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氧》麦雀

5、Chapter5 我爱你

　　工作室的门锁"咔哒"响了一声时，沈诺正把岑玥抵在雕刻台上亲吻。木屑的清香混着薄荷牙膏的气息，岑玥的手指还缠在沈诺的衣领上。

　　门开了。

　　李韵站在门口，手里的钥匙串"哗啦"掉在地上。她瞪大眼睛，目光在两人泛红的唇瓣和凌乱的衣领间来回扫视，最后憋出一句：“卧槽......”

　　空气凝固了三秒。

　　岑玥猛地推开沈诺，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耳根红得能滴血。沈诺倒是从容，慢条斯理地抹了下唇角，顺手把岑玥翘起的衣领抚平。

　　等她们从房间出来时，李韵已经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岑玥结结巴巴地打了招呼，沈诺却直接拉着她挤进沙发，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

　　“我说你怎么这么久没消息。”李韵吹了个口哨：“原来是谈恋爱去了。”

　　“有问题？”沈诺斜睨她一眼。

　　“哪敢哪敢”李韵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又忍不住凑近：“就是没想到你喜欢这款”

　　“说正事。”沈诺打断她，指尖在岑玥腰间轻轻敲打。

　　李韵撇撇嘴，从包里掏出一叠资料：“国际青年艺术家大赛的细则，后天截止，你作品准备好了没？”

　　岑玥这才注意到沈诺眼下的青黑又深了几分。这几天她几乎不眠不休地准备作品，连饭都是岑玥硬塞进她嘴里的。

　　“我去买饭。”岑玥站起身，捏了捏沈诺的肩膀。

　　门刚关上，李韵就迫不及待地戳沈诺：“可以啊，这小姑娘看你那眼神，跟小狗似的。”

　　沈诺没答话，弯腰从工作台底下摸出半包烟。打火机"咔嗒"一声，蓝紫色的火苗映得她眉眼格外疲惫。

　　“喂”李韵皱眉：“你不是戒了吗？”

　　“累。”沈诺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她的表情。

　　李韵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压低声音：“那件事......你没告诉她？”

　　烟灰缸里积了薄薄一层灰。沈诺的指尖顿了顿，烟灰簌簌落下：“没。”

　　“下个月就要走了。”李韵叹了口气：“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沈诺没回答，只是狠狠吸了口烟。窗外传来岑玥和楼下大妈打招呼的声音。

　　“行了。”她掐灭烟头：“把设计图给我看看。”

　　岑玥回来时，工作室里弥漫着浓重的空气清新剂味道，底下还藏着淡淡的烟草味。沈诺坐在茶几前，面前摊着几张图纸，正揉着太阳穴。

　　“又抽烟。”岑玥把打包盒重重放下：“不是说好戒掉的吗”

　　话没说完，沈诺就倒进她怀里，额头贴着她的颈窝：“再不来一根，我就要累晕了。”

　　岑玥的气顿时消了一半。她坐下让沈诺枕在自己腿上，手指轻轻按揉她的太阳穴。沈诺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比赛很重要？”岑玥小声问。

　　“嗯。”沈诺抓住她的手腕，把脸埋进她掌心：“最后一个了。”

　　岑玥没听懂这句话的分量，只是心疼地亲了亲她的发顶。窗外夕阳西沉，最后一缕金光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照得那枚木戒指闪闪发亮。

　　谁都没注意到，沈诺的设计图下压着一份赫尔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出发日期赫然写着“2036年10月”

　　沈诺从混沌的梦境中醒来。脖颈传来阵阵酸痛，她侧头看向枕边人，岑玥蜷缩着，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碎的阴影，呼吸平稳得像个孩子。

　　沈诺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回头看了眼仍在“熟睡”的岑玥，悄悄带上了房门。

　　门锁咔哒响起的瞬间，岑玥睁开了眼睛。

　　咖啡店的玻璃窗蒙着薄雾。岑玥躲在街角的梧桐树后，看着沈诺坐在靠窗的位置。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对面时，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脸黑的走进咖啡店：“哟，这不是张学长吗？”岑玥拉开沈诺身旁的椅子，声音甜得发腻：“这么晚了来找我女朋友什么事啊？”

　　张学长手中的咖啡勺“当啷”撞在杯壁上。他勉强笑了笑：“讨论作品细节......”

　　“讨论完了。”沈诺突然开口，指尖在桌下悄悄勾住岑玥的小指。

　　等张学长仓皇离开后，岑玥的嘴角垮了下来。沈诺看着她鼓起的脸颊，忽然觉得可爱得要命。

　　回家的路格外漫长。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沈诺的手一直被岑玥攥着，甚至出了层薄汗。

　　刚进家门，岑玥就把人按在了玄关的墙上。她的手掌贴着沈诺的后腰，在牛仔裤后袋里摸出半包香烟。

　　“哎呦。”沈诺挑眉：“宝这是要耍流氓啊？”

　　回答她的是带着怒意的吻。岑玥的牙齿磕在沈诺的唇上，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这个吻不像往常那样温柔，

　　“咔哒”一声，内衣扣被解开。

　　月光流淌的卧室里，沈诺精疲力尽地趴在床上。岑玥的手指轻轻梳理她汗湿的短发，突然收紧手臂把人搂进怀里。

　　“姐姐”她的声音闷在沈诺肩窝：“我总觉得你不开心。”

　　沈诺的背脊僵了一瞬。

　　“记得我们刚认识时吗？”她转身面对岑玥，指尖描摹着对方哭红的眼眶：“我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凶？”

　　岑玥急忙摇头，却被食指抵住了嘴唇。

　　“我从小到大搬了无数次的家。每次她找到新男友，我们就会有个'临时爸爸'。她总说要懂事......”

　　“我也知道自己说话难听，不讨喜，小的时候因为这张嘴我可没少挨打”

　　月光照在沈诺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光点：“于是慢慢的我就在遇到陌生人的时候下意识习惯疏离。”沈诺慢慢讲着，像是在讲什么平常事一样

　　岑玥抱着她的手更紧了，眼泪落下在沈诺的手上，她抬头看到岑玥哭红的眼笑着哄道：“你哭什么呀，我也没觉得有什么。”

　　沈诺笑着抹去她的泪珠，自己的眼眶却也红了。

　　“有件事......”沈诺深吸一口气：“我拿到了赫尔艺术学院的交换名额。"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某种预兆。

　　“一年时间。”沈诺的声音发颤，"如果你觉得......”

　　“我等你。”岑玥打断她，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星辰。

　　沈诺再也忍不住眼泪。咸涩的泪水融进唇齿之间。岑玥的手紧紧攥着沈诺的睡衣，仿佛这样就能把人永远留在身边。

　　十月的机场总是带着某种清冷的离别气息。沈诺站在安检口前，脚边立着那只贴满行李贴的黑色行李箱。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把她耳垂上的银色耳钉映得发亮。

　　沈妈妈红着眼眶替她整理围巾：“到了记得报平安。”清哥站在一旁，难得没开玩笑，只是拍了拍她的肩。朋友们七嘴八舌地叮嘱着注意事项，声音在空旷的候机厅里荡出轻微的回响。

　　轮到岑玥时，沈诺的指尖先触到了她冰凉的脸颊。

　　“别哭啊。”拇指蹭过她发红的眼尾，沈诺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回来给你带驯鹿造型的巧克力，嗯？”

　　岑玥猛地抱住她，把脸埋进那条还带着自己洗发水香气的围巾里。登机广播响起时，沈诺轻轻推了推她，却发现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要误机了。”沈诺无奈地笑，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最终是清哥过来把岑玥拉开。沈诺拖着行李箱走向安检通道，回头时看见岑玥站在原地，举起的手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她穿着那件蓝色的毛衣，在灰蒙蒙的送机人群中亮得刺眼。

　　直到那道高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转角，岑玥才放任眼泪掉下来。机场广播里传来航班起飞的提示音，她仰头望着玻璃穹顶外掠过的飞机，胸口翻涌的思念突然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她的爱人要去见更广阔的世界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