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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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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鸿心里一沉,她记得这场赏花宴。
前世宴上,三皇子的表妹故意推她落水,再栽赃给温珩,说他举止不端。
温珩因此被皇后斥责,禁足三月,从那以后,他在宫中的处境愈发艰难。
沈惊鸿皱了皱眉,若她不去,对方说不定换个人来栽赃,结果与前世无异。
她必须去把这事挡下来。
她与温珩匆匆作别,回府重新梳妆,入了宫。
御花园中玉兰与桃花开得正盛,垂丝海棠层层叠叠铺开,风过处,香风满袖。
众位命妇贵女围坐品茗,衣香鬓影,软语轻笑,眼底却藏着无数试探与打量。
言笑晏晏间,不知多少道眼角的余光,暗暗打量着座中那位青衣少女。
沈惊鸿执盏饮茶,神色闲散。
她连日往七皇子处走动,京中早已流言四起,今日这场赏花宴,只怕不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
落座没多久,几位皇子也来了,温珩自在其中,瞧着弱不禁风,身姿却挺拔,往那里一站,便叫周遭的喧杂淡了几分。
一旁有贵女瞧见,窃窃私语,都道七皇子果真不受宠,连皇后的赏花宴都只能站在边角上。
不多时,吏部侍郎之女柳嫣然款款起身,笑盈盈走到沈惊鸿面前,她声音柔婉,话说得却刁。
“沈小姐,久闻你与七殿下自幼相识,情分非比寻常。近日京中都传,你日日往冷宫那边跑,这般不顾男女有别,就不怕损了镇国公府的清誉么?”
话音落,周遭静了几分,无数目光探了过来。
柳嫣然便是三皇子的表妹,也是前世设计之人,这话明着是劝诫,实则是想当众坐实她“不知廉耻、倒贴冷皇子”的名声,既毁她的名誉,又折辱温珩。
沈惊鸿放下茶盏,抬眸看她,唇角噙着一点淡笑。
“柳小姐这话倒新鲜,七殿下乃天家皇子,满天下谁不知道我与殿下自幼一同念书?偶遇闲谈、请教课业,本是寻常往来,怎到了柳小姐嘴里,倒成了见不得人的事了?”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清亮。
“再者,七殿下品行端方,才华横溢,岂是坊间流言能轻贱的?柳小姐不去管束那些散播流言的小人,反倒来诘问我这个正主?莫不是这些流言,就是从柳小姐这里传出去的?”
柳嫣然没料到她非但不慌,反倒倒打一耙,脸色当即变了。
“我不过是好心提醒你,你怎的血口喷人?”
沈惊鸿淡淡挑眉:“若柳小姐当真看重名节,便该少盯着旁人的行踪,多留心自己的言行。毕竟背后编排皇子与朝臣之女,传出去,柳家的家教才真叫人堪忧。”
一席话不软不硬,却字字戳心。
周遭贵女窃窃私语,看向柳嫣然的目光反倒多了几分异样。
柳嫣然又气又窘,却辩驳不得,她强压下怒意,又挤出一抹笑来,换了话头。
“罢了,方才是我失言,听宫人说,湖边开了一株并蒂花,十分难遇。沈小姐可有兴致,同我一道去瞧瞧?”
前头言语陷阱没讨到好,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沈惊鸿从容起身,笑意明媚:“好啊,我也正想开开眼界。”
两人一前一后往池边走去,柳嫣然的贴身丫鬟绿萼紧随其后。
湖边垂柳成荫,风拂水面泛起粼粼波光。并蒂花开在水榭之侧,艳色灼人。
“沈小姐你看,就在前头石栏边。”
柳嫣然伸手指着,脚步往侧边让了让,朝身后丫鬟递了个眼色。
绿萼会意,悄无声息绕到沈惊鸿身后,瞅准她俯身看花的时机,双手往她后心狠狠推去。
沈惊鸿却仿佛脚下被石子绊了一下,身形微侧,轻巧避开。
绿萼用力过猛,收势不住,往前踉跄了两步,慌忙抓住石栏才稳住身子。
“哎呀,你这丫鬟怎的这般莽撞?”沈惊鸿直起身,神情诧异,“好好的路不走,差点栽进湖里去。”
绿萼涨红了脸,一个字也说不出。
柳嫣然暗骂一句没用,连忙打圆场:“她素来毛手毛脚的,沈小姐莫怪。”
她没料到沈惊鸿反应这般快,眼珠一转,又生一计。
她假意凑到石栏边去看花,脚下忽然“不慎”一滑,惊呼着往沈惊鸿身上倒去,想借这扑撞之力将人带下水。
沈惊鸿早有防备,脚下轻巧旋身,像片柳叶似的让开。
柳嫣然扑了个空,整个人撞在石栏上,疼得闷哼一声,眼泪差点掉下来。
“柳小姐,小心些。”
沈惊鸿伸手虚扶了一把,语气关切,眼底却没半分笑意。
“这湖边石滑,可得当心脚下。莫要真掉下去了。”
柳嫣然抬眼看她,目光几乎要淬出毒来,连番设计,非但没伤到对方分毫,自己反倒吃了两次亏。
恰在此时,温珩沿着湖岸缓步走来。
他本是见柳嫣然将沈惊鸿引走,放心不下才跟过来,刚走近便开口道:“沈小姐,皇后娘娘遣人找……”
话未说完,人已走到沈惊鸿身侧,柳嫣然见状,又用眼神死命示意绿萼。
绿萼把心一横,趁沈惊鸿分心转头的刹那,攒足了力气,猛推过去。
她本是瞄准沈惊鸿的后背,谁知温珩恰在此时迈步上前,这一掌结结实实推在了他身上。
温珩本就偏瘦,被撞得往后一仰,脚下踩空,整个人径直落入池中。
水花四溅,惊起岸边栖息的水鸟。
“殿下!”
沈惊鸿脸色骤变,她想过千万种可能,唯独没料到最后落水的会是温珩。
不及细想,她一把扯下碍事的外衫,纵身跃入水中。
暮春的湖水仍带着凉意,瞬间浸透中衣,沈惊鸿水性极好,前世在边关也曾渡水袭营,此刻几下便游到温珩身边。
温珩不通水性,已呛了好几口水,墨发散乱贴在颊边,脸色白得像纸。
“温珩!”
沈惊鸿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水面托。
他意识尚清,睁开眼见是她,睫毛颤了颤,低声吐出两个字:“无事……”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揪得沈惊鸿心口一疼。
雁门关下,他也是这样,浑身是血,笑着对她说,不怪她。
她手臂收得更紧,带着人奋力往岸上游去。
岸边已乱作一团。
闻讯赶来的皇后与嫔妃们围在湖边,见沈惊鸿带着七皇子破水而出,皆是惊得掩住了口。
沈惊鸿将温珩带上岸,见他只是呛了水、浑身发冷,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她找到自己的外衫,披在他湿冷的身上,抬眼看向面色惨白的柳嫣然主仆,眼神冰冷。
“柳小姐,你这丫鬟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谋害皇子!”
绿萼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浑身发抖。
“不……不是我!是他自己失足……”
沈惊鸿眼底的怒意已有些压不住了,那股冷厉的杀意,把在场所有人都骇得够呛,连皇后也被她的眼神唬住,半个安抚的字都说不出来。
“方才你两次三番想推我下水,被我躲开,最后竟将七殿下推了下去!旁边不远处的诸位公公都瞧在眼里,可有说错?”
方才已有内侍远远看见端倪,此刻哪敢隐瞒,连忙躬身道:“确、确是这丫鬟推了七殿下!”
皇后本不欲多生事端,可皇子落水乃是大事,即便是个不受宠的皇子,那也是皇家颜面,更何况人证确凿。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三皇子非她所出,乃是柳贵妃之子,正好借此打压一下她们那一派。
“柳氏!你带的好奴才,先是设计陷害朝臣之女,后又误伤皇子。你可知罪?”
柳嫣然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脸色煞白:“皇后娘娘饶命!臣女不知她……”
“够了!”皇后不耐烦地打断,“丫鬟绿萼以下犯上,谋害皇子,拖下去杖毙。柳氏管教不严,心怀叵测,罚禁足三月。柳侍郎教女无方,罚俸半年!”
她又看向站在一旁脸色难看的温景,淡淡道:“三皇子,你表妹行事这般荒唐,你也有失管束之责,回去闭门思过十日,好好反省!”
温景又气又恨,却不敢辩驳,只能躬身应下。
他本想让柳嫣然教训沈惊鸿,再栽赃给温珩,谁知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折了自己的人,还连累自己受罚。
他狠狠瞪了地上柳嫣然一眼,甩袖而去。
温珩裹着沈惊鸿的外衫,抬眸看她。
“你……也湿透了,小心……着凉……”
沈惊鸿伸手替他擦了擦颊边的水珠,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后怕:“你傻不傻?好好的过来做什么?”
温珩摇了摇头,声音轻却认真:“她们摆明了想欺负你,我不能……”
“我是习武之人,自会游水。”沈惊鸿扶他起来,又好气又好笑,“这下好了,七殿下和我都成了落汤鸡。”
最后两人在一众侍女内侍的引领下,换了干爽衣物,喝了暖汤,这一场风波才算终了。
赏花宴后,京中便传遍了镇国公府嫡女与七皇子的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