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丝少女案件》麦雀

2、Chapter1 舞鞋

　　火车窗外的景色是沉甸甸的白，像一张画布低低地压下来，几乎与远处的地平线黏连在一起。

　　林韵百无聊赖地撑着脑袋，目光涣散地投向那片单调的苍白。耳机里的音乐开得很大，却依旧遮不住车厢里的喧嚷，每一种声音都像一根细针，扎得她心烦意乱。她闭上眼，一个月前的画面撞进脑海。

　　秋风吹彻。医院里温度适宜，林韵的手脚却一片冰凉。

　　她看着病床上那个消瘦得几乎陷进被褥里的女人，眼睛干涩发痛，最终还是有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蓄满眼眶，摇摇欲坠。

　　“小韵”女人的声音气若游丝，像即将断线的风筝，却仍努力对她挤出一点极淡的笑意：“妈妈……对不起你。可妈妈也没有办法了。以后，你要跟着你秦叔叔，好好生活。”

　　林韵放声大哭

　　“好了，小韵，别太难过了。”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那只手在她肩上按了按，没有很快拿开。

　　县城的黄昏总是裹着一层煤灰似的暮色。云齐中学门口，穿着褪色牛仔外套的乔瑜靠在剥落的砖墙上，咬着烟看着几个缩着肩膀的男生从口袋里慢吞吞地掏出掏皱巴巴的零钱，脚尖碾过地上的烟蒂。

　　“快点啊，磨什么呢？”

　　声音不高，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沙哑。男生们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同一时刻，林韵站在云齐中学的校门口的另一侧。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蓝百褶裙，背挺得笔直。与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

　　“新来的？”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乔瑜挡在她面前，身后跟着两个吊儿郎当的男生。她上下打量着林韵。

　　“嗯，转学生。”林韵平静地回应，准备绕开。

　　乔瑜横跨一步，又挡在她面前：“知道规矩不？保护费。”

　　林韵停下脚步，终于正眼看向这个女生。乔瑜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牛仔外套袖口磨得发白。

　　“多少？”林韵问。

　　乔瑜挑眉，没想到这么干脆：“一周五十。”

　　林韵打开书包，不是翻找，而是直接从夹层里拿出一沓红色钞票。崭新的票子用银行封条捆着，她熟练地拆开封条，数出十张，想了想，又加了十张。

　　三千块。立案标准。

　　她递过去时，清晰地想着：收保护费收到我头上，有你好果子吃。

　　乔瑜愣住了。她见过爽快的，没见过这么爽快的，还多给。她盯着那叠红钞票，脑子转得飞快——卧槽，冤大头？

　　“行。”乔瑜接过钱，塞进口袋，拍了拍林韵的肩膀：“以后学校里姐罩你，有人找你麻烦，报我名字。”

　　林韵微微一笑，没说话，背着书包走进校园。

　　当晚七点，城西派出所。

　　乔瑜垂着头，手里攥着那叠已经皱了的红钞票，小心翼翼地放在民警老张的桌子上。

　　“警察叔叔，我错了。”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悔意：“我就是跟新同学开个玩笑，钱一分没动，真的。”

　　老张瞪着这个“常客”，叹了口气。“乔瑜，这是第几次了？你爸知道又得……”

　　“别告诉我爸！”乔瑜猛地抬头，眼里的慌张一闪而过，随即又堆起笑，“我保证没下次了，真的，我写检讨，写一千字！”

　　从派出所出来，傍晚的风带着凉意。乔瑜靠在墙边，点了支烟，狠狠吸了一口。手机震动，小弟阿强发来消息：“晚姐，那新来的妞在城北公园那边，一个人。”

　　乔瑜盯着屏幕，吐出烟圈。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她按灭烟头，回复：“带几个人过去，我跟她说清楚，钱还她，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