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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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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七百四十年,三皇子齐珩即位,改国号为夏。
太监端着鸠酒,恭敬地行礼,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沈氏德不配位,剥去封号,赐毒酒一杯,钦此。”
寝宫内披头散发,瘫倒在地的女子,便是刚册封不久的大齐皇后、镇国公嫡女沈氏。
沈氏辅佐三皇子初登皇位,家道中落,死时才满十八。
出殡这天,举国上下一同悲愤,若说在百姓心里,皇后沈氏才是他们爱戴之人。
“呸!晦气,今日轮到我值守。”
“行了,这具棺材入土,就可回去休息了,快干吧。”
“话说,这沈氏也是可怜之人,皇帝没多久就封了位新皇后,特意挑在今日呢!”
乱葬岗的两名杂役,聊着皇家大事,一件突发的怪事,让两人吓破了胆。
“啊!这……快,去禀告皇帝。”
那两人经常干些偷鸡摸狗的事,这次以为机会来了,想干票大的,趁夜深人静打开棺材,里面的人却凭空消失,这也成了大齐未解之谜。
沈梨含恨而终,怨魂久久不愿消散,奈何桥旁,面前出现轮回镜,上面映照她的一生。
过了许久,轮回境消失,合成一本书,落在她手上。
她翻开其中一页,如梦初醒般,原来齐珩一开始接近她,是为了镇国公手上二十万兵权。
她往后继续翻,书上写着:大朝七百三十九年,三皇子齐珩勾结敌国,陷镇国公与乱军中被砍头。
泪一滴一滴打湿了书页,哭声响彻整个奈何桥。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若一切重来,必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随后喝下孟婆汤,走向彼岸。
“小姐,醒醒。”
沈梨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一张稚童般的脸,扑闪着黑不溜秋的大眼睛,带着丝易察觉的喜悦。
“太好了,小姐醒了。快、快去禀告国公爷。”
沈梨喉咙堵塞,努力张嘴,发出一阵哑声:“渴,渴……”
婢女焦急地在屋中来回踱步,听到声音传来,小跑着奔向床榻,一脸担忧。
“小姐,你说什么?”
沈梨指着圆桌上的茶盏,又指了指嘴,婢女会意,端来茶水,恭敬地递给她。
“小姐,快喝吧。怪奴婢,没及时瞧出小姐异样。”
沈梨被这话一刺,头又开始疼,眼前景象仿佛走马灯。
“小姐?小姐?快些喝下吧!”
沈梨望着杯中的茶,如同前世的酒一样,她一杯接一杯下肚,头上强烈的剧痛感,让她觉得眼前场景真实得不像话。
“今年是何时?”
不着边际的话一出,婢女脸上浮出惊讶的神情,沈梨尽收眼底。
“回小姐,今年是大朝七百八十年,申时。”
铜镜前的少女,头发微黄,嘴唇发白,眼周乌青,身形消瘦,活脱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沈梨扶额,摘下纱布,头上的伤痕清晰可见,她抬手摸向额头,疼得直皱眉。
“小姐!何姨娘来了。”
沈梨不理会婢女,自顾自地抹上药膏,心中暗想:“姨娘?”
门外走来,身穿梅红色大衣,淡白色皮袄,面容刻薄的妇人。
沈梨瞥了一眼,面料上的浮光锦,透着光刺得她眼睛发酸,不过片刻,她神色自若,涂上遮痕膏,起身坐在铜镜前,冷淡地喊了句:“何姨娘。”
妇人冷哼了一声,嘲讽的语气逐渐显露,语速丝毫不减。
“这是京城最流行的款式,许多贵人想抢一件都难。”
沈梨不想争辩,她在想原书关键人物是谁,重蹈覆辙的事她不想再经历一遍。
何姨娘瞧她一副失魂落魄,不着边际的落寞样,嘲讽意味更加明显。
沈梨对镜描好眉,点上花钿,她的眉型属于柳叶眉与平眉之间,画眉需要点功夫,她斜视着瞥了何姨娘一眼,语言警告。
“再在我面前晃悠,我不介意告诉父亲,我娘死的真相。”
何姨娘被惊得说不出话,匆匆留下一句话后,退至门口,“国公爷说了,将你许给三皇子。”
沈梨低头继续描眉,全然不理身旁之人。
何姨娘上下打量眼前之人,只觉得既熟悉又陌生,瞧着副病秧子模样,令她更加恼怒,语气加重,“沈梨!你就是这样对待长辈的吗?沈家的教养呢!”
沈梨手上的眉笔一滞,摔碎在地,头上的伤本就令她生气,被何姨娘话语一激,难免发怵,“你算什么长辈?沈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出去!我不想说第二遍!”
何姨娘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拂袖而去。
沈梨垂眸,眼波流连,转而看向默不作声的婢女,“现在……是过及笄礼之后?”
婢女瞧着沈梨恼怒的样子,一时摸不着头脑,小声回答:“小姐昨日刚过及笄礼,您的伤也是在那日……”
沈梨包扎好伤口后,摆摆手示意婢女继续说。
“那日,小姐为了争抢三皇子,与二小姐起了冲突,不小心磕了头。”
沈梨梳妆好发髻,选了一支素钗,别在发梢,看向铜镜,甚是满意,她手里拿着步摇,嘴里念叨:“三皇子?不受宠、没权势,冷宫长大的皇子?”
婢女还没来得及答话,门外又来一人,“大小姐,国公爷事务繁忙,吩咐奴来,告知您用晚膳。”
沈梨修剪好指甲,打开衣柜,寥寥无几的衣服,有些都沾上了灰尘,挑了件相对还算干净的鹅黄色大衣,搭配墨绿色裘衣,这颜色虽不算好看,但也是她生前最喜欢的样式。
“走吧。”她瞧着铜镜前年轻、细腻的皮肤,不禁想起了死前的惨状。
婢女脸色浮现错愕,低声问:“小姐不是从来不用晚膳吗?往常到了这时辰,您只吃一根黄瓜来保持身材。”
沈梨瞥了婢女一眼,没接话茬,两人在嬷嬷带领下,来到主屋。
红煨鱼翅、酱汁肘子、蟹酿橙、蒸鹿尾、脯肉、水晶脍、东坡墨鲤、屠苏酒这八道菜,一一端上桌。
“呦,这谁来了,真是稀奇!”沈梨抬眼望去,打扮俗气,手戴金钗,正是说话之人,沈家二小姐沈嫣。
“稀奇?作为嫡女,我没来,你一个庶出也敢动筷!沈家的规矩,可不是像你这般!”
婢女瞧着沈梨狰狞的面容,不禁慌张。
“啪!”筷子至落在圆桌,那人恶狠狠地盯着沈梨,“你发什么疯!昨日的教训你忘了?”
沈梨走到桌前,拿起屠苏酒,朝她头上泼去。
“你!你竟敢……母亲,你看她!”
何姨娘面露不悦,用帕子替二小姐,擦拭干净,转头指责沈梨,“你落水后,磕伤了头,与我嫣儿无关,坏事做尽,小心遭报应!”
沈梨闻着桌上,扑面而来的香味,咽了咽口水,夹起脯肉,往嘴里塞。
“吃没吃相!”
沈梨斜睨,放下筷子,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之人,“你再说,信不信我给你一巴掌,教教你做人的道理。”
“嗯?”
沈嫣躲向姨娘身后,气急败坏,指着沈梨,和盘托出,“瞎嚷嚷什么!你自从得知,三皇子喜欢瘦弱的女子,就不曾用过晚膳,谁知你今日,受什么刺激,吃得比猪还欢!”
沈梨懒得费口舌,她快饿死了。
沈嫣见她不答话,以为是她怕了,于是更得意忘形,尽戳剜心话讲:“哦,我知道了,该不会是三皇子,亲手把荷包给了我,你心生嫉妒,或者另辟蹊径,想到新法子?”
若是以前那个恋爱脑沈梨,一定会因为这些话,与沈嫣拼命,但现在她不想和无关之人费口舌。
沈梨吃了一大碗饭,人被撑得不行,喝了最后一口酒,在椅子上躺下了,“小厮,把桌上的吃食撤了。”
沈嫣站起身,一把拦住小厮,眼神扫视奴仆,拔高音量,“你们谁敢!”
沈梨休息够了,困倦之意上。
“啪!”紧接着又是三声。
沈嫣捂脸,满脸不可置信,在她印象里沈梨就是一个蠢笨又怂包的人,“你……你竟敢打我?”
沈梨走向屋外,回头看向小厮,“还不快收拾!对了,没有我的准许,厨房不能生火。”
她手指拨开凌乱发丝,转而警告沈嫣,“还有,你和你娘,身份低微,没资格吆五喝六,知道吗?尤其是在我面前。”
沈梨不愿回想她以前的行为,自嘲地在心里腹腓:“爹没有儿子,我是国公府唯一的嫡女,前世在感情上竟然这么卑微,至于这两人,我会慢慢跟你们算账。”
沈嫣捂着红肿的脸,气不打一处来,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等父亲回来,我一定让他收拾你!你等着!”
沈梨一步步向前,直视沈嫣,眼神不屑,嘲讽意味尽显,“你去啊,我到真想看看,是我让你在沈家过得太舒服,让你忘了,你有多卑贱吗?”
“你娘用肮脏手段,嫁进沈家,往后若想安稳度日,夹紧尾巴做人。沈嫣,你和齐珩挺般配,都下贱,祝你们百年好合,早死早超生!”
沈梨眯着眼,说完最后一句,头也不回地离开,快走出二里地了,耳边还能听见屋内的咒骂声。
清晨,雨水落下,淅淅沥沥,府门外,沈梨坐上马车,赶往集市,卖烩饼、鲜花,喷火、手工素钗……,卖身葬父引得不少人围观。
沈梨掀开围帘,朝外看去,随手丢下碎银,驱车前行,随行的婢女顺着沈梨视线看去,惊声道:“小姐,你看,街头有个奴隶。”