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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后山小屋,初遇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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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护林小屋荒废多年,木门一推就发出吱呀刺耳的声响,漫天灰尘扑面而来,呛得时砚接连咳嗽好几声。
他将生母留下的木箱子轻轻放在唯一一张缺腿木桌旁,抬手挥散眼前尘土,环视一圈屋内。
房梁结着厚厚的蛛网,地上铺满干枯落叶与碎石,两面墙壁裂着缝隙,山风顺着缝隙往里灌,冷得人四肢发僵。后院一小块荒圃,杂草长到半人高,墙角还有一处塌陷的土灶,勉强能看出从前生火做饭的痕迹。
条件差是差了点,但胜在清净,远离时家那群极品,无人打扰。
时砚挽起破旧袖口,先找来墙角一根断木,一点点清扫地面落叶碎石。二两银子他贴身收好,这是眼下全部身家,万万不能乱花。
他规划得清清楚楚:先把屋子打扫干净,修补挡风的墙缝,再打理后院荒地种些速生青菜,后山野菜野果繁多,正好做吃食摆摊换钱。
忙活近一个时辰,天色渐渐偏午,腹中饿得咕咕作响。原主连日生病,又今早只喝了半碗寡淡米汤,身子虚得厉害,弯腰扫地时都阵阵发晕。
时砚扶着木桌喘息,想起木箱里还有一小块干硬麦饼,刚要转身去取,屋外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他心头一紧,生怕是柳氏或者林文轩追来找麻烦,抬手按住胸口藏好字据,警惕地望向门口。
来人却不是预想中的任何人。
方才村口偶遇的猎户陆峥站在门外,肩上猎物早已处理干净,手中提着半袋粗面,还有一捆干燥木柴,指尖还拎着两只清理好的山雀。
男人身形高大,站在低矮屋门前几乎要抵住门框,粗布短褂露出结实臂膀,眉眼冷沉,没有多余情绪,只是淡淡看向屋内瘦弱的哥儿。
时砚愣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这位大哥,你怎么来这里?”
陆峥抬脚跨过门槛,将木柴与吃食放在干净地面,声音低沉沙哑,话很少:“方才在山下看见你上来,这间屋子许久没人住,缺柴缺粮。”
他抬眼扫过时砚苍白的脸,又瞥了眼满地未清完的杂物,直白道:“你身子弱,没粮很难熬过。”
时砚心头微动,又有些不安。两人不过一面之缘,对方平白无故送他米面野味,天下没有免费的好处。
他微微垂眸,眉心淡粉花痣格外柔和,语气带着分寸:“多谢大哥好意,只是我与你素不相识,不能白拿你的东西,等我日后赚到银钱,定然加倍还给你。”
说着就要去摸怀里的碎银,想先拿一点抵账。
陆峥伸手拦住他的动作,手掌宽大温热,力道轻柔,没有半分冒犯。
“不用银钱。”他目光落在时砚单薄单薄的衣衫上,“我独居山上,猎物米面本就富余,放着也是浪费。你刚和家里断亲,一时周转不开。”
男人话少,却句句戳中实情。
时砚看着地上干燥柴火,还有香气隐约的山雀肉,腹中饥饿难忍,心底防线渐渐松了几分。这猎户周身气场冷冽,却并无恶意,反观林文轩那般斯文秀才,内里满是算计凉薄。
他不再执意推辞,微微躬身道谢:“那我便收下了,日后若是大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绝不推辞。”
陆峥淡淡颔首,没再多说,弯腰顺手拿起墙角扫帚,默不作声帮他清扫剩余的落叶碎石。
他力气极大,扫帚在手中轻快利落,片刻就将屋内收拾得整洁不少,又出门寻来黏土石块,蹲在墙边修补漏风的裂缝。
时砚站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原书里从未提起过这位猎户,想来只是无关紧要的路人,却偏偏在他最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他也没闲着,打开木箱,翻出一小包仅存的粗盐,取了陶锅,借着陆峥劈好的干柴,在破旧土灶生火。
清水炖山雀,只撒少许盐,没有多余调料,却飘出浓郁鲜美的肉香。
肉汤咕嘟翻滚,暖烘烘热气驱散满室寒凉。
时砚盛出满满一碗肉汤,递到陆峥面前:“大哥,辛苦你帮忙,喝点肉汤暖暖身子。”
陆峥停下手中活计,低头看向少年递来的陶碗,热气衬得时砚眉眼柔和,眉心花痣添了几分温顺。他沉默接过,小口喝了起来。
一碗热汤下肚,寒意尽数散去。
两人一人守着灶台一边,安静相处,没有过多交谈,却丝毫不显尴尬。
时砚小口抿着肉汤,慢慢补充体力,脑中盘算摆摊的吃食,忽然听见身侧男人低声开口:“三日后林文轩若来闹事,我在山下林中,喊一声便能听见。”
时砚一怔,抬眼看向他。
陆峥垂着眼擦拭手上黏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可靠:“村里不少人看见他今日被你逼得难堪,那人心胸狭隘,未必会安分补齐欠款。”
他方才在村口,全程听完了堂屋争执,自然清楚林文轩的为人。
时砚心底一暖,轻轻点头:“多谢陆大哥提醒。”
原来方才那人,并非只是路过旁观。
晌午过后,陆峥收拾好工具准备下山,临走前又留下一捆干柴,留下一句“有难处可去后山寻我”,便转身走入林间,高大身影很快隐入树影之中。
小屋只剩时砚一人,捧着温热陶碗,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中第一次在这个陌生世界生出一丝安稳。
有吃食果腹,有遮风小屋,还有一位愿意出手相助的猎户。
至于林文轩那点麻烦,他已然不惧。
时砚喝完肉汤,拿起锄头走向后院荒地,眼底满是光亮。
先开荒种菜,再寻野菜做点心,赚钱谋生,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