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氧》麦雀

3、Chapter3 替她

　　清晨的街道被摩托车的轰鸣声划破，沈诺摘下头盔，脚步有些虚浮地晃进院子。整个人瘫进藤椅里，阳光透过梧桐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岑玥听到动静从理发店探出头，手里还抓着几把待整理的剪刀：“马上就好！“她朝窗外喊了声，金属工具在掌心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等终于收拾妥当冲出去时，发现沈诺已经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醒醒。”岑玥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指腹触到一片冰凉。沈诺皱皱眉睁开眼，黑眼圈重得像抹了炭灰：“昨晚干嘛去了？”岑玥忍不住用拇指抚过她发青的眼睑。

　　沈诺直起身揉了揉眉心，后颈的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作品今天要参赛，熬了个通宵修改：”她说话时喉结滚动，声音比平时更哑。

　　“什么比赛这么重要？”岑玥问她

　　沈诺的背脊明显僵了一瞬。摘头盔时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木雕青年赛。”她掏出纸巾擦了擦岑汗：“主办方搞封闭式集训，收手机那种。”

　　桌子上放着奶茶，岑玥举着吸管，目光落在沈诺小臂新增的创可贴上。那些细小的伤痕像散落的星子，在蜜色皮肤上格外扎眼。“你受伤了？”

　　“刻刀不长眼。”沈诺漫不经心地转着杯子，冰块撞出清脆的声响。她忽然倾身，食指挑了挑岑玥的下巴：“这么关心我？”

　　岑玥被呛得满脸通红。她恨不得把脸埋进糖水里。

　　这时清哥的大手突然拍在两人肩上：“小姑娘们挺闲啊？”他晃了晃车钥匙：“跟我进货去？”

　　沈诺撇撇嘴想拒绝，却看见岑玥眼睛亮得像星星。她叹了口气站起来，顺手把空奶茶瓶投进垃圾桶，划出完美的抛物线。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沈诺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像之前那么疏离。

　　她起身点了下头，带着岑玥一起跟着清哥走。

　　“咱们今天去进一批冰箱贴，哎最近生意不好做啊”清哥叹了口气道。

　　到了仓库后三个人开始忙碌的搬来搬去，好不容易才搬完。

　　正午当空，几个人都有些热。仓库管理员走过来和清哥交谈着，剩下两个人就那么站着。

　　只见对方从兜里掏出烟盒给清哥递烟，接下后看向岑玥问：“你抽吗？”

　　岑玥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如果表情能具象化，她现在的脸一定裂成了八瓣。

　　沈诺看出了岑玥的尴尬，替她接过了那只烟。在管理员惊诧的目光中熟练地点燃。淡蓝色烟雾升起。清哥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回程的卡车里，岑玥还在震惊中没回神。

　　“我当时都惊了！第一次有人问我抽不抽烟！”她说

　　“有的人就是这样嘛，不管你会不会都要问你一嘴。”清哥也说着“不过小诺啊，你可真是让哥吃了一惊”

　　沈诺降下车窗，风把她短发吹得飞扬。她嘴角噙着笑：“我长得不像会抽烟的？“

　　“不是不像......”清哥斟酌着词句：“就是有点违和。”

　　烟灰被风吹散，沈诺望着远处起伏的山脉：“没灵感的时候，压力大的时候......”她顿了顿：“就像作家需要咖啡因。”

　　“可是对身体很不好的！”岑玥急忙开口：“你以后也少抽点！”

　　沈诺没回答，只是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晚饭后，两人坐在的小院里。夏末的蝉鸣渐渐弱下去，天空变成深蓝色。沈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木雕——是只抱着松果的松鼠，只有拇指大小。

　　“给你的。”她塞进岑玥手里：“今天仓库里捡的边角料做的。”

　　岑玥捧着木雕，心脏跳得厉害。月光下，她看见沈诺的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不像白天那样锋利。

　　“沈诺”她鼓起勇气：“你以后......能不能不抽烟了？”

　　沈诺转头看她，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出奇。

　　良久，她轻轻说了一句：“我尽量”

　　因为学校就在本地，所以岑玥并没有申请住校。这使她比其他大一新生轻松的多。

　　自从开学后，沈诺的工作室就成了岑玥的避风港。每天军训结束，她都会拖着酸痛的腿，径直往艺术学院的老楼跑。

　　推开门，木屑的清香扑面而来，沈诺通常正低头雕刻，听见动静也不抬头，只是懒洋洋地拖长音调：“来了？”

　　岑玥会“嗯”一声，把军训服外套往沙发上一丢，瘫进椅子里，看沈诺修长的手指握着刻刀，在木头上划出流畅的纹路。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沈诺的睫毛上。

　　同吃同住的日子比岑玥想象中还要自然。有时候她累得直接在工作室的沙发上睡着，醒来时身上会多一条薄毯，而沈诺就坐在不远处，安静地画设计图。

　　偶尔，她半夜迷迷糊糊睁开眼，会发现沈诺站在窗边抽烟，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但最近，岑玥发现沈诺的微信消息提示音变得频繁起来。

　　“谁啊？”某天傍晚，岑玥终于忍不住问。她假装漫不经心地翻着素描本，耳朵却竖得老高。

　　沈诺把手机往桌上一丢，屏幕还亮着——一条新消息弹出：「明天有空吗？想请你喝咖啡。」

　　岑玥的指尖无意识地掐紧了。

　　“同学。”沈诺头也不抬，继续雕刻手里的木块：“建筑系的。”

　　“哦。”岑玥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像塞了一团乱麻。

　　接下来的几天，那个男生的消息越来越多。岑玥每次路过沈诺身边，都能瞥见聊天界面上的小红点。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

　　“这人挺执着啊？”她歪头看沈诺的反应。

　　沈诺勾了勾嘴角：“还行。”

　　“那你……有打算谈吗？”岑玥捏着水杯，指节发白。

　　沈诺停下刻刀，抬眼看她，眼底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看情况。”

　　看情况。

　　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得岑玥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