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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沈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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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下马车，目光朝婢女指向注视，一个穿着麻布衣，身上带血，倒在地上被拽着的人，出现在沈梨眼前，她凑近看去，是个少年，脸上刻着“奴”字。
拖拽少年的人，一身腱子肉，上下打量停留在原地的沈梨， “这位姑娘，瞧您面生，有何事？”
沈梨睥睨奄奄一息的少年，低垂眼眸，取下镯子，随手丢给此人，“赎他，够吗？”
活落，奴隶少年抬头凝视沈梨，瞳孔如同琥珀，时间久久过去。
“他是斗兽场逃出来的奴隶，一只破镯子，就想坏了规矩，姑娘怕是异想天开！
沈梨揣摩衣袖口，抬眼望向斗兽场入口处，思索一番，“前世，好像就是这个奴隶最后杀了齐珩，夺得皇位，真是老天保佑。”
她顿了顿，欣然开口:“行，按规矩来。不过，人我要定了。”
那人恭敬地给沈梨行了礼，改了称呼，“贵人，这边请。”
沈梨踏入斗兽场，场内守卫审视着她这个陌生人。
“新客人，二位好生招待。”
守卫打开内门，放三人进去，沈梨回头看向关紧的大门，将心中疑虑说出:“斗兽场只进不出吗？”
那人斜嘴一笑，挑衅地俯视沈梨，向她说明情况。
“斗兽场的规矩是，客人挑选一位奴隶，成为他的主人，您想带走这个奴隶，只有一个办法，在一天之内，他必须连赢二十场。”
“提前告诉您，斗兽场可不比其他地方，在这里死亡，是件很平常的事。您想好了，可以给我答复。”
沈梨早已让婢女回府，通风报信，她压根不怕威胁，内心有一丝窃喜。
“有个小小的问题，您的婢女已经被我的人控制，她是生是死，全凭您的选择。不要偷奸耍滑，不然下场很凄惨。
沈梨心里已然发慌，表面上她不显山不露水，镇定自若，“你不必吓唬我，我相信他，有这个实力。”
“放心，我和你们走，放我的人回去，让她给沈府报平安。”
那人听见“沈府”二字时，表情明显不对，一瞬而过后恢复自然。
沈梨指着地上眼神望向远方，目空一切的少年，提出条件，“让他休息一天，待伤恢复，再进行决斗。”
说完，沈梨独自走向客房，不理身后两人。
暗夜来临，斗兽场却恍如隔世，灯火通明。
“柒，到你了。”
少年缓缓从牢笼走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向前。
“斗决开始，一号笼对九号笼。”
斗兽场内判官话音一落，九号笼的奴隶率先对少年发起猛攻。
少年本就身受重伤，躲闪不及，腰腹被来上一刀，险些摔向场外。
对手出言嘲讽，也带着无奈的劝诫，“放弃吧，何必呢？”
少年眼神异常坚定，他擅使双刀流，对付口出狂言，只会使单刀的奴隶不在话下。
他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眼看胜利即将到来，终是体力不支，倒在了斗兽场。
斗兽场分上中下三层，上层为贵人赏乐的场所，柒倒地意味着赌他赢的大人物将亏的血本无归。
“废物一个，没看头，浪费老子钱。”
少年是斗兽场的金牌打手，在开场前不少人压他胜出，未打先输的情况，令在场之人出乎意外。
“起来啊，废物！”
沈梨早已睡下，房外的吵闹声，惊醒睡梦中的她，灯火的光照在窗外，刺得人眼睛发疼。
“十，九，八，七，六……”
少年已打了十九场，耗尽了全部力气，再也站不起来。
沈梨闻声赶至时，他旧伤添新伤，血珠顺着伤痕涌出，滑落在地。
空中下起大雨，刽子手快步走向少年，长刀快速落下，直指他心脏。
沈梨空手接住刀刃，手背受重力作用抵在少年胸口。
“我……是镇国公嫡女，刀下留人。”
刽子手的刀速度变慢，但仍放在她手心。
“不想死就滚开。”
沈梨深知他死了，自己也活不了，她扫了眼与少年对战的奴隶，庆幸的是，那人也只剩一口气。
她本来打算若柒能独自走出斗兽场，再坐收渔翁之利，不知是剧情变故还是何种缘由，没能如愿。
“给我三分钟，时间一到，任凭处置。”
沈梨在赌，赌她父亲手中的权势，为她换这三分钟。
刀离开了沈梨的手心，她松了口气，下定决心，夺过长刀，一把刺向另一个奴隶。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沈梨俯身询问少年，“你手腕还能动吗？”
少年虚弱地微微张开嘴，温吞地说了一个字，“能。”
沈梨抓住他的手，握向刀柄，双手搭上，全力刺向那人心脏，“斗兽场的规矩里，可从没说，主人不能帮奴隶，我这既不算逾矩，也在情理之中。”
“放他走！”沈梨脸色暗沉，目光直视场主，雨滴落在她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水。
“放我们走！”
少年任由雨水流淌，血迹染透地面。
场主神色严肃，表情不佳，寂静过后，下令放人。
沈梨背起半死不活的少年，艰难地走出了斗兽场。
太阳升起，微光照在沈梨脸上，五更天了，再次打开的大门，她终觉重获新生。
少年沉重的身体，压得沈梨险些喘不过气。
“放我下来。”
沈梨明显能感觉，耳边传来的热气。
少年双脚朝地，血迹蔓延至今，地面上一条直线型血痕。
沈梨回头看他，两人目光交汇，少年缓慢开口:“你慢点。”
少年眉眼深邃，异域长相，加上常年被排挤，让他骨瘦嶙峋。
沈梨瞧他脸颊微红，猜想应是发烧所致，手扶上少年额头，“不烫啊。”
少年低头，不敢直视。
沈梨用所剩无几的盘缠，带着少年去了一家茶楼。
“客官，要点什么？”
沈梨忽视店小二，径直走向掌柜。
“开……一间雅间。”
五枚铜钱交付后，沈梨扒拉仅剩的几个铜钱，拉着少年走向二楼。
“……不应该，去医馆吗？”
沈梨侧身斜视少年，她替他盖好被子，“你安心躺床上，好好养伤。”
过了半晌，沈梨幽怨怼道:“钱不够买药，再说，我饿死了。还有，一间房便宜，也能吃一顿，别挑了。”
少年仰头看她，耐心问道:“我没误会，你为什么救我？你不想知道我的名字？或者，我的来历，我的底细？”
沈梨面对夺命三连问，头都大了，瞥向窗外，仿佛没听见此话。
少年摸向腰间，拿出一把匕首，递给沈梨，她手指触碰冰凉之物，转头一看，语气嫌弃，“给我这个干嘛？防身？”少年蓦然，低声解释，“卖钱，你缺钱可以卖。”
沈梨越听后半句，越不对，气得一巴掌打少年胸口。
“咳咳咳。”少年裸露的胸肌，剧烈的颤抖，一抖一抖。
沈梨瞧得入迷，察觉少年怨怼的神情，她快速起身倒茶。
“喂我！”少年本该是个粗糙的奴隶，却令人看起来一副贵气样，尤其是这使唤人的功夫，熟练的出类拔萃。
沈梨“啧”了一声，意识到是她下手太重，也只好乖乖照做。
少年大口喝着水，一刻也不停，过了半晌才冷不丁传来一句:“你可以叫我柒。”
沈梨点点头，询问他:“柒？你在斗兽场生活多久了？”
“五年。”少年答复完沈梨问题，故作神秘，悄声在她耳畔，说了一个秘密，“我不是大齐人。”
沈梨听见也不觉意外，少年的长相，本就与大齐平常男子不符，他这种长相，大概率是大齐敌国——蛮国人。
她看少年滔滔不绝地，述说着来历，起了挑逗他的心，“你之前是装的？装虚弱？骗我好心把床给你睡？”
少年急忙摆手，慌忙解释，手在沈梨眼前，一顿乱晃，没有，我绝没有，我担心你的手。提议卖匕首，是想凑够你治手的钱。”
沈梨转念一想，“快过五更天了。”
“咚咚咚。”
房中两人，立刻开始警戒。
“客官，面来了。”
沈梨没点面，她脸色一凝，推开门，堵住店小二去路。
“姑娘是想问，为什么送面？”
“是，天已经亮了，还要赶路。”
“店冷清，掌柜看二位，身受重伤，这才心生怜悯。”
沈梨接过面，付了钱，关上房门，推至桌前，“吃吧。”
柒从袖口拿出银针试毒后，才安心让沈梨吃面。
沈梨三两口吃完一碗面，如同饿死鬼上身，吃饱喝足后，讪汕地撇嘴，“你不饿吗？”
“不饿。”柒摇摇头，他看着沈梨狼吞虎咽的样子，心满意足的笑了。
“以前在斗兽场的时候，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有时还要挨打。”
沈梨夹了一块肉，撇掉葱花，筷子一顿，“我是你第几个主人。”
“第一个。”
沈梨自嘲般笑了笑，转而继续吃面，“骗人。”
柒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真的，我从不……骗人。”
沈梨心虚地看着柒，看似关心地问，“你真的不饿？”
她得到肯定答复后，把另一碗也吃了，“你说你为什么只有一个主人。”
柒认真思考后，好好回答了沈梨的问题，“我够强，不需要主人，主人能为奴隶提供庇护，住所。当然，奴隶也有权拒绝主人。”
沈梨很是满意这个回答，夹起一块肉递他嘴边，“吃吧，我都听到你肚子叫了，我想你也没吃过肉，尝尝。”
柒吞着口水，小心翼翼凑近沈梨，舌头碰到筷子时，又缩了回去，“干嘛？”沈梨看他一副要吃不吃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筷子你用过了。”
沈梨没想到他有洁癖，皱紧眉头， “怎么？嫌弃我用过的？”
“男女授受不亲。”
沈梨晕了，心直口快回怼道:“你脸红个什么劲，赶紧给我吃了，实在不行，我不碰筷子了，在活命面前，这重要吗？”
柒小声嘟囔道，“不吃一块肉，不至于饿死。”
沈梨火冒三丈，直接把肉递他嘴边。
柒舌尖碰到肉后，舔了一口，那味道令他兴奋至极。
“你是穷鬼出身是吗？肉都没吃过？也罢，斗兽场那种吃人的地方，你没尝过肉也很正常。”
柒哄沈梨睡着后，和她说了今日最后一句话:“我出身挺好。”
七更天了，房外传来敲门声，“小姐，你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