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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成短命炮灰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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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碎砂纸,刺骨的寒意顺着单薄的粗布衣衫往骨头缝里钻,时砚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咳嗽起来。
浓郁苦涩的草药味混着柴房潮湿的霉气扑面而来,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冲击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不是连续加班三天,晕倒在办公桌前猝死了吗?怎么会躺在这种破烂阴冷的柴房里?
半晌,时砚消化完所有记忆,心底只剩下无语。
他穿书了。
一本早年流行的古早种田狗血文,书中设定世间分男子、女子与哥儿,哥儿眉心生花痣,体态纤细,可生养,地位寻常不高。
而他,成了书中下场最凄惨的炮灰哥儿,也叫时砚。
原主生得一副好皮囊,眉心一朵淡粉花痣,性子却是实打实的恋爱脑。同乡秀才林文轩家境贫寒,原主不顾爹娘反对,一次次偷拿家里的银钱、米面、布匹接济对方,洗衣做饭,伺候数年,满心等着林文轩考取功名,八抬大轿迎娶自己。
可林文轩刚考中秀才,转头就攀上镇上富商之女,嫌原主出身农家、身子孱弱,配不上未来的官夫人,特意带着媒婆上门退婚。
不仅如此,他还颠倒黑白,在外散播谣言,说是时砚纠缠不休,败坏他的名声。
原主本就体弱,被心上人当众羞辱,回家后又遭到偏心父亲时老根打骂、继母柳氏冷言嘲讽,气急攻心一病不起。
家里没人愿意花钱给他治病,直接把他扔到漏风的柴房自生自灭,原著里,原主就在这寒冬柴房里,高烧不退,冻饿交加,孤零零断了气。
就在方才,林文轩带着媒婆上门逼退婚,原主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才让来自现代的时砚占据了这具身体。
“哐当”一声,柴房木门被人狠狠踹开。
柳氏叉着腰站在门口,三角眼满是嫌恶,语气刻薄:“醒了就赶紧出来,文轩和王媒婆还在堂屋等着,你别不识好歹,赖在这里装死!”
时砚撑着冰冷的木板勉强坐起身,身上薄衣根本挡不住冷风,他抬眼看向柳氏,眼底再没有半分从前的怯懦卑微,只剩一片冷淡清醒。
柳氏被他这陌生的眼神看得一愣,随即火气更盛:“看什么看?人家文轩如今是秀才,前途无量,哪里看得上你这么个病弱哥儿?赶紧把之前拿给文轩的银钱布匹都拿出来,好聚好散,别耽误人家前程!”
合着退婚不算,还要倒贴回去?
时砚心底冷笑,原主掏心掏肺付出数年,到头来落得人财两空,真是可笑至极。
他慢慢起身,脚步虚浮却脊背挺直,一步步走出柴房。
堂屋内,一身干净青布长衫的林文轩端坐在木凳上,眉目斯文,眼底却藏着算计与不耐,见时砚进来,故作惋惜地开口:“阿砚,并非我薄情,只是你我身份差距日渐悬殊,日后难免互相拖累,今日便了结婚约吧。”
王媒婆在一旁跟着附和,不停劝时砚识时务。
时砚目光平静扫过虚伪的秀才,又瞥了一眼一旁冷眼旁观、丝毫没有维护之意的时老根,淡淡开口,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退婚可以。这些年我送到你家的碎银、粮食、换季衣衫,一共三两七钱银子,两匹细布,五斗米面,今日全数归还,少一样,我们便一同去县衙,请县太爷评评理。”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
林文轩脸上斯文的面具裂开,难以置信地看向时砚:“你……你往日最是温顺,今日怎会如此斤斤计较?”
“我不计较,难道任由你白白拿光我家东西,再落个纠缠不休的污名?”时砚扯了扯嘴角,“秀才公想要体面退婚,那就拿出诚意,不然咱们当众说道说道,让全村人都听听,你寒窗苦读,靠的是谁接济。”
林文轩脸色青白交加,三两多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他刚攀上富商,手头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柳氏见状立刻护着林文轩,指着时砚怒骂:“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男女婚嫁好聚好散,哪有索要过往财物的道理!”
“婚约未断,我赠予乃是情分,如今他主动退婚,情分尽散,财物自然该归还。”时砚寸步不让,丝毫不受继母的道德绑架。
几人争执不休之际,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厚重的脚步声。
高大魁梧的黑衣猎户扛着一头刚猎到的山鹿路过,肩上猎物鲜血未干,周身带着山林凛冽的寒气。
男人轮廓硬朗,眉眼深邃冷淡,无意间抬眼,透过敞开的院门,瞥见堂屋中身形单薄、眉心带花痣的少年哥儿。
陆峥脚步微微一顿,漆黑的眼眸在时砚苍白却倔强的脸上停留一瞬,而后沉默地收回目光,扛着猎物径直走向集市的方向。
时砚并未留意门外的人,此刻他满心只有一件事。
先讨回钱财,和这一家子极品划清界限,离开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
至于那个看似可靠、身形结实的猎户,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罢了。
活下去,赚钱,过安稳日子,才是他眼下唯一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