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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她不是嫌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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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嫌犯。”谢藏舟冷眼看向赵心正。
众人议论纷纷,追风更是一脸惊异地望着自家大人。
难道大人真要为了这个女子,连官声也不要了?
赵心正还想开口说些什么,被谢藏舟打断,“昨夜戌时,本官替她作证。”
闻言,赵心正了然,他笑笑,向谢藏舟作了一揖道:“下官明白。”
这小丫头虽满身血污,却也能窥见她出众的容貌姿色。看来,再克己守礼如小谢大人,也和天下男人一个样,终究也逃不过一个色字。
赵心正将衔月丢开,衔月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谢藏舟伸手扶住了她的小臂,她才勉强站定。
衔月不动声色退了两步,躲在谢藏舟身后。
谢藏舟松手,只觉手心上湿漉漉的,摊开一看,却是一片血色——衔月臂上,伤口正渗着血,她额上满是细密的薄汗,看样子已撑了许久了。
他不动声色收回眼神。
“既如此,赵大人,诸番事宜还需劳烦开封府衙。”谢藏舟带着皇城司众人走到门前,回头冲赵心正道,“愿大人早日找到凶嫌。”
赵心正施礼,答了声“是”。
官帽遮盖的阴影下,细长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谢藏舟身旁的衔月。
皇城司。
正厅一色黑漆硬木家具,不见雕花描金。正中大案厚沉,黑漆明亮,齐整地摆放着铜笔架、歙砚与朱砂印泥。
青年端坐案边,灯光昏暗,他脸上光影交错,一双瑞凤眼似暗夜里野狼的眼睛,寒芒而明亮。
“姑娘从婺州来?”
“不敢欺瞒大人,民女与家妹本是婺州良民林家的。一年前家乡遭了洪水,便想着北上寻亲,路上遭人劫掠,这才被送进了红袖招。”
“姑娘听着,倒没什么婺州口音。”
衔月刚到皇城司,谢藏舟就将她的户籍名字家族亲眷盘问了个遍。
“在上京住的久,口音变了也是有的。”
她本就不是什么婺州人,自然不会有婺州口音。
“是吗?”谢藏舟捻起桌案上的紫砂茶壶,斟了一壶茶,凤凰单丛的乌龙茶香瞬间弥散开来,“那姑娘为何杀梁寒?”
他顿了顿,“擅杀钦犯,乃是重罪。”
“你有什么目的?”
热气氤氲在他眉眼之间,衔月看不真切他面上的神情。
“大人,民女已说过了。”衔月不打算辩解,她没有半分犹豫,自顾自挽起袖口,解开衣襟。
苍白的肌肤之上,新旧伤痕纵横交错。肩头一道狰狞刀伤尚未愈合,边缘泛着暗红;手臂上鞭痕层层叠叠,有的已经淡去,有的还冒着血丝。
谢藏舟目光微顿,在她解开衣襟的一瞬间便移开了眼神。
他理应避嫌,可余光还是不可避免地掠过那些伤痕。
手中茶杯杯沿有几滴滚烫的茶汤溢出。
“奴家不是什么亡命之徒,亦不是什么细作杀手,如此种种,不过只是为了活下来。”衔月合上衣襟,眼底蓄上一层水雾,恰到好处地没有滴下泪来,“落槐散本就不会致死,只会让他头晕体虚。”
此毒确不致命,可一旦有了伤口,便会使血流不止。真要论起来,致命伤当是皇城司那一剑。
谢藏舟一时无言。
还未等他回神,眼前女子就已倒下了。
他连忙冲上前,小心接住她的肩膀。
她肩薄薄的一片,伤口就占了大半。额上满是细密的薄汗,想来方才也是撑着一口气在回话。
待衔月醒来时,眼前是一片陌生景象。
“阿月!你终于醒了,你昏睡了三日,我好担心……”
“杏儿?”衔月撑着起身,“这是哪里?你如何找到我的?”
她摸了摸腰间,发觉从梁寒手中夺来的账册不见了踪迹。
“这是谢府,谢大人心善,皇城司不便养伤,便将你带了回来。我从红袖招一路跟着你,才到了此处。”杏儿替她掖了掖被角,心疼地看着衔月身上的伤——此刻已上了药,纱布几乎将衔月裹成了粽子。
杏儿看着衔月身上的伤,又心疼得落下泪来,“阿月何必对自己这么狠,要做戏也不必做这么真切……这伤口太骇人,那日找到你,整个人血疙瘩似的……”
“那梁寒下手从没有轻重,我若不受点皮肉伤,谢大人如何肯信我?”衔月抬手捏捏杏儿面颊,“放心吧,我下手有分寸。”
“还好,红袖招已被皇城司查封歇业,被强掳去的姑娘也都被妥善安置,还要多亏了阿月从梁寒身上搜来的账本。”杏儿抹了脸上的泪,“当年我们是被逼迫着按了手印,如今也可脱了贱籍。”
衔月垂眸,皇城司动作倒是迅速。
“这人牙拐卖的生意,没想到跟那梁寒也有关系。”衔月接过杏儿递来的汤药,仰头喝了,“阿梨呢?这案子可有音讯?”
杏儿闻言,摇了摇头,“没有音讯,想来,也如从前一样。”
从前……
红袖招送出去的姑娘,从未回来过。
朝堂曾多次下令,禁止官员私蓄乐伎,仍架不住买断身契之事泛滥成灾。
那些姑娘们病死,郁郁而终,又或是死于权贵的后宅争斗。
连一纸公文都不会有。
夜幕降临。
这夜风大,刮的木窗吱呀响,衔月睡得迷迷糊糊。
夜里梦见她在红袖招饮酒,她与一女子正说笑着,下一瞬,长箭刺破窗纸,贯穿女子胸膛。
当她抬起头来,那女子的尸身高高的挂在柴房横梁,面容狰狞可怖。
“姐姐……”
衔月猛地睁眼,惊出一身冷汗。
她还未回过神来,不过转瞬,一蒙面黑影破窗而入,右手直扼衔月脖颈,左手匕首寒光骤亮,离衔月眼前堪堪只有几寸。
衔月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寒刃,右手擒住那凶徒左手,左手将被褥掀起,麻溜地裹住那凶徒的脑袋。
一脚将他踢下了塌。
黑衣人正要挣扎,只感觉肩膀被人扼住,颈间一阵冰凉。
刀尖划过脖颈柔软的皮肤,渗出血点子来。
衔月鬓发被汗水浸透,丝丝缕缕缠绕在脖颈和腮边。她本就生的清丽,盈盈月光下,衬得她更似化了型的山妖。
“不肖得你来请,大人想见我,我去不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