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初遇 ...
-
衔月猛然回过神来,忙翻开那本账册。
上面记的都是些寻常买卖,第一页并无异常,第二页,第三页……
不知翻了多久,衔月手指骤然一紧。
字迹工工整整,可有些数字与名目根本对不上。那梁寒再富可敌国,也没有这样挣银子的。
多的银钱都去了哪里?
衔月正思索着,后院里又来了人。
“本官听闻,此处有命案。逛了半天了,尸身何处啊?”一绿袍长须的中年男子,带着一干开封府衙役,浩浩荡荡进了院里。
他一脚刚踏进后院,便瞧见个穿着深青暗纹官袍的身影,他连忙噤了声,上前恭敬作揖道:“下官赵心正,见过谢大人。”
谢藏舟微微颔首,“赵大人。”
“下官接到举报,说此处出了命案,便来瞧瞧,可惜还并未见着尸身。”赵心正见谢藏舟无甚反应,只好自己解释道。
谢藏舟眼睫低垂,脸上没甚么表情,也不接话。
赵心正不知谢藏舟今日忽然现身是为何事,心里有些发毛。
皇城司是天子亲掌的耳目鹰犬,不受二府三司管辖,独立执掌宫禁、周庐宿卫、刺探情报。
这位年轻的小谢大人,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他瞧着心情不大好,赵心正可不想在这时候触他的霉头。
谢藏舟揉了揉眉心,他已熬了几日了,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昨夜走水不过几个时辰,要找一个逃籍的女子,对皇城司来说不是难事。
见谢藏舟迟迟未有反应,一旁抱着剑的追风上前来,笑着打圆场,“赵大人,您查您的案便是,不必在意我们。”
“岂敢岂敢。”
赵心正话音刚落,后院柴房里便传出一声巨响。
众人皆是一惊。须臾,沉闷的撞击声再次乍响,惊起檐上一群鸟雀扑棱着翅膀腾起。
厚重沉闷的撞击声顺着楼宇的骨架传开,透过隔墙楼板,在一众轻柔乐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二楼雅间吃醉的客人从二楼窗台探出头骂道:“老鸨,做甚呢?误了本公子美事!”
“白日宣淫,这些人真是……”追风骂过,转头又冲一旁令妈妈喊道:“妈妈,你这柴房里藏着什么东西,莫不是窝藏逃犯?”
令妈妈心里叫苦不迭,这后院里两尊大佛,都怠慢不得。听闻追风斥她窝藏逃犯,她吓得忙跪下回道:“官爷,奴家怎敢……”
“我方才便闻到了,这院中有股腐肉的味道,房中有什么?”追风厉声问道。
语罢,众人才反应过来,这院中的确有股异味。
赵心正命道:“将门打开!”
令妈妈怎知那房中有什么?可她只得颤巍巍地取出钥匙,将锁打开。
门开那一瞬,她惊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股腐肉味道扑鼻而来,众人纷纷向后退了一步。
谢藏舟蹙眉,握紧了剑柄。
柴房横梁上吊着一具白衣女尸。
还有一个一个女子满身是伤,跪坐在门前。
谢藏舟眸中波澜骤起。
令妈妈回过神来,起身冲上去对着衔月的脸就是一巴掌:“娼妇养的贱婢!原来躲在这里,我今日定要好好管教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
语罢,抬手便要再打。
掌风都快扫到衔月鬓边发丝,要看巴掌就要落下。
电光火石间,未出鞘的长剑横斜着一挡,替衔月接下了这一巴掌。
衔月抬眸,眼前青年眉眼冷峻,神情淡漠。他这一挡,吓得令妈妈退后好几步。
想来这便是谢藏舟。
她一咬牙,狠狠拧了一把大腿,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落下,“妈妈,您就绕了奴家吧。那梁寒险些要将奴家打死,奴家身上,瓷片割的,鞭子抽的……”
她说着,掀开自己的衣袖,狰狞的伤露在外头,血肉模糊的。
众人皆不忍看,掩面叹息。
这姑娘也是可怜人,若不逃走,怕是连命也没有。
这时,赵心正已唤了仵作,查看了阿梨的尸身。
依尸形气色推断,大约死于于昨夜戌时前后。虽为自缢状,可尸身喉部勒痕深浅不一,舌头既不伸出,也不抵齿。颈部有被抓挠的痕迹,身上也有些伤痕。
“姑娘,昨夜戌时你在何处?”赵心正道。
“回官爷,奴家在梁公子房中。”
半晌,令妈妈又尖声道:“这丫头昨夜是在梁公子房中不错,可她逃后,楼里便走了水,那梁寒也消失不见。依奴家看,也该治这丫头个纵火之罪。”
赵心正闻言正色道,“那梁寒现下何处?是死是活?”
无人应答。
“可有证人?”他又道。
“昨夜那梁寒公子吃醉了酒,就说些什么……什么……”衔月抬眸看了眼谢藏舟,又胆怯地移开眼神,“谢……藏舟的狗鼻子真灵,这么快就找到他……奴家想着,谢大人应当瞧见了……”
狗鼻子?
就这么直呼大名地说出来了,这姑娘胆子倒是大得很。
追风闻言,硬是忍着没笑出声来。他家大人倒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你形迹可疑,本官要将你带回开封府问话。”
衔月没理会赵心正。
衙役架住了她的胳膊,拧得她伤口生疼。
她咬着牙,撑着抬起头看向谢藏舟。
“梁公子的生意做得很大,一个小小的绸缎庄,一笔采买就记了八百两。”她的声音轻而急促,只有面前几人能听清。她顿了顿继续道,“死了,真是可惜。”
谢藏舟瞳孔微张,神色如炬。
“带走!”赵心正在一旁喝到。
衙役押着她,要将她带走。
“难道大人不想知道,梁公子做的是什么生意?”衔月抬眸,几乎是以恳求的眼神望向谢藏舟。
赵心正眯了眯眼睛,伸手擒住衔月的手臂。
冷汗顺着太阳穴落到腮边,衔月咬着牙,看着赵心正渐渐收紧的指节,素白的衣衫上又浸出一丝血来。
“慢着。”
伤口浸在汗水里,她疼得喘不过气。谢藏舟终于开口,她不禁松了口气。
“谢大人,您若贸然将开封府嫌犯带走,恐怕与您官声无益。”赵心正道,“何况,还是个风月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