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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沈梨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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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听见熟悉的声音，她努力挣开眼，却还是困意袭来。
她踹向柒，示意他去开门，柒很听她的话，从地铺上醒来。
沈梨看了眼起身的柒，又瞥了眼地板，发觉自己安稳睡着床榻，她抬起手，看向结痂的伤痕，叹了口气:“再不治伤，恐怕是要留疤了。”
婢女进来后，撞见陌生男子，一把推开他，“小姐，奴婢好想你。那龙潭虎穴的地方，小姐想出来必定不容易。”
沈梨接过婢女递来药膏，夸她懂事。
“小姐，应该的。”婢女抚着沈梨手上的伤，轻轻地吹。
沈梨瞧见来人是阿迪也就放心了，明白是他父亲派的人，沈府婢女中只有阿迪是她母亲在世时留在身边之人。
她往房外看，见除了阿迪再没其他人，便询问着，“父亲呢？”
“国公爷天一亮就派人来寻了。我们的人进不去，后来远远看见两个人影进了茶楼……”
沈梨打断她的话，唇色发白，药膏疼得厉害，“你自己抹。”
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双手接过药膏。
“嘶。”他咬牙坚持，匕首放火上烤，剜出模糊血迹。
婢女出去后，柒一脸无辜地看向沈梨。
“帮我。”柒指着后背，向沈梨眨了眼。
沈梨看着触目惊心的刀痕，手在疤痕上来回游荡，她感受到柒的体温逐渐升高，手放回原处。
“男女授受不亲。”沈梨用原话回怼柒，一脸笑意地瞥向他。
“快点，疼，主人。”
沈梨别开脸，瞪着眼警告柒。
“主人，姓甚名谁？”柒掰过沈梨脸，指向她眼周，“眼睛好大。”
沈梨怒了，朝他大吼，手却老实地在后背涂抹药膏，“你个登徒子！”
柒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向沈梨磕头，“我绝没有冒犯主人的意思。”
沈梨扶他起身，准备耐心说教一番，“别叫我主人。”
柒满脸委屈，手来回撩拨，“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你不说，我只能称呼你主人。”
门被打开，阿迪将衣物放置桌前，“小姐，新衣服。至于……他……”
沈梨看向眼前，身高八尺，眉尾一颗泪痣，妖艳长相的人，“给他拿件小厮的衣服。”
柒顿时不乐意了，手垂向桌面，以示抗议，“主人！你太过分了，居然让我穿下人衣服。”
阿迪听这称呼，吃了一惊。
柒等着回答，脑袋耷拉。
“我姓沈，名梨，梨子的梨。镇国公嫡女，以后你就是沈府的护卫，我还是你主人。你可以直呼我名讳，不过，在外叫我小姐。”
柒眨巴眼睛，点点头。
屏风内，他脱下血染红的麻布衣，换上贴身的蜀锦。
沈梨透过屏风，望向四周，两人对视，没一人开口。
过了半个时辰，柒意识到必须挑明，对上审视的目光，“你穿这身好看。”
沈梨不语，柒接过话茬，挑明道:“想问就问吧。”
“好，第一个问题。”沈梨沏了壶茶，一人一杯，“为什么选择利用我？
柒喝下滚烫的热茶，平静地看向她，“我看出你想救我，觉得我有价值。”
沈梨听这话不假，渐红的眼眶，出卖了此刻的想法，“是，我向你坦白，我需要你的帮助，我需要你做我手里的刀，替我扫清障碍。”
柒移开视线，侧目看向杯盏，“好，我是别有用心，需要沈府护卫的身份，但此后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帮你，决不食言。”
他三指发誓，向沈梨说清来历，“我用亡母起誓，若我违背誓言，此生不得好死。”
沈梨抿唇不语，牙齿死咬下唇，轻微点头，“你我都是没有母亲的人，我能理解你，既然我们都有目的，也不便向对方多说，那今后——”
“合作愉快。”
柒用有茶印的那一面盏，与之碰杯，“你要不带我去买身像样的衣服？等等，还是先去吃顿饱饭。”
沈梨瞧他这副过眼云烟的模样，不禁摇头浅笑。
两人来至京城第一大酒楼——醉仙居。
“客官，酒来喽。二位慢用，本店招牌，酿花醉。”
沈梨点了一桌子菜，荤素搭配，两壶酒，“我和你说，这酒可醉人。”
柒小抿了一口，一壶见底，“没感觉。”
沈梨翻了个白眼，摊开手，在手心写了个“装”字。
柒拦住沈梨欲拿酒喝的手，劝诫道，“蛮国人千杯不醉，你这大齐人小心点。”
沈梨不信，但只用筷子沾了酒，“甜、腻，不好喝。”
柒拿起酒又一饮而尽，“嗯……酸，好喝。”
沈梨黑脸，把鸭肉、牛肉其他各类肉品，推至柒桌前，“一路上，我都在想一个问题，你小时候真的没尝过肉吗？”
柒夹了几块肉，往嘴里塞，“小时候，家里有钱，父亲喜欢把钱给小妾，给她的孩子，自然是没尝过。”
沈梨一脸不相信，眼神飘忽，“我以为你起码得编个穷苦身世，博我同情呢。”
柒却异常在意，沈梨老是提穷这个字眼。
“好吃吗？”沈梨拿筷子末尾搓着柒的脸颊。
柒眨着双眼，含糊不清。
“要不……再来一份？”沈梨得到答复，喊来小二各来一份，除了酒。
上菜间隙，柒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梨见柒东张西望，小心模样，心里也猜到了七八分，“你躲我身后干嘛？做贼了？”
柒轻咳一声，手捂着肚子，小声开口:“我不舒服。”
沈梨手指向茅厕，起身让路。
“不是，我有苦难言。”柒见沈梨一脸狐疑，只好再次打马虎眼，“说好了，带我买衣服。”
沈梨莞尔一笑，“我一天没回府了，午膳之前，得赶回去。”柒在沈梨脖子上蹭来蹭去，像小猫一样。
她推开柒，宽心安慰，“好了，那群人走了，你不想说的事，我不会追问。”
一品阁外，沈梨看着荷包里的碎银，拉着柒走向一家偏僻的裁缝铺。
“哼！说好买衣服，你带我去裁缝铺？”
沈梨踮起脚，捂住柒的嘴，“你再大声点，把那些人招来。”
柒撅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跟随沈梨到了铺子，“这位郎君，请到这来。”
柒瞪了沈梨一眼，表情疑惑，她耐心向柒解释，“给你量尺寸。”
柒假装恍然大悟的样子，看得沈梨忍俊不禁，“这样啊。”
柒夺过阿婆手里的量尺，递给沈梨，“主……哦不，小姐帮我量，可好？”
沈梨坐在木椅上，腿放一边，“你过来。”
柒脸色一乱，十分不解，“干嘛？你不会想揪我耳朵吧？没门！”
沈梨假笑瞪他，“过来，帮你量可以，来听条件。”
柒快步走过，凑在沈梨耳前，手放耳后，听见尖细的声音入耳:“走了半天路，累死了，回府替我捏脚。”
柒小声回了一句:“遵命。”
沈梨拽住柒的腰，皱着眉头，“老实点，别乱动！”
柒浑身不自在，腰扭来扭去，险些摔跤。
“你想怎样？”沈梨替柒量腰围，两人身体交织。
“太近了。”柒耳尖渐红。
“我不靠近点，怎么量？你还倒打一耙。”沈梨语气十分不解。
柒撇撇嘴，一脸委屈地站直。
穿上这身，也倒像个公子。”，沈梨由衷地发出感叹。
两人来到街上，一如往日景象，一成不变。
“前日你救了我，今日我们携手回府，这样真好。”
沈府马车前来接应，沈梨允柒一同入内。
“提前说好，我在沈府可不是过大小姐日子，我还有位庶妹和管家的姨娘，幸好，父亲偏心我。”
柒替沈梨捏着腿，看着她吃剥好皮的葡萄。
“对了，那些人是你的仇人？”
柒暗沉着眸子，哑声含糊，“是仇人也是亲人。”
沈梨微微颔首，扯过柒的手，葡萄籽吐在掌心，“嗯……对我来说，我的亲人也是我的仇人。”
“你今年多大？”
柒思索片刻，侧身看向沈梨脖颈，“落入斗兽场时，刚过弱冠礼，想来也二十有三。”
沈梨望着婚帖，随手丢在马车内。
柒弯腰捡起，仔细揣摩，不可思议地看向沈梨，“你有……心悦之人？”
沈梨转而吃荔枝，嘟囔着嘴:“没有，谁说有婚帖，就是有心悦之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懂不懂！”
柒撇开沈梨脚腕，倒头靠她肩睡着，一动不动。
沈梨惊得一把掌甩他脸上，“喂！你太没规矩了。”转而意识到自己现在对他这样，将来被报复可不行，赶紧转移话题，扯回婚约上，“你识字吗？”
“会写，识一点。”柒倒是不在乎，丝毫没察觉到沈梨的不对劲，懒散地回。
沈梨轻咳几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字丑，你帮写封回绝信，以及退婚书。”
一路颠簸，柒眼下乌青色，颜色越浓，他合眼而睡，一概不答。
“你听没听我说？喂！你聋了？”
柒摸摸沈梨小指尖，示意他需要睡眠。
约莫过了一刻钟。
“小姐，快到沈府了。”
沈梨做了个“嘘”的手势，让婢女先退下。
柒渐渐睁开眼，马车内空无一人，他踱步下车，瞥见沈府外两人格外亲密，心里不是滋味。
视线之外，一位身穿华服，手持油纸伞，脸上有疤的人向这看来。
“小姐！”柒的声音再次传来。
沈梨回头看来，直视柒带着怒火的眼神，“你醒了？这位是三皇子……退婚对象。”
柒听到沈梨补充的后一句，很是满意，表情恢复自然。
眼前的三皇子，不说多英俊潇洒，也是人中龙凤，意气风发。
“梨儿，不日父皇就要宣布，封我为太子。”
“什么时候？”
“下月初三，弱冠礼之后。”
沈梨面露不爽，三人一同进府。
“今日，我让进沈府，是来解除和你的婚约，望你别自作多情。”
三皇子一脸不屑，唇轻舔上颚，“沈梨，你又耍什么花招？上上次、上次，你都是一样的说辞，我可不吃欲擒故纵这招。你何必惹恼我？”
饭桌上，沈梨冷脸，只顾夹菜。
“国公爷，小婿这次来，是想聊和梨儿的婚期。意下如何？”
众人沉默不语，国公爷欲打破僵局，沈梨率先开口:“我也想和三皇子聊退婚之事。”
国公爷脸色一沉，大怒道:“你休要胡闹。”
三皇子接过话茬，面向沈梨，夹了一块酥肉放她碗中，“上次的事，是我不对，你也不该胡搅蛮缠，我知道侧妃之位，委屈你了，日后……我入主东宫，有你享福之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