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氧》麦雀

2、Chapter2 小狗

　　岑玥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从草原回来的第三天，沈诺突然出现在理发店门口。她斜倚着门框，指尖转着一串钥匙，阳光从她身后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纤细的影子。

　　“今天有空吗？“她问，声音里带着几分随意，“带你去云大转转。“

　　岑玥的剪刀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现在？“

　　沈诺笑了：“不然呢？“

　　十分钟后，岑玥坐在沈诺的摩托车后座上，手指小心翼翼地揪着她的衣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沈诺的短发被吹得乱糟糟的，发梢偶尔扫过岑玥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抱紧点。“沈诺的声音混在风里传来，“不然待会儿拐弯你会掉下去。“

　　岑玥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但她还是慢慢伸出手，环住了沈诺的腰。沈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她的腰比想象中还要细。

　　云大的校园比岑玥想象中还要大。沈诺把车停在了图书馆前，带着她穿过林荫道，一路上指指点点：“这是文学院，我平时在这儿上课……那边是食堂，难吃得很……哦，对了，这个湖千万别晚上来，情侣太多，看了伤眼。“

　　岑玥忍不住笑出声：“你平时一个人来？“

　　沈诺耸耸肩：“偶尔吧，我更喜欢待在工作室。“她顿了顿，忽然拉住岑玥的手腕：“带你去个地方。“

　　她的手心很暖，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大概是做木雕磨出来的。岑玥任由她牵着，穿过一条隐蔽的小路，最后停在一栋老旧的建筑前。

　　“艺术学院的工作室。“沈诺掏出钥匙：“我平时在这儿做木雕。“

　　推开门，木屑的清香扑面而来。窗边的桌子上摆着几件半成品，有飞鸟，有游鱼，还有一只未完成的小狗，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这些都是你做的？“岑玥惊讶地凑近。

　　“嗯。“沈诺靠在桌边，随手拿起刻刀把玩：“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睫毛上，像镀了一层金粉。岑玥忽然很想伸手碰一碰，看看是不是真的会发光。

　　“喜欢吗？“沈诺突然问。

　　“啊？“岑玥愣了愣

　　“这个。“她指了指那只小狗：“送你。“

　　岑玥愣住：“真的？“

　　沈诺笑了：“骗你干嘛？反正还没做完，等下次见面给你。“

　　“下次见面…”岑玥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可沈诺失约了。

　　整整一周，她都没再出现。烘焙坊的卷帘门依旧每天准时拉开，沈妈妈的笑声也依旧在院子里回荡，可那个总是懒洋洋倚在门框上的身影却不见了。

　　岑玥站在烘焙坊的玻璃门前，望着里面忙碌的沈妈妈，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阿姨，沈诺这几天……“

　　沈妈妈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岑玥读不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笑容：“那丫头啊，有点事出门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呢。“沈妈妈低头整理货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可能……得一阵子吧。“

　　岑玥失落地站在院子里，傍晚的风卷着落叶擦过她的脚边。那只未完成的小狗还摆在沈诺的工作室里吗？她还会记得要送给她吗？

　　她摸出手机，点开和沈诺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草原那天，她发过去的烧烤照片，沈诺回了一个“大拇指“。

　　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只打出一句：

　　“你什么时候回来？“发送。

　　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直到第八天傍晚，柜台上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岑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连忙拿起来看沈诺的聊天框。

　　“出门“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岑玥的血液一下子沸腾起来。她甚至来不及关店门，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去。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沈诺就站在那片暖光里。

　　她双腿交叠倚在摩托车旁，短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个小狗木雕。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跑这么急？“

　　没等沈诺说完，岑玥已经一头扎进她怀里。少女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洗发水的香气混着阳光的味道，真实得让人眼眶发热。

　　岑玥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这几天你去哪了？“

　　沈诺的手轻轻落在她发间，顺着毛道：“临时参加了个国际比赛，手机被没收了。“

　　岑玥抬起头，这才发现沈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她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抱着对方，慌忙松手的瞬间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沈诺一把扶住她的手腕，笑声低低的：“小心点。“

　　站稳后，岑玥才发现自己的眼眶发酸。她急忙眨眨眼，想把那股湿意压回去：“我以为......“

　　“以为我不回来了？“沈诺接过话头，另一只手摊开，那只木雕小狗静静躺在掌心，每一处线条都打磨得光滑圆润，“宝贝儿，姐姐也是没办法啊。“

　　她忽然凑近，带着木屑清香的呼吸拂过岑玥耳畔：“但答应你的小狗，我可没忘。“

　　夕阳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刺眼起来，岑玥想，一定是这天太热了，不然为什么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