么活?”
“谁知道呢,以前好好的孩子,被林秀才迷得五迷三道的,如今倒是硬气了。不过我看他就是逞能,过几日熬不下去,还得灰溜溜回家。”
“听说林秀才气得不行,私下跟人说,那一两七钱银子,他是断然不会还的,还要让时砚在村里抬不起头……”
是村里两个碎嘴的妇人,特意绕到后山看热闹,言语间满是讥讽和等着看笑话的意味。
时砚握锅铲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冷色。
果然被陆峥说中了。
林文轩看似当众立了字据,实则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根本不可能乖乖补齐欠款。不仅想赖账,还要败坏他的名声,让村里人都觉得是他无理取闹、纠缠不休。
屋内果香温热,时砚的心却冷了几分。
字据白纸黑字,手印清晰,有村民作证,林文轩想赖账,没那么容易。
他不惹事,但也从来不怕事。前世在职场摸爬滚打,最不怕的就是这种虚伪算计的小人。
屋外的议论声渐渐远去,时砚收回思绪,神色恢复平静,继续耐心翻动锅里的山楂泥。
酸香愈发浓郁,浓稠的果泥在锅里缓缓冒泡,色泽红亮诱人。
他将熬好的山楂糕倒在干净的木板上摊平晾凉,秋日风凉,不消半个时辰便能凝固成型。
做完这一切,夕阳已经西斜,金色余晖洒遍山林,晚风带着草木清香吹进屋内。
时砚坐在门口石阶上休息,指尖摩挲着怀中的退婚字据,心底冷静复盘。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林文轩必定会耍花招。
他不怕对峙,只是孤身一人,势单力薄,难免吃亏。
想起白天陆峥那句沉稳的“喊一声便能听见”,时砚心头微动。
他不愿麻烦旁人,可也懂得审时度势、借力自保。
陆峥为人正直沉稳,绝非多事歹人,真到危难之时,求助一二,并不算欠人情。来日他富足了,加倍回报便是。
夜色渐沉,山间气温骤降。
时砚关好门窗,将成型的山楂糕和腌好的野菜妥善收好,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
窗外是寂静山林,屋内是独属于他的安稳烟火。
没有苛待他的家人,没有虚情假意的渣男,不用讨好任何人,只需为自己的生计奔波。
这才是真正的新生。
时砚闭上眼,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林文轩,三日之后,我们清算到底。
而他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