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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家断亲,一文都不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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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轩被时砚堵得哑口无言,斯文脸涨得通红,攥紧衣袖,语气带上几分恼羞:“那些东西本就是你心甘情愿送我的,哪有分手还要讨回的道理,传出去旁人只会笑话你小气!”
“笑话我?”时砚轻轻咳嗽两声,单薄身子站得笔直,眼底没有半分退让,“当初你跪在我家门口,说家中断粮,求我接济的时候,怎么不怕旁人笑话?寒冬腊月没有棉衣,是我拆了自己的旧袄给你做披风,寒窗笔墨,哪一样不是我省吃俭用省下的?”
他一字一句,条理清晰,把过往数年的付出尽数摆上台面。
堂屋门口渐渐围了不少闻声看热闹的村民,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原来是林秀才一直靠时哥儿接济啊。”
“人家掏心掏肺供他读书,如今中了秀才就翻脸,未免太忘恩负义。”
“换作是我,也要把银子要回来。”
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林文轩脸上火辣辣的,难堪至极。他本想体面退婚,反倒是把自己忘恩负义的真面目暴露在众人眼前。
柳氏见形势不对,急忙跳出来打圆场,伸手就要去拉时砚:“阿砚,有话好好说,邻里街坊都看着呢,别闹得太难堪,文轩以后可是要做大官的,你得罪他有什么好处?”
时砚侧身避开她的触碰,嫌恶地皱起眉:“好处?我从前掏心掏肺,换来的就是被弃、被污蔑,如今还要我白白吃亏?柳氏,你不必替他说话。今日要么还钱退婚,要么咱们去县衙。”
时老根坐在一旁闷不吭声,半天憋出一句:“阿砚,算了,都是乡里乡亲,别揪着不放。”
这话彻底寒了时砚的心。
原主亲娘早逝,这爹心里从来只有柳氏和柳氏带来的儿女,从来没把他这个哥儿放在心上。
“爹,是他主动要退婚,不是我纠缠。”时砚看向时老根,声音平静无波,“今日这事,要么还钱,要么分家。我不留在这个家里,日后你们的事,与我再无半点干系。”
分家二字一出,满屋子人都愣住了。
柳氏当即拔高声音:“分家?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哥儿,分出去靠什么活?难不成还要留在家里啃老?”
“我不靠家里一分一毫。”时砚早有打算,“家中田地房屋我一分不要,只取回我赠予林文轩的财物,再拿走我娘留下的那只木箱,从此各过各的,生死不相干。”
那木箱是原主生母留下的,里面还有几件旧首饰,是原主唯一的念想。
围观村民闻言反倒觉得时砚通透,主动放弃田产房屋,只拿回自己应得的东西,已经仁至义尽。
林文轩骑虎难下,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只能咬咬牙:“三两七钱我现下拿不出,先给二两银子,剩下的一两七钱,三日后我凑齐送到村口。”
时砚不松口:“今日先立字据,白纸黑字写明欠款与退婚事宜,有乡亲作证,免得你日后反悔。”
王媒婆左右为难,只能取来纸笔,当众写下退婚文书与欠款字据,林文轩按下手印,二两碎银沉甸甸递到时砚手中。
拿到银子,时砚收起字据,转身走进里屋,搬出那只老旧木箱子,没有多看时老根与柳氏一眼,径直走出大门。
柳氏在身后咒骂,时老根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有半句挽留。
走出压抑的小院,扑面而来的清风让时砚长长松了口气。
手里攥着二两银子,怀里揣着字据,木箱不算沉重,可他心里前所未有踏实。
终于摆脱渣男和极品家人,他自由了。
村口小路旁,方才那位扛山鹿的猎户还未走远,正站在树下处理猎物,宽厚的手掌利落剥皮,动作干脆有力。
陆峥余光瞥见独自拎着木箱、身形单薄的小哥儿,眉心淡粉花痣格外显眼,对方脸上没有方才争执时的冷硬,只剩一身松弛的轻淡。
四目短暂相撞,时砚礼貌颔首示意,便转身走向后山方向。
村子后方山脚有一间废弃许久的护林小屋,原著里无人问津,正好能当做他暂时落脚的住处。
他打算先收拾小屋,靠着后山丰富物产,做点吃食去镇上摆摊,慢慢攒钱,彻底站稳脚跟。
陆峥望着少年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低头看了眼手中新鲜的鹿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这村里人人都欺辱时家哥儿,今日倒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果决利落,敢跟秀才撕破脸,还敢主动提出分家独自过活。
时砚一路走到后山小屋,推开落满灰尘的木门,屋内蛛网遍布,墙角漏风,条件简陋至极。
但他毫不在意。
屋子虽破,却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地方,不用看人脸色,不必委屈讨好。
他放下木箱,推开窗户通风,望着远处连绵山林,眼底亮起微光。
渣男、偏心家人,全都翻篇。
往后,他只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种田,做吃食,好好活下去。
至于方才山下那个气场慑人的猎户,不过萍水相逢,不必放在心上。
只是时砚没有料到,三日后林文轩上门还钱那日,那位沉默寡言的猎户,会再一次挡在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