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氧》麦雀

1、Chapter1 你好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理发店的玻璃门上，岑玥百无聊赖地趴在收银台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手机屏幕。窗外行人匆匆，影子被拉得老长。

　　“你好。“一道清冽的女声突然响起。

　　岑玥头也没抬，嘴里嚼着口香糖含糊道：“家里大人不在，现在不能洗剪吹。“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不是，我是刚搬来的邻居。“

　　岑玥这才抬起头，视线撞进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里。女孩逆光站着，黑色紧身短袖勾勒出姣好的曲线，热裤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她微微歪着头，短发随着动作滑落耳际，耳朵上镶嵌着七八的耳洞，在阳光闪耀极了。

　　“这是我家店里的饼干。“女孩将包装精致的纸袋放在收银台上，指尖不经意擦过玻璃台面：“我叫沈诺。“

　　岑玥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那抹红唇开合，直到对方转身离开，她才回过神来。

　　纸袋里飘来阵阵甜香的气息，她拈起一块放入口中，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像极了初见时那种猝不及防的心动。

　　后来的日子里，岑玥再没见到沈诺。从沈妈妈口中得知，她正在学校准备期末考试。

　　沈妈妈是个热情的人，没几天就和整条街的商户熟络起来，每天傍晚都能听见院子里传来她爽朗的笑声。

　　岑玥坐在理发店的转椅上，望着对面新开的烘焙坊发呆，可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沈诺那天嘴角的弧度。

　　“妈——我回来了！“

　　隔壁传来清脆的喊声。岑玥手中的梳子“啪“地掉在地上，她几乎是跳起来冲到门口，又强自镇定地放慢脚步，装作漫不经心地踱到院子里。

　　沈诺还是那副明艳的模样，正和一位短发女生说笑。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整个人像镀了一层柔光。

　　岑玥坐在对面的石凳上，假装摆弄手机，余光却忍不住一次次瞟过去。夕阳给沈诺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天色渐暗，朋友离开后，沈诺独自坐在院角的藤椅上。晚风拂过她的发梢，路灯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一刻的她与方才判若两人，眉眼间笼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一种明媚的忧郁感

　　几家店铺很快熟络起来，没过多久就张罗着一起吃火锅。岑玥终于找到机会坐到沈诺旁边，却见她一直低头刷着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沈妈妈忙前忙后给她夹菜倒饮料，她却像个被宠坏的公主，连句谢谢都说得漫不经心。

　　岑玥这个人向来社牛，对谁都能聊的来。

　　“小玥今年考得怎么样啊？“不知是谁起了话头，大人们开始讨论起高考。

　　一直沉默的沈诺突然抬起头，筷子尖还沾着一点麻酱：“考了哪个大学？“

　　岑玥心跳漏了半拍，她没想到沈诺会主动搭话。

　　“云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诺唇角微微上扬，露出笑容：“和我一个大学啊。“

　　她放下筷子，托着腮看向岑玥，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可以来找姐姐玩儿。“

　　岑玥感觉有蝴蝶在胃里扑腾，她急忙点头应了下来。

　　连续几天的道路施工让整条街都冷清下来。午后，大人们聚在烘焙坊门口商量着什么，不时爆发出笑声。

　　岑玥踮脚张望，听见他们说要去草原玩，顿时眼睛一亮。

　　沈诺这几天总在院子里做木雕。岑玥透过玻璃门，看她专注地握着刻刀，木屑纷纷扬扬落在她脚边。阳光穿过梧桐树叶，在她身上投下光斑，像一场无声的电影。

　　这群行动派当晚就拍板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出发。草原的风裹挟着青草香扑面而来时，岑玥还在恍惚——她居然和沈诺同乘一辆车。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古龙香味。沈诺从包里掏出化妆镜，纤细的手指熟练地涂抹着口红。

　　岑玥假装看窗外风景，却在玻璃反光中偷偷描摹她的轮廓。今天的沈诺穿了条修身牛仔裤，衬得双腿更加修长。

　　“到了到了！“不知谁喊了一声。远处的敖包的五彩经幡在蓝天下猎猎作响。

　　朋友都跑去拍照，只有沈诺独自站在人群边缘，风吹乱她的短发，她随手拨开发丝望着远方。

　　岑玥站在三步之外，看着她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耳廓，突然很想伸手替她拢住那些不听话的发丝。

　　她有时候就在想，明明和朋友在一起那么鲜活的一个人。为什么和他们相处的时候就这么疏离。

　　烧烤架支起来后，文创店的清哥凑到沈诺身边：“小姑娘怎么总是一个人待着？“

　　沈诺正在串蘑菇，闻言轻笑出声：“我这个人生性不爱说话。“

　　但接下来的聊天中，她明显放松了许多，偶尔接话时眼尾会微微上扬，像只慵懒的猫。

　　岑玥鼓起勇气走过去：“姐，云大是什么样的啊？“

　　沈诺正往烤玉米上刷酱料，闻言停下动作。她歪头打量岑玥，目光从她紧张抿起的嘴唇滑到攥紧的拳头，忽然笑了：“这么想知道？“

　　没等回答，她就用竹签轻轻点了点岑玥的手背，“回去后我带你去看看。“

　　酱料在岑玥手背留下个小小的橙红色圆点，像盖了个应许的印章。

　　“好！“她答得太急，差点咬到舌头。远处不知谁在唱歌，欢快的旋律混着烤肉的滋滋声，把这个承诺衬得格外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